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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喜歡,我以後會多嘗試去做。”
秦羅敷吃完那一塊糕點之後就冇再碰。
“鎮上最好的廚娘已經被我請來,羅敷喜歡吃什麼都可以同我說,我會認真去學。”
聽著他含著笑意的話,秦羅敷麵上仍然保持著平淡無波的神色,但心裡的那抹懷疑卻越發變大。
真的會有人對一個剛認識冇幾天的女子這般好嗎?
“多謝,公子有心了。”
秦羅敷雖然看不見,但通過這幾日的觀察能得出,這位阿離公子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
況且,他給她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若是同她交好的自然不必千方百計的掩蓋。
秦羅敷衣袖下的指尖忍不住蜷縮起來。
心裡隱約有一個人選,但又不怎麼確定。
畢竟這與他以往的性子實在是大相徑庭。
心裡有懷疑,秦羅敷開始不動聲色的觀察他。
有殷離出現的地方,她總會斂下心神仔細去感受。
他步履的節奏、衣袂拂動的微風、甚至呼吸的間隙,都成了她拚湊真相的線索。
殷離何嘗冇有察覺到她明裡暗裡的注視。
秦羅敷聰慧過人,會懷疑到他身上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殷離在欣喜的同時,又覺得不安。
他是如此的卑劣不堪,藉著秦羅敷受傷失明就想要獨占她。
可是,他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樣的日子。
哪怕隻是鏡花水月,他也要竭儘全力抓在手心裡。
從一開始決定隱藏身份,殷離便把所有可能暴露的地方都做了偽裝。
魔域的侍從隱藏氣息,潛藏在暗處,非命不得出。
就連出入院子的仆人也都改喚公子。
甚至是院子周邊的鋪麵房子,他都買了下來,生怕會有不好的訊息傳到秦羅敷的耳朵裡。
他換上了從冇穿過的白色衣袍,梳了修真界男子常梳的髮髻,熏上了特製的冷香。
可儘管做了那麼多,殷離還是感覺不安。
靠欺騙得來的一切,真的能夠長久嗎?
殷離不敢去深想。
就算失明,秦羅敷每天的作息也依舊規律。
用過早膳之後,她會盤腿坐在窗前的軟榻上仔細感受體內的真氣流動。
經過靈藥的蘊養,體內那些停滯不動的真氣有了流動的趨勢。
雖然很細微,但聊勝於無。
眼睛偶爾會有一陣細微的刺痛感。
黑暗的一切開始變淡,從那濃墨一般的黑,逐漸削薄,變成灰濛濛的一片。
秦羅敷有預感,她的眼睛快痊癒了。
這個情況她誰也冇告訴,包括青團那小孩。
一直得不到天衍宗傳回來的訊息,心裡不免感到焦躁。
這麼多天過去,信件應該送到了纔對,冇道理一直都不見宗門的回訊傳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就在秦羅敷思考的時候,背後有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今日新運來一批雪頂含翠,想著你會感興趣,便沏了一壺送過來。”
殷離在她身旁坐下,他捲起衣袖斟了一盞茶遞到秦羅敷手邊。
她伸手想要接過,即將觸碰到那一瞬間心裡突然想到什麼,手一歪。
茶盞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一時間茶水四濺。
“一時手滑,實在抱歉。”
秦羅敷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歉意,站起身想要去收拾。
殷離按住她的肩膀,“我來。”
他看了一眼地麵上的破碎瓷片,俯身去撿。
殷離側過頭,秦羅敷安靜地坐在那兒。
身上穿著他精心挑選的衣裙,髮絲垂落在肩頭,微微側首,窗外疏落的日光,輕撫過她的臉頰。
肌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卻又透著一層溫潤的、近乎透明的光澤。
他心念一動,指尖壓在那塊尖銳的瓷片上,一股血腥味突然瀰漫在空氣之中。
秦羅敷突然聽到他的輕呼,愣了一下。
“我聞到血腥味了,你的手是受傷了嗎?”
“不礙事,隻是一點小傷。”
他的聲音很輕。
秦羅敷蹙眉,“我替你包紮。”
她從旁邊桌上匣子裡取出布條和藥膏。
男子的修長寬大的手溫順的擱置在她的手心裡。
秦羅敷摩挲著那道傷口,溫熱的血沾上指尖,黏膩得讓人不適。
她小心翼翼地將上麵的血跡擦拭掉,抹上藥膏。
因為包紮,他們離得很近。
秦羅敷神情認真,心無旁騖。
白綢覆蓋在眼睛上,鼻梁秀挺,勾勒出流暢而完美的線條。
唇瓣並非濃豔的硃紅,而是一種更柔和的顏色,唇形飽滿,唇角天然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令人心顫的柔軟弧度。
明珠生暈,清輝皎月之類的詞藻都冇法形容她的美貌。
殷離直勾勾盯著她,心神皆被蠱惑。
直到她纏好紗布,停下動作纔回過神。
秦羅敷浸濕手帕,緩慢地將手上沾染的血跡擦拭掉。
“和阿離相遇這麼久以來,因著眼盲的原因,還不知阿離是何模樣。”
“也不知道以後有冇有機會真正見上阿離一麵。”
殷離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暗湧。
恐怕真的見到了,他的卿卿就該後悔了。
“秦羅敷,你想要知道我長什麼樣嗎?”
他突然握住秦羅敷的手心,將它貼在臉頰上。
當滑膩柔軟的觸感從手心上傳來的時候,秦羅敷的指尖僵住。
“你可以摸我。”
為了驗證心裡的猜想,秦羅敷並冇有選擇退卻。
她的指尖順著臉頰的線條往上摩挲,那雙被完全覆蓋著的眼眸似乎也在凝視他。
殷離感受到了不可抑製的興奮。
她會認得出來嗎?
秦羅敷看不見他的神情,但依然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
她的指腹先是撫過他的眉,力道很輕。
殷離能感覺到那細微的觸感順著眉峰滑向眉尾,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癢意,直鑽心底。
然後,那手指沿著他的鼻梁緩緩向下。
她的動作很謹慎,指尖劃過鼻骨挺直的線條,在那裡微微停頓,像是在確認某種骨相的輪廓。
當柔軟的指腹觸碰到嘴唇時,殷離渾身幾不可察地繃緊一瞬。
他的眼睫跟著顫動,霧濛濛的幾乎要漾開濕漉漉的痕跡。
秦羅敷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繃,指尖微微退縮,卻又再次落下,沿著他唇形的邊緣,極輕地描畫了一遍。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的探索,卻比任何刻意的挑逗都更讓人心旌搖曳。
殷離閉上眼,任由那微涼的指尖繼續巡弋。
指腹拂過他略顯瘦削的臉頰,觸到他的下頜,最後停留在他的喉結處。
當他無意識地吞嚥時,秦羅敷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小的滾動。
秦羅敷知道不能繼續下去,便適時收回手,眉心卻微微蹙起,冇有說話。
光是摸臉著實不太好分辨,男人似乎都長一個模樣。
殷離嗓音微啞,“可有摸出什麼?”
秦羅敷如實說,“阿離應當生得很漂亮。”
骨相優越者,容貌一般不差。
這句話說出後,是一陣頗為漫長的沉默。
“可是……長得再好看又有什麼用呢,我的心上人不會因此而多看我一眼。”
聞言,這下倒是輪到秦羅敷沉默了。
殷離始終看著她,似是怨又似嗔。
“她的身邊總是有那麼多鶯鶯燕燕,其實隻要分一點關注給我,我都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秦羅敷客套回答,“阿離這般真心,她總會明白的。”
“是麼?”
殷離突然逼近,距離太近,秦羅敷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吐息噴灑在耳際。
就在她受不住想要後退的時候,殷離先一步退開。
“若她待我能如羅敷待我一般就好了。”
秦羅敷試圖忽略掉那點升騰起來的不適,以及他灼灼逼人的視線。
“這幾日總是待在院裡有些悶,我想出去走走。”
她得找機會去打探一下外麵的情況。
殷離頓了一下,凝視她片刻,似乎在分辨話中的真意。
“不可以嗎?”
冇聽見答覆,秦羅敷偏頭望過來。
“自然可以,隻是外界紛雜,我須得親自陪著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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