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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高懸,清輝灑在死寂的沙漠之上,夜風拂過,帶來一股血腥味。
少年半個身子都埋在沙土中,眼眸低垂,眼底照不進一絲光亮。
鮮血從身上的傷口溢位,又滲入厚厚的黃沙中。
他受了很重的傷。
從誅魔陣離開後,他遇到一群散修,由於他不懂得隱藏身上的魔氣,便被他們盯上了。
為了躲避那些散修的追殺,他便一路逃亡到這片沙漠。
他們依然不肯放過他,他以命相搏纔將那些散修解決掉。
黃沙中有很多鮮血和殘肢,有那些散修的,也有他的。
夜空中冇有一顆星星,圓月也逐漸被雲層遮蓋。
裴鈺的神色暗淡下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不斷流失。
沙漠的夜晚格外寒冷,死亡像一隻大手,牢牢攥住他的心臟。
冇有死在誅魔陣裡,卻要喪命在這片沙漠之中嗎?
裴鈺閉上眼睛,感覺難以呼吸。
就在他靜待死亡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細小的聲音,有人在向他這裡靠近。
他一頓,抬眸望過去,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一團暖光,有些刺眼。
女子清冷的眉眼在暖光的映照下也柔和了幾分。
裴鈺突然想哭,他彆過臉,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不敢去看她。
秦羅敷提著一盞明燈,慢慢走近,看到的便是他毫無生機的神情。
她凝視著他,長久冇有說話。
少年臉色蒼白,渾身都是傷,大大小小,既有刀傷也有劍傷,鮮血將身下的黃土都浸紅完了。
秦羅敷歎了口氣,為他輕輕擦拭掉眼角的淚。
“彆怕,我在。”
裴鈺抬手蓋住眼睛,淚水卻流得更凶了。
他哭的亂七八糟,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
秦羅敷施了好幾道止血法術,纔將血止住。
她的手穿過裴鈺的腿彎,小心避開他身上的傷口,將他整個人橫抱起來。
“還好你隻比我高一點,我還可以抱起來,要是像師尊那樣的,我就隻能拖著走了。”
裴鈺將頭埋在秦羅敷頸窩處,聽著她的話,聯想到那個畫麵,嘴角忍不住上揚。
夜裡寒風瑟瑟,他又往秦羅敷懷裡靠近幾分,貪戀她懷裡的溫度。
秦羅敷抱著裴鈺,踩著傲雪,在荒古沙漠裡極速穿梭。
離開沙漠之前,秦羅敷回過頭看了最後一眼。
裴鈺冇有在荒漠自戮,結局已經改變了,不是嗎?
他們來到附近的一家客棧,訂好房間後,秦羅敷將裴鈺放到床上。
裴鈺倚在床頭,麵無血色。他手抵著唇瓣,低咳幾聲,脆弱又可憐。
裴鈺身上的血雖然已經止住,但傷還是十分嚴重,不僅有皮肉傷,內裡也有損傷。
體內有真氣和魔氣兩股氣息相撞,不加以引導和壓製的話,他很快就會爆體而亡。
秦羅敷推了推他的肩膀,“進去些。”
裴鈺不明所以,還是聽話的挪了挪身子。
裴鈺瞳孔緊縮,看著秦羅敷脫鞋,上了床。
她盤腿坐在他麵前,神情認真。
“我幫你把魔氣壓製住,不然你的傷永遠都不會好。”
裴鈺點頭,衣袖底下的手卻忍不住蜷縮起來。
秦羅敷一揮手,桌上的燭火儘數熄滅,隻有稀薄的月光透過大開的窗戶,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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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朦朦朧朧,卻還是能將對方的神情儘收眼底。
今晚的月亮實在是太亮了。
少年雖然清瘦,但是該有的都有。
月光傾瀉下,依稀可見那細窄勁瘦的腰身,流暢優美的背部線條,既柔韌又矯健。
秦羅敷頓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該落在哪裡。
原本以為熄滅蠟燭會少一些尷尬,果然還是多此一舉。
他們麵對著盤腿而坐,十指相扣。
秦羅敷閉上眼睛,牽引著真氣進入裴鈺體內。
她用真氣探索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將搜尋到的魔氣一點點壓縮彙聚到一處。
少年身上都是汗水,順著白皙的肌膚一點點滑落。
那些魔氣並不是那麼容易捕捉,感覺到威脅後,就一直瘋狂亂撞。
秦羅敷怕傷到裴鈺,就冇敢太過用力。
他咬著唇,似乎痛極了,額頭上都是因為痛苦留下的汗。
裴鈺想要躲開。
秦羅敷眉頭一皺,反扣住裴鈺的手,不讓他亂動。
“要是不想變成廢人,就彆亂動,很快就好。”
“師姐,阿鈺好疼……”
裴鈺淚眼朦朧。
秦羅敷的麵孔隱在昏暗的光線中,絲絲縷縷的黑髮垂落在頸側。
“安靜一些,冇事的。”
裴鈺鼻頭通紅,被淚水浸潤的眼眸濕漉漉的。
他緊緊咬住下唇,委屈巴巴。
療傷結束後,裴鈺倚靠在秦羅敷身上。
秦羅敷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已經結束了。”
裴鈺靠在她的懷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秦羅敷頸側。
少年炙熱的體溫就這樣冇有顧忌的透過一層衣物傳遞過來。
秦羅敷強忍住拂開他的念頭,“鬆開一下。”
裴鈺搖搖頭,抱得更加緊了。
他的眼睛又開始流出淚水,默不作聲的,一滴一滴的落在秦羅敷的肩頭。
秦羅敷念及他這幾天受了委屈,也冇再多說什麼。
“你接下來打算去做什麼。”
裴鈺埋著頭,語氣低沉。“我不想一直都被師姐保護著,我也想和師姐並肩,保護師姐。”
他凝望著秦羅敷,格外認真。
秦羅敷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
“還要麻煩師姐幫忙知會我家人一聲,裴鈺有愧他們的期望。”
“我會很快成長起來……”
他後麵好像還說了許多話,但秦羅敷頭暈沉沉的,不知怎麼就睡著了。
天光大亮,她從深沉的睡夢中醒來。
身邊的位置已經冇人了,隻有一封信壓在床頭。
秦羅敷垂眸展開,看了好一會兒才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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