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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山一處偏僻的瀑佈下,一仙風道骨的老者盤腿席地而坐。
一隻靈蝶翩然飛到他的眼前,上麵出現幾行字。
提到那三個關鍵的字眼,原本漫不經心的老者目光驟縮。
在淨山駐守幾千年,這是第一次聽到與那位有關的訊息。
神明消失了太久太久,九華很好奇那個能夠得到傲雪承認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心裡想著這件事情,他再也無法冷靜,很快就站起來,化做流光朝著淨山中央的方向飛去。
如扶光所說的一般,下一場果然是常澈上。
常澈扶光兩兄妹長得很像,都是頂好的容貌,一雙丹鳳眼,看著格外冷漠厭世。
常澈踩著長靴走上擂台,他腰上手裡都冇有佩劍,並不是劍修。
在上台的那一刻,他心裡就已經做好規劃。
劍修的攻擊力確實厲害,但未必要與她正麵對抗。
他可不像扶光那個冇腦子的傢夥,論玩陰的他還冇有吃過鱉。
常澈的指尖夾著幾張黃符,那些黃符突然燃燒起來。
隻一刹那,感覺到危險的秦羅敷立即消失在原地。
隻見,她原本站著的地方,地麵突然炸開,粉塵四起。
隻要晚一步,她的下場就會跟那些炸開的粉塵碎石一樣。
“還算警惕。”
常澈不欲多說,繼續發動攻擊。
相較於劍修強悍的戰鬥力,符修在近身作戰上就稍顯弱勢。
他的一舉一動似乎都透露著破綻,吸引著人去攻擊。
秦羅敷眯著眼睛,心裡總覺得不會那麼簡單。
如她設想的那般,常澈果然不安好心。
就當秦羅敷要一劍揮向他麵門的時候,他突然撒出幾張符紙。
秦羅敷迅速向後避開,誰知,那些符紙在半空中的時候轟然炸開,抖落漫天金粉。
金粉紛紛揚揚而下,整個擂台的地麵如同鋪上一層金箔。
那些金粉吸附在她的裙子上,抬眼就見常澈意味深長的笑起來,秦羅敷心道不好。
她動作快速地扯開腰帶,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扔到一旁。
上麵的扶光看到這一幕,摸著下巴忍不住嘖嘖兩聲,“常澈這招也太陰險了吧。”
在她做完這些事情的下一秒,但凡是沾染過金粉的地方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秦羅敷穿著一身中衣,麵色不虞的盯著常澈,這傢夥果然不是好東西。
火焰沿著地麵上的金粉一路燒過來。
眨眼之間,就到了秦羅敷跟前。
秦羅敷低頭看著自己鞋麵上的金粉,終於想起來忘了什麼。
她迅速的蹬掉腳上的鞋,想要飛越到一旁冇有火焰的地方。
常澈已經預料到,因此在她打算避開火焰的時候,早早等在她必經的地方。
他手裡拿著一疊符紙,猛地甩向秦羅敷。
劈啪啦的火花炸開,威勢看著十分駭人。
她的身後就是擂台的邊緣,隻要掉下去便是輸了。
為了避開他的攻擊,秦羅敷身子向後退,已經踩到擂台邊緣。
常澈勝券在握,根本想不到她還有什麼辦法去扭轉這一局麵用力地朝秦羅敷揮去一掌。
掌風掀起劇烈的空氣波動,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秦羅敷身子後仰,一個極具高難度的下腰動作避開他的所有攻擊。
哪怕一半身子已經離開擂台,雙腳卻始終牢牢粘在上麵。
常澈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秦羅敷腳上借力,身子重新回到擂台上。
且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常澈身後。
就在他左右尋找秦羅敷所在方向的時候,秦羅敷抬起腳,一點也不收著力道,猛地踹向他的屁股。
常澈猝不及防,直接摔了下去。
扶光不客氣的笑出聲,連帶華陽尊者和啟元尊者都忍俊不禁。
常澈快速從地上爬起來,一身灰塵,連臉都是灰撲撲的。
活了那麼久還冇有過這樣狼狽不堪的時候,還是在那麼多人麵前。
他盯著秦羅敷,臉都要氣紅了。
秦羅敷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我贏了。”
被常澈那金粉所害,鞋和外袍都被燒了,她身上也很是狼狽。
秦羅敷現在隻想快點結束,她看向高台上的那幾人,“三局兩勝,我的試煉算是過關了吧?”
“自然。”
啟元尊者笑容滿麵,“你現在就跟著我們前往神殿,進行最後一個煉心石的檢驗。”
秦羅敷點頭,跟在他們身後。
神殿巍峨肅穆,他們一群人進入到神殿裡麵。
巨大的石柱撐起穹頂,每一段紋路都刻著古老的禱文。
寶石鑲嵌的穹頂閃爍出耀眼的光芒,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檀香。
在神殿最中央的位置,擺放著一顆懸浮在玉台的石頭。
它閃爍著幽藍的光芒,神秘而又極具壓迫感。
華陽尊者解釋道:“這個是受過創世神神力滋潤的煉心石,你將右手放在上麵,若是發出白光,便是被神明承認,試煉便算真正結束。”
常澈雙手抱臂,“凡是對神明不敬的人,無一能逃過它的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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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是信仰神明的吧?”
秦羅敷難得沉默一瞬,但是麵對他們滿是探究的目光,還是點了點頭。
“……算是吧。”
看著那顆煉心石,秦羅敷不知怎麼地突然想起孟驚弦當初繼任聖子時發生的事情。
他當時是經過神珠的檢驗的時候出了問題。
莫名的,她心裡突然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啟元尊者在一旁出聲,“將手放上去。”
秦羅敷將手放上去,煉心石起初並冇有變化,一股熱意從手心上傳遞而來。
從最初的溫和到後麵陡然升溫,一道耀眼的白光炸開,整個神殿都亮了起來,讓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隻聽哢嚓一聲響,手心裡的煉心石在一瞬之間化為齏粉。
秦羅敷愣在原地,與對麵那幾人麵麵相覷。
一時間大家都冇有出聲,四周死一樣的沉寂。
這個煉心石也太不經試了,怎麼就碎了。
看他們的寶貝程度應該挺珍貴的。
大事不妙。
秦羅敷心裡有點慌,甚至已經在思索接下來的解決方案。
“你們要相信我,是它自己碎的,我什麼都冇乾。”
“大膽,是誰破壞了煉心石!”
冇等那幾人反應過來,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瞬間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一身白袍的九華尊者出現在神殿中,麵色極為難看。
接到啟元的傳訊,他原本是想來看看傲雪劍的新任主人,誰知剛到擂台的時候,突然聽神殿裡麵發出一聲巨響。
煉心石一直都是由他照看,冇有人會比他更清楚是什麼情況。
常澈朝秦羅敷的方向努努嘴,頗為幸災樂禍。
他可是一直記得秦羅敷踹他屁股的仇。
華陽尊者和啟元尊者,此時纔回過神來,他們望著秦羅敷,麵色都十分的怪異,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恍惚。
“尊者,秦羅敷應該不是故意的,這煉心石想來是太久冇有使用,纔出了問題。”
扶光根本不敢設想,破壞煉心石這樣的罪名落到秦羅敷身上,她會遭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閤眼的朋友,不想這麼快就失去。
九華尊者冇有理會她的求情,目光一直盯著秦羅敷。
秦羅敷是背對著門口的,九華尊者看到的也隻是她的背影。
“隻有對神明不敬,纔會汙染煉心石,破壞煉心石之人罪不容誅,淨山也不歡迎你。”
九華怒不可遏,之前那些試煉者之中就算是冇有獲得神明承認也不會出現試煉石被破壞的情況。
可想而知,她的心裡根本就不敬神明。
“抱歉。”
秦羅敷轉過頭來,麵帶愧疚。
她怎麼也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破壞神殿的煉心石是事實,她也冇打算逃避。
看到那完全出現在眼前的臉,九華尊者的雙眼驀然瞪大,驟然失聲。
“我冇想過破壞你們的煉心石,如果你們實在生氣,我可以……”
秦羅敷的話還冇有說完。
撲通一聲響,九華尊者瞬間跪倒在她的麵前。
秦羅敷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旁邊的扶光和常澈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九華尊者可是淨山元老,上古大能,他們何時見過他向人下跪的模樣。
可是讓他們震驚的顯然還在後頭。
隻見華陽尊者和啟元尊者都跪了下來。
看到煉心石上爆發出的刺眼白光,他們原本還有些不確信,但是看九華尊者的表情,心中的猜想幾乎可以得到驗證。
眼見三位尊者前輩都已經跪下,扶光常澈二人也意識到不同尋常,也跟著跪了下來。
一個兩個的都跪下了,秦羅敷有些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
九華尊者一改先前的冷漠嚴苛,聲音裡帶著哽咽。
“……真的是您。”
“對,是我弄碎了煉心石,我可以賠償。”
見慣了男人哭,秦羅敷一開始冇意識到哪裡不對。
直到反應過來,隻覺得頭皮發麻。
傳說中的上古大能對她掉眼淚,真是匪夷所思。
九華尊者的雙膝深深陷入冰冷的地磚,額頭緊貼地麵,彷彿要將靈魂烙進神殿的石板。
乾裂的嘴唇無聲翕動,眼睫低垂下來,不敢再直視秦羅敷的麵容。
淚水順著鼻梁滑落,在地上砸出微小的濕痕。
“冕下,這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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