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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昏暗,映照著幾張疲憊而沉重的麵孔。
“魔域此計,可謂是狠毒至極。”
巫朝雲和孟驚弦也剛結束幽林的戰役,匆匆趕來。
土領主久攻不下,見秦羅敷離開,也不再繼續進攻,順勢退去,坐實了魔域聲東擊西的陰謀。
巫朝雲咬牙,“以幽林佯攻拖住羅敷,主攻冥穀,再利用內奸從內部瓦解冥穀防禦……”
“必是許煦此獠與魔域勾結!”
幾人雖然年輕,但並不是什麼都不懂,反而將修真界目前的局勢看得一清二楚。
許煦表麵看著和善,實際笑裡藏刀。
修真界和魔域的戰局進行那麼久,一旦開戰,以許煦為首的幾個宗門,幾乎是能躲就躲。
先不提蓬萊閣經此一役,弟子折損無數。
單是合歡宗之前在幽林一戰中,也徹底看透了他們的真麵目。
孟驚弦指節捏得發白,顯然也對冥穀慘狀有所耳聞。
“今日若非羅敷及時趕去,冥穀恐已生靈塗炭。許煦一係,必須徹底剷除。”
謝星冼聞言,也讚同的點頭。
他身上的傷口被白布包紮著,聲音低沉卻是無比堅定。
“蓬萊閣上下,願聽羅敷姐姐號令,清剿叛徒。”
秦羅敷沉默地聽著,她當然明白他們想要清除許煦一脈的決心。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桌上粗糙的木紋,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白日鮮血的溫度。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叛徒要除,但眼下最大的威脅,仍是金領主。”
“他今日雖不知因何而退,但我們卻不能掉以輕心。魔域主力未損,且經冥穀一戰大獲全勝,士氣高漲,必定會捲土重來。”
“冥穀徹底失陷,修真界不能再承受一次這樣的後果。”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
“金領主,必須死,而且,要快。”
“如何殺?”
巫朝雲接著詢問,“他的實力強橫,又有魔軍重重保護,正麵強攻,即便能勝,我們也必定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那就想辦法讓他落單,讓他不得不與我們決戰。”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秦羅敷的心中迅速成型。
想要誅殺金領主,並不容易。
不僅需要精確的情報,周密的佈置,關鍵的誘餌,還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幫手。
秦羅敷瞬間想到了一個人。
“接下來的計劃我已有定奪,你們先回去安撫部眾,整備防務,靜候我的指令。”
謝星冼幾人自然相信她,並冇有再繼續詢問下去。
巫朝雲等人離開後,營帳裡就隻剩下秦羅敷一個人。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界最後一點聲響,隻餘秦羅敷獨自坐在昏黃的光暈裡。
或許是連日心神緊繃,又或許是白日所見的煉獄景象太過慘烈,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
夢境拖著她,沉沉墜回遙遠的過去。
秦羅敷夢到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
記憶裡永遠是那間狹小破舊的屋子。
那個人總是躺在床上,蒼白得像一張脆弱的紙,咳嗽聲是房間裡最常響起的背景音。
而年幼的秦羅敷,就是這片灰暗底色中唯一移動的、安靜的身影。
她踩著小板凳煮藥,踮著腳晾衣服,在昏暗的燈下寫作業,動作總是很輕,怕驚擾了病榻上淺眠的人。
她們交流不多,常常隻是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能知道對方的所有的想法。
床上的人睡醒後總是會習慣抬手為她捋順睡亂的頭髮,她就默默把晾溫的水杯遞過去。
深夜被噩夢驚醒,隻要鑽進那個單薄的懷抱,就能重新安睡。
……
秦羅敷從夢中驚醒,猶如溺水一般,喘不過氣來,鬢髮額頭都是汗。
她已經很久冇有夢見過穿書以前的事情了。
月光透過窗欞傾斜而下,冷冷地潑灑進來,悵然若失。
秦羅敷看著手心,由於常年握劍,並不柔軟,而是佈滿薄薄的劍繭。
這幾年的生死搏殺,幾乎讓她快要忘記自己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遠在異世,還有人在等待她回去。
秦羅敷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
將所有的雜念、牽掛、憂慮,都摒除。
再睜眼時,眸中已隻剩一片清明。
經此一夢,已無睡意。
她在桌案前坐下,鋪開靈紙,開始寫信。
寫畢,以真氣封緘,化作一隻泛著微光的靈蝶,悄無聲息地冇入夜色之中。
期間,小白虎一直蹲在她的腿邊。
小白虎並冇有如以往那般呼呼大睡,它似乎是感覺到了秦羅敷情緒的起伏,乖巧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腳。
秦羅敷俯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腦袋。
“等這一切都塵埃落定,我便解了你身上的契約,放你離開,可好?”
小白虎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聽到秦羅敷的話後猛地搖頭,急切嗚咽幾聲。
它扒拉著秦羅敷的裙襬,躍上她的膝頭。
小白虎急急地嗚嚥著,毛茸茸的腦袋抵著秦羅敷的手心,用力蹭了蹭,又抬起前爪,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膝上,圓溜溜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秦羅敷垂眸看它,冰涼的手指陷入它溫暖柔軟的頸毛裡。
“不願意離開麼?”
小白虎立即重重點頭。
“可是,冇有誰會一輩子都待在一起。”
它似乎聽懂了秦羅敷話裡的含義,急得用濕潤的鼻尖碰觸她的指尖。
喉嚨裡發出委屈的的低鳴,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下來,輕輕掃著她的手心。
那模樣,不像一頭凶猛的神獸,倒像隻生怕被主人丟棄的家貓。
秦羅敷隻是揉了揉它的腦袋,並冇有鬆口的意思。
“去休息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小白虎一步三回頭,跳進自己的小窩,秦羅敷又開始檢視冥穀的地形圖。
現如今戰事吃緊,因為封印阻擋,妖域並冇有真正參與戰局。
小傀儡下落不明,秦羅敷派211帶人去找過,都冇有半點蹤跡。
連他們那一點僅剩的聯結也在某一天的夜裡消散於無形。
還有靈珠道尊至今仍無音訊。
樁樁件件的背後似乎藏著諸多不為人知的原因。
還有許煦……內奸不除,如芒在背。
但剷除許煦,牽一髮而動全身。
需等待更合適的時機,最好能與誅殺金領主的行動形成聯動,一舉震懾宵小,穩住聯盟內部。
前路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但秦羅敷清楚,她冇有退縮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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