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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不知過了過久，耳邊的雨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喧鬨的人聲和典雅的鋼琴曲。
刺眼的聚光燈打在臉上，有些微熱。
我眯起眼，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亮。
“沈離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傅言先生，無論貧窮富貴，生老病死，都對他不離不棄？”
司儀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我低下頭。
身上是那件百萬定製的潔白婚紗。
這是五年前。
我們的婚禮現場。
也是我地獄般生活的開端。
我抬起頭，看向麵前的男人。
傅言穿著那套黑色的手工西裝，身姿挺拔，意氣風發。
隻是此刻，他那張原本應該寫滿冷漠和不耐煩的臉上，佈滿了驚恐。
他拿著鑽戒的那隻手，抖得像是個帕金森患者。
“沈......沈離？”
他顫抖著開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眼眶瞬間通紅，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乾。
看來，他也回來了。
真有意思。
係統這是覺得我受的苦還不夠，要讓他再折磨我一次？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還冇等我說話。
傅言突然扔掉了手裡的戒指。
在全場賓客的驚呼聲中。
他猛地撲過來，死死地抱住了我。
“阿離！”
“你還在......你是熱的......”
“太好了......太好了......”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瞬間打濕了我的頭紗。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個傳聞中為了商業聯姻被迫娶妻、在婚禮上全程黑臉的傅大少。
此刻竟然哭得像個丟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傅言，鬆手。”
我冷冷地開口。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我。
眼裡的狂喜還冇退去，就被我眼中的寒意凍結。
“阿離......”
“怎麼？傅總這是在演哪一齣？”
我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是嫌我臟嗎？”
“不是說碰我一下都覺得噁心嗎？”
“現在抱得這麼緊，就不怕臟了你傅大少的高貴西裝？”
傅言的瞳孔劇烈收縮。
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也記得？”
他嘴唇哆嗦著，眼裡滿是恐懼。
原來，最絕望的不是生離死彆。
而是重來一次，被害者並冇有失憶。
她記得每一刀是怎麼捅進去的，記得每一滴血是怎麼流乾的。
“記得啊。”
我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結。
動作溫柔，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我記得你在手術單上簽的字。”
“記得你讓陳銘送我去墮胎。”
“記得我在暴雨裡求你，你卻開車去接溫煦。”
“傅言，哪一樁，哪一件，你讓我怎麼忘？”
傅言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雙腿一軟，竟然當著幾百號賓客的麵，直接跪在了我麵前。
“對不起......”
“阿離，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彆用這種眼神看我，求求你......”
台下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傅傅兩家的長輩臉色鐵青。
就在這時。
一道嬌柔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傅言哥，你怎麼了？”
穿著伴娘服的溫煦，提著裙襬匆匆跑上台。
她一臉擔憂地想要扶起傅言，眼神卻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是不是姐姐又惹你生氣了？”
“今天是你們大喜的日子，姐姐你也真是的，怎麼能讓傅言哥當眾下跪呢？”
“快起來呀傅言哥，大家都在看笑話呢。”
溫煦的手剛碰到傅言的胳膊。
上一秒還在痛哭流涕的男人，突然暴起。
“啪！”
溫煦被打得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捂著臉，髮髻散亂，整個人都懵了。
“傅......傅言哥？”
傅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陰鷙。
“誰讓你碰我的？”
“滾開！”
“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全場死寂。
傅言轉過身，膝行兩步，重新跪回我麵前。
他小心翼翼地去牽我的手，卑微到了塵埃裡。
“阿離，我幫你出氣了。”
“你不喜歡她，我以後再也不見她。”
“我把她送走，送去非洲，送去哪裡都行。”
“隻要你彆生氣，隻要你還要我......”
“婚禮繼續好不好？我們宣誓，我發誓這輩子隻對你好......”
他慌亂地去撿地上的戒指。
甚至顧不上膝蓋被地毯摩擦得生疼。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
隻覺得可笑。
早乾嘛去了呢？
人死了，才知道珍惜。
世界重置了，纔想起悔改。
“傅言。”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遞過來的戒指。
摘下頭上的白紗，隨手扔在他臉上。
“這婚，我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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