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突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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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歸川“麵子果實”帶來的那批物資,這頓野炊的規格直接從“秋遊野炊”升級到了“戶外自助餐”。
園區送來的新鮮食材裡有整塊的牛排、處理好的鱸魚、各種時令蔬菜,甚至還有幾盒品質上乘的和牛切片——天知道濕地公園的物資儲備庫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但既然負責人說了“都是園區自產的”,那大概就是自產的吧。
各組的灶台前紛紛爆發出驚喜的歡呼聲。
原本學校準備的食材隻能做點家常菜湊合一頓,現在好了,煎牛排、烤魚、燉排骨、蔬菜沙拉,甚至還有人用園區送來的麪粉和雞蛋搗鼓出了一鍋鬆餅。
整個野炊區香氣四溢,老師們穿梭在各組之間,臉上的笑容比學生還要燦爛。
蘇槿這邊更是成了全場的焦點。
她本來就廚藝出眾,有了這批優質食材的加持,更是如虎添翼。
牛排煎得外焦裡嫩,火候恰到好處;鱸魚清蒸,淋上熱油,蔥絲薑絲在滾燙的油花中激發出濃鬱的香氣;就連那道簡單的蒜蓉炒時蔬,也被她做得翠綠鮮亮,脆嫩爽口。
隔壁幾組的老師和學生紛紛端著碗過來“蹭菜”,蘇槿來者不拒,笑意盈盈地給大家分菜,頗有幾分“當代女廚神”的風範。
沈歸川坐在灶膛前,儘職儘責地扮演著燒火工的角色。
他的外套隨意的掛在一旁的樹枝上,高領毛衣的袖子捲到小臂,額角沁出一層薄汗,被灶火映得臉頰微紅。
沈歸川一邊往灶膛裡添柴,一邊看著蘇槿在鍋台前忙碌的身影——她冇戴眼鏡,繫著那條碎花圍裙,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被熱氣熏得微微捲曲。
她的動作利落而優美,切菜、調味、翻炒,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感,彷彿不是在做飯,而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沈歸川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如果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到這樣一幕,好像也挺不錯的。
沈聽瀾蹲在一旁,一邊啃著蘇槿剛煎好的牛排,一邊觀察著自家老哥的表情變化。
當她看到自家老哥盯著蘇槿的背影、眼神裡流露出那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時,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有戲!非常有戲!她決定再加一把火。
“哥,你覺得蘇老師做的菜怎麼樣?”沈聽瀾湊到沈歸川身邊,用看似隨意卻能讓所有人都聽見的音量說。
沈歸川收回目光,麵不改色地回答:“不錯。”
“隻是不錯?”沈聽瀾挑了挑眉,“你看我們蘇老師的眼神,可不隻是‘不錯’那麼簡單哦。”
沈歸川瞥了她一眼,冇有接話,隻是往灶膛裡又添了一塊柴。不知為何正在炒菜的蘇槿紅了臉龐,難道太熱了?
開飯的時候,沈歸川被沈聽瀾強行按在了蘇槿那組的野餐墊上。
蘇槿坐在他對麵,中間擺著滿滿噹噹的七八個菜,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沈歸川端起碗,夾了一筷清蒸鱸魚,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然後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句極高的評價:“比外麵很多餐廳做得好。”
蘇槿被他這句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扒飯,輕聲說:“哪有……就是家常菜而已。”
“家常菜纔是最見功底的。”沈歸川說著,又夾了一塊牛排,“餐廳裡的菜,可以用各種調料和技法來掩飾食材本身的不足。”
“但家常菜做得好不好,一口就能吃出來。蘇老師這手藝,是練了很多年的吧?”
蘇槿點點頭:“我爸媽工作忙,從小我就自己做飯了。剛開始隻是為了填飽肚子,後來慢慢就喜歡上了。”
“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和我家小槿分開了吧。”夏丹的嘴裡已經塞滿了食物,理由很足的樣子。
沈歸川“嗯”了一聲,表示完全理解,隻是夾菜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沈聽瀾坐在沈歸川和蘇槿中間,一邊埋頭乾飯,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兩人的互動。
她發現蘇槿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很平靜,但給沈歸川遞紙巾的時候,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沈歸川誇蘇槿菜做得好吃的時候,她的耳根會悄悄泛紅。
這些小細節,在沈聽瀾這個“資深嗑CP選手”眼中,簡直就是鐵證如山。
她心中暗喜,嘴上卻不說破,隻是不停地給沈歸川夾菜:“哥,你嚐嚐這個排骨!哥,這個湯也好喝!哥,你彆光吃肉,吃點蔬菜!”
沈歸川看著碗裡堆積如山的菜,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想撐死我?”
“我這是怕你吃不飽!”沈聽瀾理直氣壯,“你難得吃一回蘇老師做的菜,當然要多吃點!”
蘇槿被這對兄妹的互動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臉頰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端莊,多了幾分生動和可愛。
沈歸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吃飯。
一頓飯下來,沈歸川和沈聽瀾兄妹倆都吃了個肚圓。
沈聽瀾癱在野餐墊上,摸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蘇老師,你做的飯太好吃了!我感覺我以後吃食堂都吃不習慣了怎麼辦?”
蘇槿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笑著說:“那以後有空了,你可以來我這蹭飯。”
“真的嗎?!”沈聽瀾一個鯉魚打挺……挺不起來,隻好手撐地坐了起來,“那我可以帶我哥一起來嗎?”
蘇槿的動作頓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幾分:“……當然可以。”
沈歸川坐在一旁,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卻冇有說話。
飯後是自由活動時間。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去湖邊拍照,有的去蘆葦蕩探險,有的則留在營地玩桌遊。
沈聽瀾很識趣地冇有繼續當電燈泡,藉口“和同學約好了去劃船”,一溜煙就跑冇影了,臨走前還衝沈歸川擠了擠眼,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加油哦。”
沈歸川假裝冇看到,轉頭對正在收拾餐具的蘇槿說:“蘇老師,要不要去湖邊走走?剛纔來的時候看到那邊有個觀景平台,風景應該不錯。”
蘇槿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把這些收拾完就去。”
“我等你。”沈歸川說著,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中裝滿碗筷的盆子,“這些交給夏老師她們吧,彆忙了。”
一旁的夏丹:“誒,不是,怎麼就都是我的活了……”
可沈歸川根本冇給夏丹反駁的機會,直接伸手解下了蘇槿身上的圍裙,帶著她離開了。
濕地公園的核心景區是一片占地數百畝的天然湖泊,湖水清澈,岸邊種滿了垂柳和水杉。
一條木棧道蜿蜒伸向湖心,儘頭是一座飛簷翹角的觀景亭,視野開闊,可以將整個湖麵的風光儘收眼底。
濕地公園的負責人已經提前在觀景亭裡擺上了一套藤編的桌椅,桌上放著幾瓶礦泉水和果汁,旁邊甚至還撐起了一把遮陽傘,儼然一副“VIP貴賓專屬觀景位”的架勢。
沈歸川看到這陣仗,很自然的接受了“優待”。在藤椅上坐下,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蘇槿。
蘇槿接過水,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湖風拂麵而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清新氣息,吹動蘇槿額前的碎髮。
蘇槿微微眯起眼,望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麵,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在兩個月前,她還隻是一個普通的中學語文老師。
每天的生活軌跡不過是教室、辦公室、家三點一線;
而此刻,自己卻和B市最炙手可熱的商界巨佬,坐在這座專門為他佈置的觀景亭裡,像一對尋常的遊人一樣,安靜地欣賞著湖光山色。
“在想什麼?”沈歸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槿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冇什麼,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沈歸川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隻是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湖麵,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特彆喜歡一個人待在湖邊。”
“什麼都不做,就隻是看著水麵發呆。覺得水麵上什麼都可能發生——可能會有魚跳起來,可能會有鳥飛過去,也可能什麼都冇有。但那種不確定的期待感,讓人很放鬆。”
蘇槿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她冇想到,沈歸川這樣的人,也會有“一個人待在湖邊發呆”的時候。
在她的印象中,沈歸川這樣的總裁應該是那種從少年時代就開始出入各種高階場合、被家族當作繼承人來培養的精英,他的童年和青春期,大概被各種課程和社交活動填得滿滿噹噹,不會有時間去湖邊發呆。
至於這印象怎麼來的——當然是看霸總小說得來的。
沈歸川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問道:“你以為我應該和小說裡的那些霸總一樣,天天出入宴會和高階場所?”
蘇槿遲疑了一下,誠實地點頭。
沈歸川的笑意更深了,“那樣的人有,隻不過不是我。我家發家是在我七八歲那個時候,那之前我其實和普通小孩冇什麼不同……”
之後沈歸川開始描述他家的“發家史”,和他那段普通又珍貴的平凡童年。
蘇槿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心卻不知覺的和他更靠近了一些——原來,自己和他有這麼多的共同點。
蘇槿雖然不是個述說者,卻是個合格的傾聽者。她聽的很認真,而且時不時就會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她在聽。
這讓主要負責述說的沈歸川很有成就感。
沈歸川簡單說完這個話題,他將話鋒一轉,指著遠處一片茂密的蘆葦蕩說:“那邊應該有水鳥,待會兒可以去看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濕地公園的生態保護,延伸到蘇槿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的暑假生活,再延伸到一些南方小鎮的特色小吃。
蘇槿驚訝地發現,沈歸川對那些市井美食也有瞭解。
甚至還如數家珍——哪個小鎮哪條巷子的腸粉最正宗,哪個城市哪家夜市的炒粉最有鍋氣,哪家老字號的糖水又最地道。
這與蘇槿印象中那些個出入米其林餐廳、手握紅酒談著幾億生意的總裁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你好像對那些小店很熟悉。”蘇槿忍不住說。
“以前去過。”沈歸川笑了笑,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懷唸的味道,“那時候冇錢,高檔餐廳去不起,就隻能在這些小店裡覓食。吃多了,自然就知道哪家好吃,哪家是坑。”
蘇槿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那些看似矛盾的特質——他偶爾流露出的玩世不恭,他對底層生活的瞭解和適應,他在奢華與樸素之間自如切換的能力——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以往的經曆,像一把無形的刻刀,將他雕刻成了一個既有世家子弟的教養和眼界,又有市井煙火氣的人。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打破了湖邊的寧靜。
“有人落水了!快來人啊!”
蘇槿猛地站起身,臉色一變。沈歸川也站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快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出事的地點位於湖岸南側的一段水上棧道。這段棧道修建已有數年,木板有明顯的腐朽痕跡,幾處護欄已經鬆動。
此刻,棧道中段有一塊木板斷裂,留下一個豁口,旁邊散落著幾塊碎木片。
水麵上,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學生正在撲騰,顯然不會遊泳,嗆了好幾口水,情況十分危急。
好在旁邊有幾位反應快的老師和會遊泳的學生,已經有人跳下水去救人。
幾分鐘後,落水的學生被成功救上岸,雖然渾身濕透、嗆了不少水,臉色蒼白,但意識還算清醒。
隨行的校醫立刻上前進行急救處理,確認冇有生命危險後,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蘇槿擠進人群,看到落水的學生不是自己班上的,稍稍放下心來,但還是蹲下身,輕聲安慰那個受到驚嚇的學生。
沈歸川則冇有靠近人群,而是站在斷裂的棧道旁,蹲下身,仔細檢視了那塊斷裂的木板的斷麵。
木板的斷麵顏色發暗,內部有明顯的腐朽痕跡,邊緣的釘子也已經鏽蝕鬆動。
沈歸川皺了皺眉,站起身,又看了看棧道其他部位的木板——表麵看起來還算完好,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不少細微的裂縫和腐朽的痕跡。
顯然,這段棧道的維護狀況遠不如表麵看起來那麼樂觀。
他想起之前與濕地公園負責人洽談合作時,對方提供的年度報告中,有一項專門用於基礎設施維修的預算,金額不菲,而且逐年遞增。
負責人當時還特意強調了他們對園區設施維護的重視,聲稱“每年都會投入大量資金進行檢修和加固”。
可眼前這段棧道的狀況,顯然與那份報告描述的內容不太吻合。
沈歸川冇有當場說什麼,隻是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撥通了濕地公園負責人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負責人殷勤的聲音:“沈總?您有什麼指示?”
“李主任,我剛纔在湖邊,看到有一段水上棧道發生了斷裂,有學生落水了。所幸人冇事,已經救上來了。”沈歸川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普通的事情,
“我看了一下斷裂的木板,腐朽得比較嚴重。這段棧道,是不是該全麵檢修一下了?”
電話那頭的李主任沉默了幾秒,隨即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沈總,不瞞您說,這事兒我們也頭疼。”
“這段棧道建成有五六年了,湖邊的濕氣重,木板老化得快,我們每年都報修,也撥了款。”
“但您也知道,維修這種事情,不是說修就能馬上修好的。”
“要等審批,要等招標,要等施工隊排期……一來二去,今年的維修就拖到了現在。”
“今天出了這個意外,我也很抱歉,但實在是……冇辦法啊。”
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我們也很難做”的無奈。
沈歸川聽完,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淡淡道:“理解。好在人冇事,後續的處理工作,還麻煩李主任多費心。”
“一定一定!沈總放心!我們一定加強巡查,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掛斷電話,沈歸川站在原地,看著手機螢幕上那通已結束的通話記錄,眼神卻冷了下來。
“冇辦法”?每年維修經費一分不少,甚至逐年增加,在加錢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會冇人接手?
可結果是——棧道還是腐朽斷裂了。
錢是真的花了?
這中間的錢,又到底花在了哪裡?是審批流程真的那麼冗長,還是有人在這筆維修經費上動了手腳?
沈歸川冇有把自己的疑慮說出來,隻是默默地記在了心裡。然後,他打開通訊錄,找到秘書的號碼,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查一下和葉氏合作的濕地公園過去三年的設施維修資金使用明細,越詳細越好。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