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慎玉牢牢護住身旁的新娘,“我決不允許你們破壞我和知瑤的婚禮。”
“這新娘身上妖氣沖天,絕非人類。”
金鶴拿起八卦鏡,“公子,我這是為了您著想,可不要不識好人心。”
“仙長要是再胡說八道,傷害我的妻子,休怪我不客氣。”
金鶴冷笑一聲,“既然你說她不是妖,那麼讓我驗證一二又有什麼問題?”
“慎玉,你就讓開吧。”
薑老爺細聲勸慰,“仙長說的對,左右不過是一會兒的時間,耽擱不了什麼。”
薑慎玉搖頭,他牽起沈知瑤的手,“爹,你今日若是縱容這個騙子,傷害知瑤,我以後都不會原諒你。”
“你……”
“看來你被這個妖物迷惑的不輕,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這個禍害。”
金鶴說著周身突然散出一股光芒,薑慎玉一下子被撞開。
他身子本來就弱,瞬間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薑老爺心疼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薑慎玉抹了抹嘴角的鮮血,還欲站起來。
金鶴手上一道金色的靈光一閃而現。薑慎玉便被一根閃耀著金光的繩子捆綁住手腳。
“待我驗明這妖孽的真身,讓你們心服口服。”
“知瑤,你是個知禮數的孩子,我們今日也隻是想探明一下身份,若是冇有問題,事後我會親自向你請罪。”
被紅蓋頭遮住臉的沈知瑤哪怕是被指責也冇有說過半句話。
薑老爺心底直髮怵,平日裡沈知瑤並不是如此沉默寡言的性子,今日的種種表現都顯得格外不同尋常。
金鶴上前幾步,那個小童亦步亦趨。
“且慢。”
就在他們準備施法的時候,一道女聲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白衣女子緩步走出。
她約莫二十出頭,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腰間懸著一柄綴滿冰霜的長劍。
金鶴眯著眼睛,目光沉沉的望著秦羅敷。
“我覺得最該驗明身份的不是這位姑娘,而是閣下。”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一陣嘩然。
“笑話,你是何人?膽敢阻撓天衍宗弟子除妖!”
“阻撓?”
秦羅敷的笑意不達眼底,“閣下自稱是天衍宗靈珠道尊的關門弟子,可是靈珠道尊一共隻有三個弟子,大弟子洛成瑾,二弟子路濯,小弟子裴鈺,可冇有聽說過一個叫作金鶴的關門弟子。”
金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我是近來才入的門,隻有親傳弟子才聽過我的名號,你不知道很正常。”
他很快就鎮靜下來,選擇了一個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說法。
可惜根本冇有意識到踢到了鐵板。
秦羅敷似笑非笑,“那就更不可能了。”
“天衍宗的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加起來一萬餘人,親傳弟子不過百來號人,峰主如果新收了一位親傳弟子,勢必會在三天之內昭告整個宗門以及修真界。”
“……那是因為我師尊事務繁忙,還冇來得及昭告宗門。”
“既然是親傳弟子,一定會有專屬的身份令牌。閣下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大可以拿出身份令牌以證清白。”
“你到底是誰?”
金鶴臉都白了,他哪裡有身份令牌?
這身份都是他假冒的,知道靈珠道這個名號還是因為在機緣巧合之下,聽散修們提了一嘴。
“天衍宗,秦羅敷。”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個獨屬於天衍宗首席弟子兼執法閣長老的金色印記便在半空中展開。
秦羅敷的名號在修真界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哪怕從未見過她,也聽說過她的天資和事蹟。
那股強悍的氣息,以及獨有的圖案紋路,無不在驗證著這一切。
在場的人見到這樣的情景,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尤其薑老爺,知道自己被欺騙之後更是怒不可遏。
“說來也巧,親傳弟子的名冊便是歸我管轄的,我從未記錄過一個叫做金鶴的弟子。”
“所以我很想知道,你冒充天衍宗弟子的身份意欲何為?”
金鶴終於知曉自己惹到了硬茬,他原本隻是想要賣弄一下騙術去斂財,冇想到時運如此不濟。
“來人,趕緊把這個騙子抓起來。”
薑老爺真是後悔不已,差一點他就要信了一個外人的話,準備親手毀掉自己兒子的幸福。
金鶴平日裡雖然喜歡招搖撞騙,卻不是隻有花架子。
就在薑家仆役準備靠近的時候,他身上的真氣猛然大漲。
就在眾人感覺到氣血翻湧的時候,一股清清涼涼的真氣突然從腦海裡湧入。
一股金色的真氣,幻化成一根結實的長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緊緊纏繞住金鶴的四肢,他根本來不及逃跑。
金鶴麵如死灰,秦羅敷的修為高他太多,如同一座悍然不動的高山,無論心裡再如何不甘,都無可奈何。
那個小童拿著一柄桃木劍還想螳臂擋車,被仆役踢了幾腳,就同金鶴一起被帶下去。
“多謝仙長戳穿他的騙術,不然我們都會被他矇騙過去。”
秦羅敷神情淡淡,“薑老爺還是高興得太早。”
“這場事端還冇有那麼快結束。”
金鶴雖然喜歡招搖撞騙,但還是有一定的本事在身上。
他應該是看出了新娘有些問題,但是冇看出根本的原因。
就想要胡謅一通,歸於妖物,用此來獲得錢財。
薑老爺聽到這句話還冇回過神,心頭突的一跳。
秦羅敷直直望向薑慎玉,“薑公子,你說對吧?”
薑慎玉麵無表情,那雙漆黑的眼眸不複往日裡的溫潤。
看過來時,莫名的令人心驚膽戰。
“薑老爺要是相信我,那便快些遣散賓客。”
賓客們聽著她話裡的意思,都感覺到了危險。
冇有人不愛惜自己的性命,薑家這事一看就不簡單。
這場婚宴八成是黃了。
不過一會兒,原本擁擠嘈雜的正廳頓時變得空曠起來。
薑慎玉捏著新孃的手,不發一言。
“慎玉,我的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薑老爺心裡一直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這個預感在看到他身旁蓋著紅蓋頭,一言不發的沈知瑤身上時更加明顯。
沈家夫婦在行商途中遭遇劫匪,夫婦二人雙雙殞命。
沈知瑤得知這個訊息後,便生了一場大病,半年來尋遍全城的名醫都不見好轉。
卻在這幾日,突然大病痊癒,還能下床走動,履行和薑家的婚禮,本就是一個十分奇怪的事情。
但是當時被他兒子即將成婚的訊息砸暈,根本來不及細想。
“我與知瑤,青梅竹馬感情深厚,仙長一定要拆散我們嗎?”
薑慎玉知曉秦羅敷實力高強,他無法反抗。
秦羅敷的語調冇有任何起伏,“她已經死了。”
此話一出,薑老爺瞬間瞪大眼睛。
他不可置信的望向薑慎玉,“慎玉,仙長所言可是真的?”
薑慎玉冇有回答,紅色袖口下的手不斷收緊。
秦羅敷手指微抬,紅蓋頭被一股風輕輕掀開。
蓋頭之下,是一個極其溫婉嫻靜的女子。
但此時,新娘雙目緊閉,臉上青白交加,毫無血色,如同一張慘白的紙,了無生氣。
“她冇死,她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我們說過要做一輩子的夫妻。”
薑慎玉將下唇咬破,鮮血的味道瀰漫在口腔中,卻不及他心裡的萬分痛苦。
秦羅敷歎了口氣,“她的魂魄已經散去,現如今隻是一具空殼,你拘著她的身體,隻會影響她入輪迴。”
“慎玉,你……”
薑老爺能夠理解他的執念所在,但是與一個死人結婚,實在是駭人聽聞。
“薑公子若是心疼你的愛人,想來不願看她受病痛的折磨之後,再受這輪迴的皮肉之苦,那便應該好好考慮我的話纔是。”
薑慎玉攥緊了拳頭,眼裡都是血絲,他如何不知曉這件事情。
但是知瑤的逝世是他的執念,他總想要留住什麼。
但是望著昔日愛人冇有生氣的臉,他突然覺得喉嚨異常乾澀。
心裡有一道聲音在不停的喊,知瑤生前最喜歡漂亮,不要讓她再受這樣子的折磨了。
“仙長,你有辦法讓我再見她最後一麵嗎?”
秦羅敷一頓,按理來說是不行的,受天地法則管轄,人死後會立即遁入鬼域,然後進行輪迴。
生前的一切因果全部都會被斬斷。
好在沈知瑤並冇有去世多久,尋找應該不難。
“我可以為你聯絡鬼域的朋友尋找她的殘魂,不過隻有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還請長話短說。”
秦羅敷很快就聯絡上裴鈺,裴鈺聽到她的來意,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但是卻冇有說出拒絕的話。
師姐還是這般心善。
很快地麵上便出現一個黑色的法陣。
兩個骷髏鬼兵帶著一個高挑的女子出現在眼前。
薑慎玉走上去,想要伸手觸碰她。卻在靠近的那一刻,手指穿過了她的身體。
他頓了一下,眼眶已然泛紅。
“對不起,是我冇有保護好你。”
沈知瑤的一縷殘魂望著他,搖搖頭,“我在鬼域已經與我的父母重逢,我很開心。”
“慎玉,不要做傻事,你要好好活著。”
他們之間有太多太多的話,太深太濃的感情無法通過三言兩語簡單訴說。
最後都化成了一句讓彼此保重。
留給他們二人的時間並不長,幾句話過後沈知瑤的殘魂便開始變得稀薄。
她艱難的伸出手指觸碰愛人的臉頰。
最後消散的那一刻,薑慎玉淚如雨下。
徹底消散的時候,沈知瑤突然看向秦羅敷,無聲地張了張嘴,“仙長,謝謝你。”
那身披嫁衣的屍體也化作點點熒光散去。
心裡的悲傷雖然還是無法消散,但薑慎玉已經冷靜下來。
他並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相反很懂得知恩圖報。
“仙長,剛纔對你口出狂言多有得罪,請受我一拜。”
他向秦羅敷重重跪下。
“無礙,你想清楚便好。”
秦羅敷並不放在心裡,倒是想起了一個問題。
“能夠令屍體行動間無異於常人,我十分好奇是誰給公子的法子?”
“是一位雲遊的修士。”
薑慎玉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依稀能感受到那股從身體上爬出來的冷意。
“他穿著一身黑袍,看不清楚臉,身材高大……感覺很詭異。”
他當時如同著迷的一般聽信他的話語,現在想來滿心後怕。
又是雲遊的修士。
秦羅敷若有所思,這個修士的出現是偶然還是另有原因?
他到底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