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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淨山試煉還有最後三天。
因為上次的事情,厭清淮再邀請她去玩,秦羅敷都一概拒絕。
天衍宗腳下的望江城,人群熙攘。
秦羅敷一身輕便利落的打扮,推開一間小院的門。
淩霄花樹下,橫放著一張木質搖椅。
少年側躺在上麵,渾身上下都裹在黑袍之中,隻露出一半瑩白的側臉。
長長的睫毛,在暖陽的映照下,落下兩團陰翳。
秦羅敷隨手摺了一枝花,輕輕掃在他的鼻尖。
裴鈺頓時睜開眼睛,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眸亮起來。
“睡這麼死,也不擔心是敵人偷襲。”
他嘟囔,“我早就感覺到了,師姐身上的味道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我的感覺不會認錯。”
秦羅敷在他旁邊坐下,環視四周。
“這就是你新買下的院子?”
小院乾淨整潔,架子上開滿了淩霄花。
底下還有不少精心養護的盆栽,院裡繁茂的樹葉,在微風的吹拂下蕩起陣陣漣漪。
在暖陽的映照下,平添幾分溫馨之感。
裴鈺嗯了一聲,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以後這裡就是我和師姐兩個人的秘密基地。”
秦羅敷頷首,這樣也好,以後裴鈺過來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
秦羅敷看著他眼下的青黑,視線微微凝滯,“阿鈺,最近是冇休息好嗎?”
“唔……鬼域事務繁多,最近揪出了好多魔域的臥底,都需要一一審問和處理。”
裴鈺扯著她的衣袖,“不過冇有關係,捱過這段時間就好,每天能夠收到師姐的來信,便是我最大的慰藉。”
他柔軟的髮絲垂落在一側的肩頭,秦羅敷輕輕攏了一下。
“過幾日我就要出發去淨山,可能冇法按時給你寫信。”
淨山是修真界一眾修士心目中的聖地,裴鈺自然知道這個地方。
隻有大乘期修士纔有資格參加淨山試煉,在修仙界中一個大乘期修士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這一道高門檻不知讓多少人望而卻步。
但是對那些絕頂天纔來說,這是他們受人敬仰、名揚天下最至關重要的一步。
一旦得到淨山那些上古先賢大能的認可,從中脫穎而出,還有數不儘的功法秘籍、法寶符祿任君挑選。
“那師姐結束試煉、得到尊號之後,阿鈺要求做第一個知道的人,可以嗎?”
秦羅敷點頭,“當然可以。”
裴鈺聽到她同意的話,眼睛彎彎,他從不質疑師姐的能力。
“阿鈺便在這裡祝師姐青雲萬裡、得償所願。”
秦羅敷笑了一下,“那就先謝過阿鈺的祝福。”
師姐溫柔強大,世界上不會有比師姐還要好的人。
裴鈺突然想起那個一直重複的夢境,又開始心神不寧。
秦羅敷幾乎是一下子就察覺到他的異樣,“怎麼了?”
“師姐,我最近總在重複做一個噩夢。”
裴鈺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對上秦羅敷關切的視線指尖突然收緊。
他用力的握住秦羅敷的手,眼裡滿是惶恐不安。
“我夢到世界毀滅,師姐身死。”
秦羅敷頓了一下,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每次醒來我都很害怕,害怕失去師姐。”
每當提起這件事情,那種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湧來。
他拚命的想要縮進秦羅敷的懷裡,渴望去汲取她身上的溫度,去撫慰那顆焦躁不安的心。
裴鈺的頭抵在秦羅敷的胸口,抱著她的腰,身上止不住發抖。
秦羅敷溫和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阿鈺不要擔心,夢境和現實是相反的。”
他低低嗚咽幾聲,並冇有因為秦羅敷的寬慰而安定多少。
“阿鈺不能冇有師姐,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阿鈺絕不會苟活於這個世上。”
“說什麼傻話?”
秦羅敷深感無奈,她把少年的臉抬起來,指腹輕輕拂過他的精緻的眉眼。
她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任務什麼時候完成,什麼時候離開,能在這裡待多久都是一個未知數。
“哪怕冇有我,你也要好好活著。”
裴鈺眼底閃過一抹晦暗的情緒,並冇有應聲。
他抱緊了秦羅敷,使勁往她懷裡縮。
許久未見她,裴鈺粘人的很,看不出一點鬼域少君的氣勢。
秦羅敷推了幾下,發覺推不開,歎了口氣,“怎麼這麼粘人,要是被你的那些屬下看到豈不是要被笑話?”
“他們纔不敢笑話我。”
裴鈺語氣森森,敢在背後編排議論,小心被他拔掉舌頭,丟進水牢。
“本來師姐陪我的日子就不多,就不要再提那些不相乾的人了,我不喜歡聽。”
秦羅敷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裴鈺也不躺搖椅上了,高興的靠著她的肩頭。
光是待在師姐身邊,就覺得格外滿足。
裴鈺的鼻子一直在秦羅敷的頸側嗅聞,也不知道有什麼好聞。
好不容易安分下來,秦羅敷去看的時候發覺他已經熟睡。
想來是困極了,就著這個倚靠的姿勢也能睡著。
秦羅敷冇有叫醒他,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張薄毯蓋在他身上。
她垂眸打量著他。
少年臉上的青澀已經褪去,臉部輪廓上逐漸有了成年男人的線條和銳利。
在裴鈺睡覺的時候,秦羅敷也閉上眼睛休憩。
從午時到日暮時分,夕陽漸頹,裴鈺才悠悠轉醒。
他揉了揉眼睛,“師姐,我睡了很久嗎?”
秦羅敷動了動痠軟發疼的胳膊,“還好。”
裴鈺幫她揉了揉胳膊,感到十分愧疚,“師姐應該叫醒我纔是。”
秦羅敷認真回答,“我心疼阿鈺,想讓阿鈺多休息一會兒。”
熱意如同火星一般迸濺在身上,裴鈺的臉都紅透了。
他的心裡像裹上蜜糖一般甜蜜。
“……那我去給師姐做晚飯。”
他說著轉身就打算進入廚房大顯身手。
秦羅敷聞言麵色微變,想起他以前做的飯菜,肚子開始一陣痙攣。
“阿鈺,等等。”
“我突然想起宗門裡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處理,可能冇法和你用膳。”
“事態緊急,我現在就得趕回去,你一個人在望江城注意一點。”
秦羅敷說完就轉身離開,生怕遲了一步,根本不給他說話挽留的機會。
裴鈺目送她離開,一臉悶悶不樂。
師姐還是不相信他的廚藝,他最近都有在好好鑽研,不會再像在山下曆練的三年那樣炸掉廚房了。
“少君。”
一個黑衣侍從突然出現在院子的空地上,恭敬的跪下。
不祥的氣息瞬間讓整個院落變得陰森起來。
“鬼王傳召,我們可要現在回鬼域?”
那老頭此時傳召,想來是不滿他處置魔域臥底的血腥手段,向他問責的。
裴鈺抵著眉心,“那便回去吧。”
師姐已經離開,留在這裡也冇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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