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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雲居裡,秦羅敷坐在桌案前,伏案處理事務。
懷裡的傳訊石突然一陣發熱,她將房間裡的人摒退後,又覆蓋上一層結結後才接通。
“師姐。”
水波紋漾開,江斂的臉出現在螢幕那頭。
“事情辦得如何?”
“魔域這幾天要運送大批貨物前往妖域,這件事情是暗裡進行的,除了殷離和魔主並無人知曉。”
“這次行動我們的人已經透露給大王儲。”
“很好。”
秦羅敷抬起頭來,“前幾天讓人給你的東西應該收到了吧,想辦法把那個東西放在那批貨物裡麵。”
江斂摩挲著那個泛著金光的小瓶子,心裡極為好奇。
“師姐,不知瓶子裡裝得是什麼?”
秦羅敷一臉高深莫測,“按照你傳回來的路線圖,他們會經過殷遇所管轄的地區。”
“殷鉞此人難成大事,未必能夠製約殷離,但殷遇可就不一樣了。”
江斂瞬間恍然大悟,原來秦羅敷一開始就冇把希望押注在殷鉞身上,而是想要讓殷離殷遇二人鬥起來。
“不過,殷遇王公和王儲的關係雖談不上多好,但也不差,他真的會因為這個瓶子裡的東西和王儲正麵起衝突嗎?”
他的心裡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殷遇王公和魔主是親兄弟,關係親近。
先不提關係好壞,殷遇顧及著魔主的情麵怎麼說也不應該會為難王儲。
秦羅敷也冇把話說太明白,“你放心,這個東西對殷遇而言極其重要,他肯定會親自出麵。”
見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江斂也不再糾結。
秦羅敷聰慧,又深謀遠慮。
所有的一切都能安排得妥妥噹噹,自然輪不到他來操心。
結束通訊後,秦羅敷又繼續埋頭處理公務。
夜裡的魔域一片寂靜。
冷白的月華灑落在地,嶙峋的山脈如同巨獸的骸骨,尖銳陡峭,山體上堆砌著密密麻麻的石塊。
石縫裡隻隱隱約約長出一兩根枯黃的草。
狂風呼號,地縫之中迴盪尖叫和瘋狂的嚎哭,聽著格外毛骨悚然。
一隊黑衣打扮的隊伍緩緩行過。
魔獸背上揹著巨大的箱匣,戴著鬼麵的魔兵看不清楚臉,手裡所執的利刃泛著森然冷冽的寒光。
車軲轆碾過高低不平的地麵,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紅衣青年坐在一頭高大的魔獸背上,他身下的魔獸一雙暴戾的赤瞳,壯如小山。
獸首猙獰,利齒如刃。
周身覆著鐵甲般的漆黑鱗片,粗重的呼吸間噴出一股濁氣。
蹄爪每一次移動,都在焦黑的地麵上留下一道不小的深坑。
殷離正慵懶地斜倚在獸鞍上,一條腿隨意曲起,長靴靴尖搭在魔獸的脊骨上,另一條長腿則自然垂落。
奉盈垂著頭,安靜的陪侍在身邊,黑色風帽遮住眼睛,隻流出白皙的下頜。
銳利的視線掃視著四周,姿態看似放鬆,手卻從未遠離腰間的劍柄。
在通向一處狹隘的裂穀時,枯樹上的烏鴉突然撲棱棱飛走。
強大的魔氣瞬間彌散開來,衝散了原有的死寂。
奉盈眯著眼睛仔細觀察四周,手裡的長劍蓄勢待發。
一道嘈雜的聲音由遠及近,不一會兒火光便來到麵前。
一隊身披寒甲的魔兵頓時將他們包圍起來。
來人數量不多,但個個魔氣磅礴,顯然都是高手。
殷遇身著象征權位的黑金色華服,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麵容陰鷙。
他身邊還跟著雙手抱臂,一臉幸災樂禍的殷鉞,
二人自分開的屬下中緩緩走來。
奉盈麵色不好看,尤其是在看到殷鉞的時候,手握在劍柄上已經拉開半截白刃。
殷離抬手,輕輕壓下奉盈即將出鞘的兵刃。
他緩緩抬起頭,一雙豎瞳平靜異常,看不出任何情緒。
身上的魔氣雖未爆發,低氣壓卻已如實質般壓在場中所有人的心頭。
他一手支著下頜,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王叔這是何意”
“聽聞有人在我的轄區偷偷運送東西出去,所以特意過來看看。”
殷離聲音陰冷如毒蛇吐信,盯著他的眼裡滿是探究。
“叔父的訊息倒是靈通。”
殷離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
“王叔一向不關心這些事情,怎麼會突然過問起這件事情”
殷遇淡淡瞥了一眼殷鉞,殷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在看到殷鉞的時候,眼底的掠過一抹濃重的殺意。
那道視線冰冷又銳利,殷鉞隻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如今有殷遇王公在,殷離再如何肆意妄為也不敢明麵動他。
想清楚一切後,殷鉞的腰板瞬間挺直。
“殷離,大半夜偷偷運送東西出魔域,你到底是何居心?”
殷離看著虛張聲勢的殷鉞,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
“想來礦山挖礦的日子還是太過清閒,以至於大王兄還有心情折騰那麼多事情。”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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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鉞可冇忘記是誰將他弄去的礦山,因為這件事情,他還被那些其他兄弟嘲笑好一陣子。
“殷離,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將魔域的東西給運送滎隕,藉機討好妖域。”
“等我把這一切都稟報給父王,你就等著被流放深淵吧。”
殷離皮笑肉不笑,簡直是要被殷鉞的腦迴路給氣笑。
“我受父王的命令給妖域運送,王叔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王宮驗證。”
這件事情是殷離和殷槐祾在暗中謀劃的,本意是不想要讓不相乾的人知曉,防得便是殷鉞這種蠢貨。
為此,他們挑的都是心腹,走的路線是經過多次推演才得來的,本應該萬無一失。
但是如今看來,顯然還是做得不夠徹底,隊伍裡依然出了內鬼。
也隻有殷鉞這種蠢貨,被人當槍使都不知道。
殷離不想和他這種冇腦子的人交流。
“阿離我也不想為難你,你這批貨物裡有我要找的東西,隻要你交出來,我不會插手你的事情。”
殷遇幽幽出聲,他對於殷離和殷鉞之間的爭鬥根本不感興趣,他想要的隻有與回溯之瞳有關的東西。
“裡麵冇有王叔要找的東西。”
殷離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不可能,我能感覺到,它就在裡麵。”
“這鎖釦是父王親手所設,王叔難道是想要強行查驗不成?”
殷遇眉頭一皺,視線在那些匣子的鎖釦逡巡。
他和殷槐祾是親兄弟,對於他的魔息自然十分熟悉。
但那道他想要尋找的氣息顯然也在裡麵。
“阿離,你父王那裡我會親自去解釋,我今日勢必要打開這些匣子。”
他執意要去找,殷離麵色頗為不悅。
殷遇瞬間移動至那個氣息最為濃鬱的匣子前,可還冇等他伸手去碰。
一道泛著紅光的雷電劃破天際,瞬間朝他擊下。
殷遇不停後退,才避免這毀滅性的一擊。
他抬頭望天,一雙暗含薄怒的雙眼出現在空中。
“混賬東西。”
一股巨力襲來,殷遇被狠狠甩在地上。
下一刻,一襲黑色華服的殷槐祾出現在地麵。
殷槐祾怒瞪著他,“殷遇,你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殷鉞看到殷槐祾出現,雙腿開始發軟,他下意識想要離開,卻被早就擋在身後的殷離給一步步逼了回來。
他的麵上是掩飾不住的惡意,“大王兄這麼急著離開作甚,父王還在呢,怎麼著也得問候一番吧?”
殷鉞麵色發白,心裡可謂是恨毒了他。
殷遇嘴角溢位一抹鮮血,可他卻冇有時間顧及。
“咳……哥哥,匣子裡麵有回溯之瞳的氣息。”
殷槐祾恨鐵不成鋼,“我看你是病得不輕,隻是表麵沾染的幾分氣息,就讓你如此失態,連真假都分不清,為了一個消失幾千年,連臉都看不清的女人至於嗎?”
殷遇攥緊拳頭,“……不,不是的。”
“她說過,會回來……隻要我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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