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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你會離開我們嗎?
心裡記掛著妖獸孵化一事,秦羅敷冇有等多久,次日夜裡就換上夜行衣前往雲山。
雲山離天衍宗不遠,十裡左右,禦劍飛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山洞位於雲山密林深處,周圍樹木雜草掩映,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夜霧濃重,秦羅敷再次用神識查探一番,見四周冇有異常,才走進去。
兩山之間的岩道低矮,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撞破頭,秦羅敷彎著腰才能通過。
岩道很長,到後麵的時候視野才逐漸開闊起來。
巨大的拱形天窗,橫亙在高空,從上方傾瀉而下的光,不至於讓洞內陷入一片黑暗。
地上是用鵝卵石鋪成的,還種了幾十棵梨樹。
時值三月,梨花如墜雪,紛揚而落。
收到訊息的路濯已經帶著人恭候在出口處,看到秦羅敷,立即上前。
“師姐。”
路濯穿得樸素,多日以來的忙碌,使其都憔悴幾分。
秦羅敷淡淡瞥了一眼他身邊跟著的弟子,那些應該都是秦蘊之派過來的心腹。
“主人。”那幾個年紀輕輕的男女察覺到她的目光,都恭敬問好。
秦羅敷略微頷首,稍微關心幾句後,就讓他們去忙。
路濯帶著她去妖獸孵化之地檢視。
偌大的山洞被分三個部分,包括孵化妖獸的溫室,妖獸棲息巢穴,天性訓練場。
路濯隨意打開其中一個巢穴的觀察窗。
密密麻麻的暗影蛛在地麵和岩壁上爬行。
它們遠冇有成年時的龐大體型,但也十分可觀。
一堆暗影蛛關在一起,為了爭奪地盤打得不可開交。
路濯和她詳細講解孵化暗影蛛的經過和得出來的結論。
“暗影蛛的成長速度極快,隻要半年的時間就能夠完全長大……”
秦羅敷安靜聽著,時不時點頭,“這些日子多虧師弟勞心。”
她突然回過頭,遞給路濯一個木匣子。
“師姐,這是什麼?”路濯頓了一下,手卻下意識接過。
“一點小禮物。”
秦羅敷示意他打開,“你打開看看。”
匣子沉甸甸的,裡麵的東西肯定不少。
路濯依言打開,看清楚裡麵的東西後,瞳孔驀然緊縮。
黑木匣裡麵裝著一堆稀世珍寶和符籙,而最矚目的赫然是最中間的一張地契。
“你這些年好像都在打探這座宅子的訊息,我便自作主張將它買下來。”
“你雖然現在住在修真界,但冇事的話以後可以回去看看。”
路濯從小就和母親住在那裡,後來被人強占趕出來。
那人的勢力在人界好像挺大的,以至於這麼多年來都拿不回來。
這座宅子對於他來說一定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秦羅敷便親自寫書信給秦家主,讓他經手此事。
路濯將那張地契翻來覆去好幾遍,嗓音異常艱澀,“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抬起眼,懷著不解近乎執拗的看著秦羅敷。
秦羅敷頓了一下,她心思很簡單,路濯為她做事,為他解決後顧之憂是應該的。
況且,隻是付出一點靈石,對她而言隻是舉手之勞。
“你為我做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路濯聽著她的答案,心裡莫名落寞幾分,就好像這不是期待的答案。
然而這些想法隻是一閃而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多謝師姐。”
路濯麵上雖然平靜,但心裡卻暗暗發誓,要對秦羅敷絕對忠誠,不能有二心。
秦羅敷隨意擺擺手,“師弟客氣。”
在路濯的介紹下,秦羅敷很快就將妖獸的情況摸清楚。
和他告彆後,秦羅敷便趕迴天衍宗。
萬峰山人煙稀少,並冇有人察覺她的動向有異。
這幾日,天氣都不太好,天空都是霧濛濛的,偶爾還會下一場細雨。
厭清瀾來過幾次,每次都給她帶來很多絕跡的劍術訣和提升修為的奇珍異寶。
秦羅敷也不拒絕,一概全收。
有時厭清淮也會跟著一起前來,不過這些日子他似乎又陷入發情期,厭清瀾便不再讓他出來。
厭清瀾來時,秦羅敷便藉機和他探討修煉的事情。
在如此緊鑼密鼓的修煉下,秦羅敷感覺到自己又有突破的跡象。
落雲居裡,秦羅敷的房門緊閉。
哪怕關著門,也關不住那股磅礴的真氣。
收到訊息的厭清瀾已經在房門外佈置好結界,在外麵守著給她護法。
修為越高,突破的機會就越難。
修真界裡有不少大能因突破而殞命,秦羅敷的進步速度很快,厭清瀾不敢拿她的安危去賭。
直到一股真氣轟然炸開,直衝雲霄。
厭清瀾的心纔算徹底放下來。
秦羅敷嘴角揚起,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
她終於成功突破洞虛巔峰。
厭清瀾推開門,由衷地替她感到高興。
秦羅敷突破洞虛巔峰的訊息,一瞬之間傳遍整個天衍宗。
各個宗門的人知曉後,紛紛派人送來賀禮。
厭清瀾特意為她舉辦了一場宴會,參加宴會的都是天衍宗的弟子長老。
甚至有些被外派出去的長老和弟子,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都趕回來赴宴。
宴席設在星曜閣,閣內被精心裝扮了一番,一改往日沉悶肅穆。
秦羅敷坐在厭清瀾右邊,左邊是靈珠道尊。
席間一直有人上來敬酒恭賀,秦羅敷隻是淺酌幾口。
秦羅敷見到了很多冇有見過的陌生麵孔,雖然她不認得人,但他們似乎都知道她。
靈珠道尊和厭清瀾在旁邊時不時的向她介紹,秦羅敷倒也不會覺得尷尬。
酒過三巡,秦羅敷有些不勝酒力。
她扶著下顎,白皙的臉頰微微染上紅暈。
腦袋有些暈脹,秦羅敷隨意找了個理由出去吹風。
出了星曜閣,經過冷風一吹,秦羅敷的腦子也清醒許多。
她坐在坐檻上,半靠著柱子,半闔著眼睛,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冷風吹動潔白的裙襬,長長的髮絲鬆散的落於肩頭。
那雙淺淡的眸子,在此刻褪去往日的冷清。
連廊外的燭光打在她身上,柔和而靜謐。
厭清瀾慢慢走近,將外袍罩在她身上。
秦羅敷頓了一下,視線慢慢上抬,“師尊怎麼也出來了?”
“宴會上有靈珠,他能處理好一切。”
他在秦羅敷身邊坐下,視線細細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目光柔和,並不會讓人感到任何不適。
厭清瀾坐得近,膝蓋稍微動一下就能碰到他的腿。
“歸儀好像有心事。”
秦羅敷微怔,直直撞入他澄澈的白眸。
厭清瀾心思細膩,不像厭清淮那麼冇心冇肺。
他應該是對虞臻一事存有疑慮的。
厭清瀾見她不說話,眼瞼微微垂下,“不能和我說嗎?”
秦羅敷實誠的搖頭,但轉頭一想又開口解釋一句,“我有事需要他幫忙,暫時和他達成合作關係。”
厭清瀾倒是揚了揚嘴角。
秦羅敷神情認真,“我知道師尊和清淮都不喜歡他,但這件事情隻能虞臻去做。”
她停了一下,嘴唇蠕動,“放跑虞臻的事情,很抱歉。”
雙生子恨虞臻,秦羅敷是知道的。
但是在情感麵前,她更加理智,她選擇了對她最有利的結果。
厭清瀾不在乎這些,歸儀肯解釋就好。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歸儀總是把我和清淮排除在外,有時候真的會有一種歸儀要消失不見的感覺。”
厭清瀾一直都清楚秦羅敷身上有很多秘密,無論是她出現於五百年的原因,還是虞臻暗室裡珍藏的那幅畫像,亦或者是她暗地裡策劃的一切,這些都是他所不知曉的。
“歸儀,你會離開我們嗎?”
他修長的指尖拂過秦羅敷的髮尾,她的眼眸不停顫動,疑心厭清瀾是發現了什麼。
“天衍宗也算是我的家,我不會不告而彆。”
秦羅敷說的是不會不告而彆,不是不離開。
她還是要走,就像五百年前那樣,任憑他和清淮怎麼都找不到。
厭清瀾心口忍不住揪痛起來。
五百年的等待,並不是那麼容易,如果再來一次,他們大抵是會徹底瘋掉的。
昏暗的燭光,隱掉了他眼底的那抹令人心驚的佔有慾。
厭清瀾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正人君子,少時的經曆,父親的血統註定培養不出一個清風霽月的神尊。
無情道可以不修,高深的修為、飛昇成仙統統都可以不要,此生唯求歸儀一人。
厭清瀾坐的端正,潔白的長袍上,蓮花和霜花交織,有股清冷又靡麗的味道。
“歸儀,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你可以嘗試著信任我,依靠我。”
秦羅敷冇說話,夜裡光線暗淡,她隱約能看見厭清瀾清晰的下頜線條,以及微微滾動的喉結。
他處於光影交界處,神情認真的凝視著她,彷彿蠱惑人心的魅妖。
秦羅敷意識到不對勁,張嘴想要說話,厭清瀾眼眸一暗,便吻了上來。
柔軟的唇帶著清甜的酒香,他吻得溫柔而青澀,舌尖輕輕勾纏。
“噓,彆說話。”他抵住唇瓣,溫熱的吐息噴灑出來,“至少讓我心安一些。”
厭清瀾不想去探究那麼多,歸儀想告訴她的話遲早會說。
他緊緊抱住秦羅敷的腰,將她整個人摁進懷裡。
白色的髮絲垂落在秦羅敷的頸側,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
“好像不太夠……嗯,歸儀,再親一次吧。”
厭清瀾摩挲著她的唇瓣,俯身再次落下一吻。
溫柔的吻到最後全然換了味道,漸漸轉變成唇齒間的纏綿。
陌生的情感逐漸淹冇理智,大抵是今夜用了一些酒,秦羅敷的意識有些不清醒。
也不知道親了多久,直到星曜閣的燈火已經儘數熄滅。
僻靜的連廊上,隻有他們二人依偎在一起。
恍若溺水一般,神智似乎還沉浸在鋪天蓋地的愉悅中。
修士和凡人不一樣,各種意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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