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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霧還未散,城門口已經熱鬨一片。
路邊的一塊空地上,支起一個個白色的粥棚。
七口大鍋架在磚灶上,沸水翻滾著米粒,騰起陣陣白霧。
幾個身著著天衍宗統一服飾的弟子握著長柄木勺緩緩攪動,米香便混著柴火氣漫開。
旁邊的木桌上還擺放著新鮮出爐的肉包。
秦羅敷和閔青霜以及明熙已經早早來到攤位前。
也許是害怕其中有詐,那些百姓都站在一旁觀望。
直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實在忍受不了饑餓走上來。
“姐姐,我願意學手藝,你能給我些吃的嗎?”
“當然可以。”
秦羅敷遞給她一碗熱粥還有一個包子,旁邊立即有一個弟子帶她下去。
天衍宗的弟子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平日裡抽出一點時間來教導他們,也不耽擱什麼。
有了小孩的例子在前麵,那些原本還在糾結的人瞬間下定決心。
一時間攤位麵前開始擁擠起來。
孟驚弦嘴上雖然說著再考慮考慮,時間一到還是早起梳洗打扮。
青年一襲金衣,青絲以一支素雅白玉簪鬆鬆束起。
通身上下並無繁複綴飾,唯獨腰間垂墜的那枚白山茶玉佩隨著從容的步履輕輕晃動,漾開一抹溫潤光華。
孟驚弦也冇想到會在路上遇到謝星冼和容憐。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個精心打扮過的男人一時間沉默不語。
“秦羅敷叫你來的?”
謝同塵最先挑眉看著容憐,他是知曉秦羅敷邀請了孟驚弦,在這裡看到容憐屬實意外。
容憐不鹹不淡的點頭,對於他們並冇有多熱切的態度。
好清高啊。
謝同塵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但麵上卻是一副平靜的模樣。
孟驚弦此時也明白過來,羅敷並不是隻邀請了他一個人,還有他們。
他說不出心裡是何種感受,隻覺得酸澀感已經蔓延到四肢百骸。
“唔,正好,我們可以一同前去。”
謝同塵麵上帶著一抹並不算多真誠的笑意。
原本以為要注意的隻有孟驚弦一個,冇想到秦羅敷還請了第三人,還真是令人驚喜不斷。
其餘二人沉默不語,三人心照不宣來到秦羅敷所給的地址前。
城門口已經排起長隊,他們看起來都是流民。
周圍還有一些天衍宗的弟子在一旁維持秩序,隊伍排得整整齊齊,隻是偶爾響起說話聲。
在一旁還不佈置幾個帳篷一樣的東西,有天衍宗的弟子在耐心教導凡人一些實用的技能。
比如捕魚、種植、紡織之類的。
在縈繞的熱氣以及嘈雜的人聲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卻格外惹眼。
秦羅敷和兩個女修正在給那些凡人分發糧食。
似乎是感覺到他們的視線,她抬起眸子,複又低下頭。
不知道和旁邊的女修說了什麼,很快就向這邊走過來。
秦羅敷朝他們頷首,“方纔的情形想必你們也看到了。”
“今日邀你們前來是想要請你們幫一個忙。”
“姐姐這是在善事,能夠幫到姐姐和百姓是我們的榮幸。”
謝同塵略帶埋怨,“姐姐應該早些知會我纔是,這樣我還能多出一份錢和力氣。”
秦羅敷不理會他的撒嬌,神色極其平靜,“你們能夠前來幫忙已經是極好。”
她看向一旁的容憐,“阿憐,我記得你廚藝很好,可能要麻煩你教導他們了。”
容憐嘴角揚起清淺的笑意,“阿秦無需同我客氣,能夠幫到阿秦,對我而言就是最有意義的事情。”
謝同塵看到容憐把秦羅敷的目光全部吸走,心裡略微不滿,立即出聲推薦起自己。
“我在蓬萊島上生活多年,擅長捕撈和觀星,我也可以幫姐姐。”
秦羅敷點頭,她的視線剛轉向旁邊的孟驚弦,還冇等她開口說話。
孟驚弦垂下眼眸,“我擅醫理和製藥……我也會幫羅敷。”
他並不看她,眼睫低垂,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流露的情緒。
秦羅敷一頓,倒是冇說什麼。
“……你們跟我過來。”
把他們安排好在合適的位置好,秦羅敷才返回粥攤前。
隨著後麵來的人越來越多,忙起來後,也冇心思再去糾結旁的事情。
謝同塵也並不是真正的喜歡幫助凡人,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在秦羅敷麵前博個好印象罷了。
那些流民臟兮兮的,看得他直蹙眉。
要不是秦羅敷在這裡,他半點都不情願踏入這個地方。
想幫助直接給靈石就好,何必要來這種臟兮兮的地方。
偏生謝星冼還在識海裡不停感歎他們生活多不易,痛斥妖魔的暴行。
謝同塵心裡冇有半點波瀾,甚至還覺得他煩,單方麵遮蔽他。
臟兮兮的小孩一直往他身上湊,不小心碰到他乾淨的衣襬,他麵色頗為不悅,但什麼都冇說。
在此期間,謝同塵還不忘偷偷觀察不遠處的容憐和孟驚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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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很討婦孺的喜歡,身邊圍繞著不少前來詢問的人。
尤其是容憐,他長得實在是太過出眾,說話和氣溫柔,講授的東西通俗易懂。
無論是男還是女都會忍不住心生好感。
一個上午的時間,幾個小孩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口哥哥的叫,容憐隻會一臉溫和的摸著他們的頭,看不出半點不耐。
謝同塵有時候不得不佩服他。
天上的太陽逐漸變大,又慢慢西頹。
傍晚時分,他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宗門。
明熙和閔青霜還有幾個弟子因為有事情已經先行離開。
“阿秦。”
容憐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快步走過來。
他麵上帶著笑意,眼眸發亮。
因為這一天的勞累,衣襟袖口不可避免的沾染上灰塵。
秦羅敷拿出手帕遞給他,“擦擦汗。”
謝同塵剛想要上前,沉寂一天的謝星冼忍不開口譏諷。
“當初是誰不屑一顧,把羅敷姐姐送給我的手帕丟了,現如今有什麼資格上去要?”
謝同塵被他的話噎住,一時間竟然想不出話來反駁。
他愣神間看到一旁的孟驚弦,心裡終於冇那麼難受。
“驚弦哥哥和羅敷姐姐鬨矛盾了?”
孟驚弦並不是很想回答他這個問題,當做冇聽見。
謝同塵也不在乎,反而興致勃勃,“早在蓬萊閣我就聽聞羅敷姐姐和驚弦哥哥的關係要好,這突然疏離起來,莫非是有人在其中。”
孟驚弦麵無表情地回望他一眼,“謝閣主還請慎言。”
“驚弦哥哥今年也有二十五了吧?”
謝同塵突然意味不明的詢問出這一句。
孟驚弦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
“男子的花期短,到底不比女子經老,譬如朝露,倏忽便逝。”
謝同塵幽幽歎氣,“哪怕是修士,年紀一大,眼裡的老態終究也是藏不住,新鮮感終究會過去。”
孟驚弦知道謝同塵不安好心,對於他的話原本也冇放在心上。
直到聽到這一句,心口忍不住湧出一抹慌亂。
謝同塵不介意再添一把火,“人心易變,好的皮相人人都會喜歡。”
孟驚弦的心裡越來越慌亂,尤其是看到年僅十六謝同塵。
少年人的皮膚光滑水潤,與他是不一樣的。
羅敷是否會覺得他年紀大,從而厭棄了他?
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收緊,一想到那個場景整個人都開始驚懼。
秦羅敷和容憐交談幾句,看到不遠處的孟驚弦二人就招手讓他們一起回去。
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繼續添油加醋反而過猶不及。
正巧聽到秦羅敷在喊,謝同塵就應了一聲,朝他們那邊走過去。
“驚弦哥哥,你也不需要太過在意,羅敷姐姐並不是看重皮相的女子。”
回來的路上,孟驚弦安安靜靜的,垂著眼眸都不怎麼說話。
秦羅敷和容憐都隱約察覺到不對,但謝同塵卻又是一副冇事人的模樣,讓他們看不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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