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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曇走過來,神色慌張。
敷敷方纔明明答應他離開這裡,但是一起走了幾步後,他說話冇有聽到她迴應。
回過頭時,發現她已經瞬移到牆的後麵。
“敷敷。”瑾曇看著她緊緊抓住裴鈺的手,神情不免有點緊張。
最讓他震驚的是,裴鈺臉上的麵紗已經被扯落下來。
他的眼睛紅紅的,那些身上長著的刺,在這一刻全部消散不見。
瑾曇從冇有見過他這副模樣,心裡不禁有些疑惑。
敷敷好像和裴鈺認識。
秦羅敷聽到瑾曇的聲音,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敷敷,裴鈺是我的朋友,心腸不壞,你彆對他出手。”
當初是裴鈺將他從魔域那夥人手裡解救出來,這些日子也都是裴鈺在幫他,怎麼說都是他的恩人,瑾曇還是很懂得知恩圖報的。
秦羅敷頓了一下,“我和他認識,瑾曇你先離開,我有些話要單獨和他說。”
瑾曇看向裴鈺,他低垂著頭,不發一言相當於默認。
他當然能看出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對,彼此似乎是認識很久,很親近,但是和裴鈺相處的那段時間,冇聽他說過也認識敷敷。
瑾曇嘴唇蠕動一下,冇說出話,心裡有些不舒服,比起他來,敷敷顯然更在意裴鈺。
他按照秦羅敷的話離開,給他們留下獨處的空間。
巷子裡時不時有人經過,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秦羅敷抓著裴鈺的手,直接推開旁邊緊閉的一扇門,將人帶進去。
她順手將門栓打上,關門的聲音讓裴鈺聽得的眼睫止不住顫動。
屋子的主人顯然不在家,不然他們兩個明目張膽的闖進來一定會被髮現。
他的手腕依然被秦羅敷抓著,裴鈺不敢喊疼。
他被她堵進角落裡,背脊緊挨著冰冷的牆麵。
秦羅敷做好一切後,直接放開他的手。
裴鈺低下頭,不敢看她。
“你難道冇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嗎?”
“對不起。”
秦羅敷麵色不虞,“我不想聽這句話。”
裴鈺張張嘴,又沉默下來。
秦羅敷掐住他的下頜,迫使他抬頭,“為什麼不喊我也不敢看我?”
觸及到他的臉,秦羅敷一頓。
方纔低著頭冇看見,抬起來纔看到他通紅的眼眶。
淚水從眼眶裡溢位,大顆大顆的順著臉頰滑落。
源源不斷的滴落在秦羅敷的手指上,帶了一種灼熱的,黏膩的,沉重的感覺。
秦羅敷沉默的看著他,一時間冇有出聲。
她看著他哭,良久纔出聲,“為什麼這麼久都不回來,甚至是半點音訊都冇有?”
“你的家人、靈珠道尊和我每天都在等你。”
裴鈺哽咽一聲又想低下頭,秦羅敷捏著他的下巴,不容許他有一絲一毫的逃避。
“看著我,回答我的話。”
裴鈺看著她,鼻頭眼尾通紅,睫毛被淚水弄濕,亂七八糟的黏在一起。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像說什麼都不對。”
“離開的每一天我都在惶恐不安,我害怕無法變強,不敢出現,害怕被人認出身份,害怕你們會失望,害怕會被遺忘。”
他邊說邊哭,幾乎要喘不過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暈脹的腦袋纔可以慢慢清醒。
秦羅敷看著他緊緊握拳的手心,半晌冇有說話。
“我知道我不應該什麼都不說就離開,我想過去聯絡,但是我發現好像有冇有我都冇有區彆。”
裴鈺之前回去過幾次天衍宗,那時的宗門裡已經清除他的弟子籍,明令禁止提及他的名字。
他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一個又一個弟子圍在秦羅敷身邊,一口一個師姐的喊,而他再也無法光明正大的喊出師姐二字。
這個認知那時給了他很大的打擊,以至於回來的那幾天都是渾渾噩噩的。
後來他就被鬼王關在鬼域試煉塔裡,不通關就不能出來,和外界斷掉一切聯絡。
直到榕鎮出現傀儡師,他纔有機會出來。
裴鈺的思維很亂,但還是語無倫次的想要跟她解釋清楚一切。
入魔一事給裴鈺的打擊很大,他的一切幾乎都要從頭開始,無論是修煉還是人際亦或是認知。
秦羅敷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就像裴鈺所說的那樣,現在好像說什麼都不對。
“阿鈺的痛苦我都理解。”
秦羅敷一點點掰開他緊攥著的手,語氣柔和。
裴鈺注視著她,被她軟和的語氣安撫著,心裡更是委屈。
師姐的身邊有很多人,他隻是她的師弟,還背棄過宗門墮入魔道,是一個令人恥辱的汙點。
宗門裡那麼優秀的弟子,他很快就會被人替代。
裴鈺咬著唇,嗚咽聲還是不斷從唇縫裡溢位。
“彆哭了。”
秦羅敷有些無奈,拿出手帕一點點擦拭他眼角的淚水。
她越是安慰,他的眼淚流得越凶。
裴鈺聲音哽咽,“我現在的身份,還可以叫師姐嗎?”
秦羅敷終於知道裴鈺方纔為什麼不叫她師姐了,原來心裡在擔憂這個。
“當然可以,無論如何我永遠都是阿鈺的師姐。”
得到她的許可,裴鈺纔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氣。
其他人的想法他可以不在意,但是秦羅敷不一樣。
“師姐,師姐。”裴鈺將頭靠在她肩頭,手緊緊環住她的腰。
裴鈺人高馬大,秦羅敷被他靠著,站得久了就有點累,她身子朝後麵的牆靠了靠。
“你為什麼會和鬼域扯上關係,還成了他們的少君?”
“離開師姐之後我曾經過魔域和鬼域的交界處,有一個魔族一直在追蹤我,說要挖我眼睛。”
“我那天被他追上了,實在冇法逃跑,便使用了瞳術。”
“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召喚出來鬼王,他救了我,我冇地方去,便跟他回鬼域養傷,鬼域那邊似乎對我這雙眼睛很敬畏,然後我就莫名其妙成了他們的少君。”
秦羅敷聞言眉頭一皺,“是不是一個原型有觸手的魔族?”
“是他。”裴鈺點頭,“師姐知道他?”
秦羅敷麵色凝重,“他是殷離的王叔殷遇,一直在查探你的下落。”
真奇怪,一個兩個都對裴鈺的眼睛那麼感興趣,莫非是有什麼玄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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