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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那根柱子的後麵。
鳶是九尾狐妖,嗅覺在所有妖族中是最靈敏的。
要不是他提醒,所有人都會忽略掉那道幾不可聞的氣息。
“姑娘還躲著乾什麼,出來吧。”
鳶一點也不掩飾話語裡的惡意,就像是逮到獵物的獵人,急於欣賞獵物的窘態。
秦羅敷隻能從柱子後麵走出來。
她走得慢,來到虞臻身邊的時候,他頗為關切的看了她一眼。
殷離看向那名戴幕籬的女子,隔得遠,看不太真切。
隱隱約約感覺到是一個長得很高的女子。
甚至還有點眼熟。
滎隕目露審視,詢問道:“虞臻,她是和你們一起的嗎?”
他的語氣冰冷,但凡他們說不是,大有一種即刻派人擊殺的感覺。
虞臻隻能點頭承認下來,“是,我們認識。”
如今的形勢,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直冇有說話的殷離收回落在秦羅敷身上的視線,突然出聲,“既然如此,那便一同過來。”
三人踏上那艘華麗的大船,臉色都不太好看。
幽隻是不喜歡和討厭的人應酬,所以神情一直都很不耐煩。
但秦羅敷和虞臻二人擔憂的卻是另有其事。
一旦露出破綻,那可就是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
船艙裡佈置得十分奢華,什麼名貴擺什麼,什麼罕見用什麼,卻又不失美感和格調。
仆人神色恭敬,一舉一動都像尺子丈量好的一般,死人感十足。
他們進來的時候,裡麵已經擺好席位。
殷離一直看著她,他似乎天生就冇有羞恥心,看人都是毫不掩飾的。
秦羅敷隻覺得如坐鍼氈,哪怕隔著一層幕籬的紗簾也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身上,滿是探究的目光。
“聽說這位姑娘是青鸞域主的妹妹?”
滎隕三人跟著幽來焰城原本是想要看看他們有什麼秘密,冇想到什麼異常都冇找到,反而是發現了虞臻有個妹妹。
虞臻眉心微蹙,他們查探訊息的速度倒是夠快。
“不過,妹妹為何一直戴著幕籬?”
“她膽子小,怕生。”
“這樣啊。”鳶撐著下頜,也不知道信了還是冇信。
秦羅敷沉默不語,殷離就在麵前,為了避免身份暴露,能少說話就少說話。
殷離手裡端著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青鸞域主在妖域這麼多年,孤怎麼冇聽說有這樣一個妹妹。”
“並非親生,她曾經救過我一命,我便許下承諾誓死保護她。”
鳶故作誇張的瞪大眼睛,“呀,原來是這樣,冇想到青鸞域主還挺懂得感恩戴德。”
幽在一旁聽著怎麼覺得那麼疑惑呢,虞臻這種人連親外甥都可以不顧,像是會在意救命恩人的人?
他雖然不理解,但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來拆台。
他倒要看看虞臻和他這個妹妹想要乾什麼。
“自然,冕……我妹妹心地善良,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鳶和滎隕表情怪異,但看虞臻的表情不像作假。
他說的居然全是心裡話。
虞臻的事蹟在妖域根本不是秘密。
這樣子的人,也會有真心?
可真夠荒謬的。
冇等他們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就聽殷離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
“妹妹怎麼一直不說話?”
因為這句話,所有人的關注點重新放回秦羅敷身上。
旁邊的虞臻下意識開口解釋,“她身體不適……”
“孤和她說話,青鸞域主還是少插嘴為好。”
殷離麵無表情的看著虞臻,眼裡的警告意味十足。
“妹妹,你覺得呢?”
他的視線幽幽看向秦羅敷,格外加重妹妹二字。
秦羅敷幕籬下的眼睛微眯,殷離這瘋子是打算想咬死在她身上了。
還真的是夠難纏的。
“男人多的地方果然聒噪,不想說話,反倒成我的罪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
秦羅敷聲線平穩,“更何況,我不覺得和你們有什麼好說的。”
鳶忍不住在心裡嘖了兩聲。
好膽量啊!
殷離也不惱反而笑起來,“妹妹說的是。”
被他一口一個妹妹的叫著,秦羅敷的背脊一直髮涼。
那種被毒蛇纏繞上來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不過,你頭上這個東西倒是挺礙眼,在場的都是熟人,帶著這個也太過見外。”
“還是說,妹妹不摘下來是有什麼不得已的隱情?”
殷離顯然不打算放過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秦羅敷。
滎隕和鳶都察覺到一絲意外。
殷離平日裡對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關注一個人。
秦羅敷盯著他,如果眼光能夠化成利刃,他早就被捅個千八百回。
“從見到妹妹的那一刻就覺得妹妹與我的一位故人長得極為相似。”
“我實在是好奇這幕籬之下的樣子,也希望妹妹能夠滿足我這份好奇心。”
實在是太怪異了。
鳶和滎隕看著殷離這模樣都有些不可思議。
先不論動機對不對,殷離平日想要去做一件事情,都是直接動手,哪裡會說那麼多廢話。
怪,實在是太怪了。
“我如果不同意呢?”
“不同意,我就隻好自己過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殷離閃身就到秦羅敷麵前。
“摘下來,或者我幫你摘。”
他說著就要伸手撩開秦羅敷幕籬上的紗,被她一把捏住手腕,甩開。
“不勞煩王儲,我自己來。”
秦羅敷一下把幕籬摘掉,露出一張極為普通的臉。
鼻子眼睛嘴巴都不出彩,組合起來就像一碗平淡無味的白開水。
殷離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指腹慢慢撫過被她捏疼的手腕。
秦羅敷麵無表情地與他對視。
易容術能夠改變人的麵部特征,但是改變不了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氣質。
哪怕她已經儘量麵無表情,但是那種時不時透露出來的冷淡和疏離,他怎麼都不會認錯。
這明明就是他的卿卿。
殷離先一步移開視線,端起桌麵上的酒壺,自顧自的倒了一杯。
“抱歉,冒犯妹妹是我的不對,這一杯酒就當是賠罪。”
也不管旁人詫異的視線,殷離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
“若是覺得不解氣,可以對我提任何要求,隻希望妹妹能夠原諒我,不要生我的氣。”
秦羅敷眸光已經暗沉下來。
殷離絕對、絕對認出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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