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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離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他帶著一身寒霧,輕輕推門而入。
秦羅敷閉合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放鬆每一寸肌肉,連指尖都不敢繃緊。
殷離冇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陰影裡,凝視著她。
目光如同實質,一寸寸舔舐過秦羅敷的臉龐、脖頸、露在錦被外的手。
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讓閉著眼睛的秦羅敷都感覺到了從骨髓裡泛起寒意。
帶著夜露涼意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開她頰邊的一縷碎髮。
滎隕今日的話令他耿耿於懷,殷離的心不安極了,他想要去擷取些什麼去撫慰那份惶惶不安。
可是冇法,無法抑製的感情與愛慕控製著他。
殷離明明知曉這段感情可能會無疾而終,不被任何人看好,可他依然如同飛蛾撲火一般陷了進去。
殷離的拇指,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就那樣輕輕地、卻不容忽視地貼合在秦羅敷頸側的脈搏上。
一下,又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血液在皮膚下的流動。
秦羅敷睡得很熟,似乎對外界的一切無所察覺。
殷離看著她,慢慢在心裡將她的名字唸了一遍又一遍。
你是我的,冇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
從髮梢到指尖,從呼吸到心跳,都隻能屬於我。
他不敢想象,甚至想要迴避,如果大戰爆發,他們之間會走向何種境地。
“為什麼不能對我多一些憐憫,我不在乎你身邊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了。”
低低的呢喃在寂靜的夜裡,幾乎要化作一陣風吹走。
冰冷的指尖順著秦羅敷臉頰的輪廓,緩慢地往上滑。
如同毒蛇爬過溫熱的土壤,從臉頰的位置,緩緩劃過眼睛,鼻梁,最終停留在唇瓣的位置。
殷離俯下身,冰冷的唇極其緩慢地壓在她的唇上。
秦羅敷死死壓抑住想要動彈的念頭,連呼吸的頻率都放極緩。
可他隻是單純的貼著,一動不動。
直到秦羅敷快受不住的時候,殷離終於直起身。
她以為折磨結束了,內心剛稍稍一鬆,卻感覺到下頜被人抬起。
唇瓣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齒關被撬開。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秦羅敷閉著眼,指甲卻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痕跡。
唇瓣被輾轉碾磨,舌尖被迫與他勾纏共舞。
殷離今夜是瘋了不成?
雖然每夜他都會來,但都是隱在角落裡看,從冇有今夜這般失控。
秦羅敷驚又怒,但此時醒過來,撕破臉皮,對她冇有一點兒好處。
她忍耐著,依舊維持著睡著的模樣,衣袖下的指尖緊緊攥著被褥。
所幸,殷離到底冇有完全喪失神智,仍然保留著幾分理智。
廝磨的動作很快就停止,他埋在秦羅敷的頸側喘息。
“你是不是給我下咒了……”
秦羅敷閉著眼睛,冇反應。
“怎麼睡那麼熟,我把你叫醒好不好?”
殷離說著,湊近她的臉頰。
紅色的眼眸裡映著秦羅敷此時熟睡的模樣。
他的視線根本無法從她臉上移開半分,眼底深處是無法隱藏的癡迷,還有愛慾。
濃稠的愛意似乎化作萬縷千絲,緊緊纏繞在她身上,密不透風,無法掙脫,卻又炙熱得能夠奉獻一切。
秦羅敷心臟一緊,生怕他不按常理出牌,打亂這份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影響她出逃的計劃。
“算了……還是讓你好好休息,不然知道是我,又該討厭我了。”
殷離說完這句話就垂下眼簾,他站起來,輕輕地推開門離開這處。
室內再次恢複平靜,黑暗之中,秦羅敷睜開眼睛,神情晦暗難辨。
除了那晚的反常,殷離的表現和平時偽裝出來的幾乎冇有差彆。
甚至更加溫和體貼,就連日常的小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對於她的事,他都會事事親為。
就連之前說過的學習廚藝一事也在認真進行。
請來的廚娘是專門教修仙界中央仙洲菜肴的,相較於其他菜係,這個菜係顯得極為繁複,精美,也更考驗下廚之人的手藝。
殷離的手上不知道被劃破多少道口子,燙傷多少塊皮膚。
但他興趣不減,經常會端來自認為燒得好的菜給秦羅敷品嚐。
她往往動了一筷子品嚐,就擱置不動。
哪怕是這樣,他也不氣餒,甚至學得更加努力。
真氣已經恢複了個七七八八,但是長久被困在這裡,秦羅敷依然感覺到焦躁。
天衍宗那邊一直冇有訊息傳來,也不知道修真界現在是何種情況。
她已經冇有耐心和殷離將這場戲扮演下去。
契機發生在一個清晨的雨夜,一隻小小的靈蝶突破層層阻礙翩然落在秦羅敷窗前。
看著靈蝶上縈繞的熟悉氣息,秦羅敷心頭一跳。
她伸出指尖,靈蝶立即停在上麵,讀取完上麵的資訊後,秦羅敷意識到機會來了。
用真氣將靈蝶銷燬後,秦羅敷開始改動接下來的計劃。
庭院圍牆外的陰影裡站著兩個高大的男子。
在那片濃重的陰影裡,氣氛壓抑。
奉盈看著麵色不明的殷離,“我們明明感受到那隻靈蝶,離哥為何還要任由它飛到秦羅敷手上?”
為什麼?
殷離沉默了很久,久到奉盈以為他不會回答。
“因為我知道強留不住她。”
秦羅敷瞭解他,他同樣深知她的性子。
她那麼聰慧怎麼會認不出他,一切都是在偽裝罷了。
可儘管知曉一切,他還是捨不得去戳破。
這種虛幻一般的美夢他從未擁有過,所以拚命想要去攥住,不願醒來。
可是那虛假的東西,越是用力消散得越快。
從妖王宮回來的那一夜,看著她裝睡也不願醒來,看著她明明不喜歡卻還要裝作溫和與他言語,殷離心裡的酸楚隻會加大。
他以為隻要他足夠努力,偽裝得足夠好,哪怕秦羅敷永遠不知道他是誰,至少能習慣他的存在,能稍微依賴他一點。
殷離甚至瘋魔的想過放棄掉魔域的一切,與秦羅敷隅居在這座小鎮,長相廝守。
可是,他忘了。
她可是秦羅敷,她怎麼會甘心被困住,怎麼會真的被他這點可笑的把戲迷惑?
一直以來試圖逃避的一切,都在發生,他根本無法阻止。
奉盈有些看不懂殷離的做法,既然這麼喜歡秦羅敷,又一直被討厭,為何不態度強硬一些,直接將她帶回魔域控製起來。
但是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所有的話儘數堵在喉嚨之中,無法說出。
秦羅敷真的很厲害,魔域費儘千辛萬苦才培養出來的下一任繼承人,就這樣折損在她手中,為她神魂顛倒。
“回去吧。”
殷離抬起眼,“晚了,就趕不上在飯點之前,給她做飯了。”
奉盈聽到這話更是一臉難看,他從未見過像秦羅敷這般心狠的女子。
離哥養尊處優,辛辛苦苦地為她學做飯,可秦羅敷非但不感激,每道菜嚐了一兩口後就倒掉。
實在可惡!
魔主當父親這麼多年,還不一定嘗過自己兒子做出來的飯菜。
六域那麼多女子,天賦美貌實力這些暫且不提,比秦羅敷善解人意的不知凡幾,可偏偏離哥就非她不可。
魔域縱橫六域萬年,遇到秦羅敷簡直是最大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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