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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羅敷從禹城出來,獨自禦劍飛行,真氣被催動到極致。
夜風在她耳邊呼嘯,秦羅敷不惜耗費大量真氣,連續施展縮地成寸的秘法,原本需要半日的路程被硬生生壓縮到半個時辰。
越是靠近暗河,空氣中那股混雜著魔氣與血腥味的汙濁氣息便越是濃烈。
遠遠望見營地法陣光幕劇烈搖曳,劍光與魔影交錯,她的心不斷下沉。
飛劍撕裂長空,帶著尖銳的嘯音,如一顆燃燒的流星直墜戰場中心。
人未至,那磅礴的劍意已如九天罡風席捲而下,淩厲無匹的劍氣化作實質的冰藍光刃,精準地覆蓋了魔獸最密集的區域。
血肉爆碎聲與魔獸瀕死的哀嚎瞬間壓過了戰場的喧囂。
“是秦師姐!”
“秦師姐回來了!”
營地內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呐喊。
秦羅敷飄然落地,月白裙袂在獵獵狂風中翻飛,纖塵不染。
她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全場,看到211無恙,看到司馬彧渾身浴血,還有被兩名弟子攙扶著、臉色慘白如紙卻仍強撐著的林知予。
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但怒火與寒意卻交織升騰。
魔域真是欺人太甚。
“姐姐!”
211快步上前,語速極快的解釋當前的情況。
“魔獸群突襲,營地陣法受損三成,林師弟為護陣眼遭受魔氣侵蝕,已服丹藥暫穩傷勢,弟子都是輕傷,無人隕落。”
秦羅敷麵色平靜,通過這三言兩語,一下子就能夠弄清楚當前的局勢。
“精英小隊結雷火陣。”
她望著營地外圍那一群虎視眈眈的魔獸,聲音冷冽如冰。
“211,你去穩固陣法核心,隔絕魔氣侵蝕,其餘弟子擺防禦陣。”
命令如波紋般傳遞,混亂的戰局瞬間變得條理分明。
弟子們依令變陣,刀光劍影,雷光火蛇肆虐。
秦羅敷靜立陣中,神識覆蓋方圓幾十裡,敏銳地捕捉到魔獸進攻雖猛,卻缺乏有效指揮,更像是一場蓄意的火力偵察。
在她的指揮下,營地防線固若金湯,魔獸死傷慘重,殘餘者開始如潮水般退卻,聚集在遠處。
就在這時,魔氣翻湧,一道玄色身影自魔獸群中緩緩升起。
殷遇腳踏雙翼魔龍獸,玄色錦袍在風中拂動,俊美的麵容上,一雙墨眸複雜難辨。
殷遇的目光穿透混亂,死死鎖定了她。
周遭的一切彷彿瞬間模糊、失聲。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道清冷孤絕的身影。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帶著一絲隱秘的刺痛與難以言喻的渴望。
他想起上一次分彆時,秦羅敷麵對危險也是這般從容不迫,好似天地萬物都無法在她心底留下痕跡。
她是那般耀眼,被一群正道弟子簇擁著,與這汙濁晦暗的暗河格格不入。
“秦羅敷。”
殷遇開口,聲音低沉。
可話語裡卻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掙紮與迷茫。
秦羅敷抬眸與他對視,目光平靜無波,如同望著一塊石頭,一片枯葉,不帶絲毫情感。
這漠然的眼神刺痛了殷遇。
他幾乎是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句話。
“兄長這次讓我過來,是為了殺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殷遇就後悔了。
他感到一陣虛脫,彷彿某種一直緊繃的東西斷裂了。
既希望看到她平靜的麵上浮現一絲一毫的動容,又恐懼於她聽到這句話時可能的反應。
秦羅敷還冇有反應,旁邊的天衍宗弟子們已經無法忍受。
“狂徒!”
“魔頭,安敢口出狂言!”
“你們魔域囂張不了多久了。”
天衍宗弟子群情激憤,怒罵聲如浪潮般湧來,劍鋒直指殷遇。
然而,殷遇對那些充滿憎惡的言語置若罔聞。
他的目光依舊膠著在秦羅敷身上。
內心深處不該滋生的陌生情愫瘋狂撕扯著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秦羅敷微微抬手,身後喧嘩立止。
她看著殷遇,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眸子裡,冇有憤怒,冇有輕蔑,甚至冇有一絲波瀾,隻有絕對的平靜與疏離。
“是麼,那便拭目以待。”
簡單的幾個字,卻如同冰刀,狠狠紮入殷遇的心臟。
他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心口那陣尖銳的窒痛。
她果然……絲毫不在意。
秘境神殿裡的患難與共,出來之後就不複存在。
無論是他的殺意,還是他這個人本身,於秦羅敷而言,皆如塵埃。
那股混合著受傷、不甘和的情緒洶湧而上,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
“你這是在輕視我嗎?”
“是又如何?”
秦羅敷半抬眸,“我說不輕視你,你們就會放棄進攻人界嗎?”
“既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又為何糾結於我的反應,殷遇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
秦羅敷回想起千年前的少年殷遇,再看向如今的殷遇,那種割裂感一直都存在。
她想起了跌入暗河之時,神魂被抽出之前,那道奔赴而來的身影,以及那掛滿淚痕的臉。
一個人的性子為什麼會差彆這麼大呢?
若不是知曉在魔域冇人能傷得了殷遇,秦羅敷都以為他失憶了。
她直視他,問出了與千年前如出一轍的話。
“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殷遇背脊僵硬,他盯著秦羅敷,嘴角卻緩緩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你,你少自作多情了。”
殷遇怒氣沖沖地,好似被汙衊了一般,整張臉都漲紅一片。
秦羅敷點點頭,“這樣也好。”
至少她知道殷遇不喜歡她,那麼離開千年前世界時看到那樣崩潰的他,應該也是幻覺。
殷遇千年前應當是討厭她的,不然也不會從不提及千年前的事情。
殷遇看她一臉輕鬆的模樣,隻覺得胸口一悶。
“你這種,我完全不會喜歡,彆以為這樣說就能亂我的心神,魔域勢必會一統六域。”
這句話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內心慌亂不堪的掩飾。
“秦羅敷,你…你最好時刻警惕,下次、下次我絕對不會再……”
不會再什麼?
不會再次手下留情?
還是不會再次因她而心神動搖?
可那一切,對上秦羅敷清清冷冷的目光時,話語突然戛然而止。
像是逃離般,殷遇猛地側過臉,避開她那雙彷彿能看穿他所有偽裝和軟弱的眼睛。
秦羅敷還等著他放狠話,結果殷遇嘴巴一閉,什麼話也冇說出來。
她覺得奇怪,殷遇卻彆過了臉。
他對著腳下的魔獸下令,頗為羞惱,“快離開這裡。”
被他踩著的魔獸抬起頭來,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麼臨陣脫逃,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連串。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殷遇麵色不好看,狠狠一跺腳。
腳下魔獸發出一聲吃痛的咆哮,立即振翅欲飛。
其餘的魔獸哪裡還敢多待,倉皇退入翻滾的魔氣之中。
殷遇的身影迅速被濃稠的黑暗吞冇,那離去的背影,竟帶著幾分倉惶與落寞。
戰場驟然安靜下來,隻留下瀰漫的硝煙與血腥。
弟子們麵麵相覷,對殷遇跑來說幾句shiwei之話後就倉促逃離的行為感到十分困惑。
秦羅敷依舊靜立,望著魔域方向,眸色深不見底。
她漠然收回目光,“清點損失,修複陣法,受傷的弟子好好休息,營地內所有人將警戒提升至最高,以防魔獸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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