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戰錘當神醫 第86章 不知道是第幾次手術

斯克蘭頓現實穩定錨（SRA）那低沉且單調的嗡鳴聲，在大廳內編織成了一張無形的、沉重的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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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剝離了所有靈能色彩的絕對物理環境，讓習慣了在「大洋」中肆意航行的馬格努斯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那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單膝跪地，右手死死地按在那隻流血不止的獨眼上。

「讓我看看，馬格努斯大人。」提米·斯科特深吸了一口氣，頂著周圍那群原體散發出的、即便被壓製也依然駭人的生物磁場，小跑著湊到了紅皮巨人的身邊。

他從隨身攜帶的急救包裡掏出了一卷經過特殊處理的無菌紗布和一把醫用鑷子。當他靠近馬格努斯時，一股混合著臭氧、燒焦的羊皮紙以及某種無法形容的、滑膩甜腥的味道撲麵而來。

「提米……我的朋友……」馬格努斯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砂紙磨過，沙啞而破碎。他緩緩移開了右手，那一瞬間，提米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從那隻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流出的，並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一種濃稠的、呈現出詭異鈷藍色的螢光液體。

這些液體在離開身體的瞬間，並冇有順著臉頰流下，而是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在空氣中微微扭曲、彈跳。

「別動，千萬別動。」提米用鑷子夾起一團棉球，小心翼翼地去擦拭那些藍色液體。

然而，就在棉球觸碰到液體的剎那，提米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通過那雙來自2K時代的、被某種概念加持過的眼睛，清晰地看到那些藍色的粘稠物質中，竟然生長出了無數細小如髮絲、卻在瘋狂蠕動的……觸手。

這些微小的觸手正拚命地想要鑽回馬格努斯的皮膚裡，或者……鑽進提米的鑷子上。

「我早就告訴過你，馬格努斯。」

一個陰冷、嘶啞，帶著濃重呼吸閥過濾聲的聲音在提米身後響起。

莫塔裡安拄著他那把巨大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鐮刀「沉默者」，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他那張蒼白如屍體、被呼吸麵罩遮住大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厭惡。

「你玩弄那些你無法理解的力量，就像一個在彈藥庫裡玩火的孩子。」莫塔裡安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聽起來像是墳墓裡的穿堂風。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自詡博學的學者，卻成了那些虛空怪物的溫床。你的『大洋』，現在正從你的眼眶裡往外吐內臟。」

馬格努斯猛地抬起頭，那隻獨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紅光，即便在SRA的壓製下，那光芒依然銳利如刀：「閉嘴，莫塔裡安！你這個躲在毒氣裡的膽小鬼，你除了憎恨你無法理解的智慧，還會什麼？我是在為人類尋找出路，而你隻是在泥潭裡腐爛！」

「出路？」莫塔裡安向前跨了一步，巨大的動力甲在金屬地麵上踩出沉重的巨響。他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兄弟，鐮刀的尖端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火星。

「你的『出路』就是引來一枚足以把泰拉炸碎的靈能炸彈？如果不是父親拿出了這個古怪的裝置，你現在已經成了全人類的罪人，你這個瞎了眼的蠢貨！」

「你叫我什麼？！」馬格努斯咆哮著，他試圖站起來，但由於靈能被強行抽離，他的平衡感顯然出現了嚴重的問題，身體搖晃了一下。

「夠了！兄弟們！都停下！」

一個如同火山爆發般低沉且充滿溫暖力量的聲音強行插入了兩人之間。伏爾甘，這位擁有著黑曜石般皮膚和赤紅雙眼的火龍之主，張開他那足以懷抱山嶽的巨大雙臂，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紅熱牆壁，橫在了莫塔裡安和馬格努斯之間。

伏爾甘那巨大的手掌分別按在兩位兄弟的肩甲上，他的動作雖然溫柔，但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卻讓兩人都無法再前進一步。

「莫塔裡安，收起你的毒舌，你的兄弟正在受苦。」伏爾甘轉過頭，赤紅的眼睛裡滿是憂慮。

「馬格努斯，冷靜點，憤怒隻會讓那些變異擴散得更快。我們現在在泰拉，在父親的麵前！」

「他活該受苦！」莫塔裡安掙紮了一下，但在伏爾甘那堪稱原體之冠的蠻力麵前，他的掙紮顯得徒勞無功:「他眼眶裡的那些東西，就是他傲慢的證據！」

「那是因為有人背叛了我們！」馬格努斯大聲反駁，眼眶裡湧出的藍色液體越來越多，那些細小的觸手已經開始在紗布上編織某種詭異的幾何圖案，「科爾·法倫和艾瑞巴斯……他們……」

「嘿！嘿！嘿！各位爺，能不能先聽我這個『卑微的凡人』說一句？」

提米突然拔高了音量，他手裡舉著那團已經被藍色觸手完全覆蓋、正試圖往他虎口裡鑽的棉球，臉色蒼白得嚇人。

「你們吵架歸吵架，能不能看看這玩意兒？馬格努斯大人，你眼眶裡的這些『小朋友』好像打算在泰拉議事大廳裡搞個集體野餐啊！」

提米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從藥箱裡掏出一瓶高濃度的消毒酒精，直接倒在了那團棉球上。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尖叫聲——不，那是直接響在腦海裡的靈能慘叫——瞬間爆發。那些藍色的觸手在酒精的刺激下瘋狂捲曲、碳化，化作了一縷縷帶著甜味的黑煙。

馬格努斯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脫力般地靠在了伏爾甘的懷裡。

「提米，這是什麼？」伏爾甘緊皺眉頭，看著提米手中那團還在微微抽動的東西。

「這是奸奇的『吻痕』，伏爾甘大人。」提米用鑷子把殘骸扔進一個鉛封的廢料盒裡，手心裡全是冷汗。

「馬格努斯大人的靈能迴路被汙染了，這些液體是某種高維度的寄生物。如果我不把它們清理乾淨，它們會順著視神經直接鑽進他的大腦，到時候，馬格努斯大人就不再是馬格努斯了，他會變成一個長滿眼睛和嘴巴的……巨大的藍色果凍。」

莫塔裡安聽完，冷哼一聲，雖然收回了鐮刀，但眼神中的厭惡依然冇有減少。而伏爾甘則是一臉慶幸，他用力抱了抱馬格努斯，那動作大得讓提米擔心馬格努斯的肋骨會不會被這位老好人當場勒斷。

「謝謝你，提米。」伏爾甘真誠地說道，「你救了我的兄弟。」

「別謝我，先幫我按住他。」提米重新拿起一瓶藥劑，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可能會有點疼。馬格努斯大人，你要是忍不住想叫，就咬住伏爾甘大人的肩膀，反正他皮厚。」

而在王座之上，帝皇依然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似乎映照出了無數條正在分叉、重組的命運絲線。

議事大廳內的喧囂在帝皇開口的一瞬間戛然而止。那種寧靜並非由於禮貌，而是一種絕對權能降臨時對現實的強行凍結。

斯克蘭頓現實穩定錨（SRA）的嗡鳴聲在此時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在為接下來的裁決伴奏。

「馬卡多。」帝皇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在每個人的顱骨內引起了共鳴，「帶上這位醫師，去『第十一號冷凍實驗室』。那裡有黃金時代遺留的微觀手術陣列，足以處理馬格努斯眼眶裡的那些……『小禮物』。」

一直侍立在王座陰影中的馬卡多微微躬身，他那枯槁的手指緊緊握著那根頂端燃燒著靈能火炬的長杖。

儘管在SRA的壓製下，那團火炬顯得黯淡且微弱，但這位掌印者周身散發出的威嚴依然讓提米感到一陣陣心悸。

「遵命，吾主。」馬卡多轉過頭，那雙彷彿看透了萬古歲月的眼睛落在了提米身上，「斯科特醫師，請帶上你的……『醫療工具』。我們需要動作快點。」

提米嚥了口唾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瓶還冇蓋上的醫用酒精，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眼眶裡正不斷往外冒藍色觸手的馬格努斯。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拿著瑞士軍刀的原始人，被要求去修理一台正在覈泄漏的量子計算機。

「好的，好的……我這就來。」提米手忙腳亂地蓋上酒精瓶，將其塞進藥箱，順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伏爾甘小心翼翼地將馬格努斯扶了起來。這位龐大的紅皮巨人此刻顯得異常虛弱，他的獨眼緊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類似液體攪動的嘶嘶聲。

荷魯斯走上前，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帝皇那冰冷的目光讓他止住了腳步。

「走吧。」馬卡多低聲說道，他轉過身，寬大的長袍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拖曳出沙沙的聲音。

提米緊跟在馬格努斯巨大的陰影後麵。幾名禁軍沉默地加入到了隊伍中，他們金色的甲冑在昏暗的長廊裡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手中的衛戍之矛交叉在胸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移動堡壘。

穿過議事大廳那扇足以讓泰坦通行的宏偉巨門，他們進入了皇宮深處那些連原體都極少踏足的禁區。

這裡的空氣變得異常寒冷，牆壁不再是華麗的雕刻和金箔，而是裸露出來的、帶著某種有機質感的黑色未知合金。無數粗大的電纜和管道像血管一樣在頭頂蜿蜒，發出沉悶的脈動聲。

「（我的媽呀，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是實驗室，倒像是某種關押古神的監獄。）」提米在心裡瘋狂吐槽，他的腳步在空曠的迴廊裡迴響，每一步都讓他覺得自己在走向某種未知的審判。

他們走進了一座巨大的升降梯。隨著一陣劇烈的失重感，升降梯飛速下降。馬格努斯靠在電梯壁上，他的身體由於痛苦而劇烈起伏。

提米注意到，那些藍色的粘稠液體已經浸透了馬格努斯的領口，甚至開始腐蝕他那精美的金色飾品，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馬格努斯大人，你還好嗎？」提米試探著問道。

「我能聽到它們……」馬格努斯閉著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它們在嘲笑……它們在說，我的靈魂……已經被打上了烙印……」

「別聽它們的。」提米咬了咬牙，伸手拍了拍馬格努斯那冰冷且堅硬得像石頭的胳膊，「那隻是些寄生蟲在亂叫。等會兒我把它們全掏出來，扔進馬桶裡衝掉。」

馬格努斯微微睜開眼，那隻流血的眼眶裡，一根細長的藍色觸手突然猛地彈了出來，像蛇一樣在空氣中嗅探著，頂端甚至裂開了一個長滿細牙的微小口器。

「嘶——！」

提米嚇得猛地往後一跳，差點撞在馬卡多的長杖上。馬卡多隻是冷哼一聲，手中的長杖重重一磕地板。

「到了。」

升降梯的大門緩緩滑開。呈現在提米麵前的是一個充滿了詭異科技感的巨大圓形房間。

房間中央懸浮著一個由無數精細機械臂組成的球體，每一條機械臂的末端都裝備著閃爍著寒光的雷射刀、微米級鑷子和各種提米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

房間的燈光是慘白的，照在那些黑色的儀器上，反射出一種讓人不安的、近乎冷酷的理性。

「這就是『第十一號冷凍實驗室』。」馬卡多指著中央的手術檯，「把它放上去。」

幾名禁軍合力將沉重的馬格努斯抬到了那張半透明的聚合物手術檯上。無數細小的感應器立刻從檯麵下升起，吸附在馬格努斯的皮膚上。

大廳上方的全息投影瞬間亮起，顯示出馬格努斯複雜的生物結構圖。

提米走近投影，倒吸了一口涼氣。在馬格努斯的視神經深處，在那團代表大腦的紅色區域邊緣，一團混亂的、不斷變幻形狀的藍色光斑正死死地咬合在神經束上。

「醫師，你還在等什麼？」馬卡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這裡的微觀陣列會聽從你的意誌。你隻需要通過那個神經連結頭盔，引導這些機械臂進行切除。」

提米看著那個佈滿了電極的頭盔，又看了看手術檯上正在痛苦呻吟的半神。

「（行吧，21世紀的赤腳醫生今天要挑戰跨維度腦外科手術了。希望奸奇老爺子今天冇心情給我搗亂。）」

提米深吸一口氣，戴上了那個沉重的頭盔。一瞬間，他的意識彷彿被拉入了一個極度微觀的世界。

他看到了那些藍色的觸手，它們不再是細小的絲線，而是像一根根巨大的、長滿倒鉤和吸盤的深海巨獸，正瘋狂地吞噬著馬格努斯那如黃金般燦爛的神經能量。

「開始吧。」提米在意識中下達了指令。

手術室內的機械臂瞬間啟動，發出了高頻的嗡鳴聲。第一道雷射手術刀準確地切入，在那團藍色光斑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啊——！！！」

馬格努斯發出了悽厲的慘叫，即便在SRA的壓製下，這聲音依然震得實驗室的玻璃嗡嗡作響。他的身體猛地彈起，卻被手術檯上的磁力鎖死死按住。

提米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針紮一樣疼，但他冇有停手。他操縱著機械鑷子，精準地夾住了一根正在蠕動的藍色觸手，猛地一拽！

一團藍色的、滑膩的物質被生生從視神經上剝離了下來。實驗室內的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腐爛花朵和燒焦塑料的惡臭。

「這隻是第一根。」提米咬緊牙關，汗水順著臉頰滑進衣領，「馬格努斯大人，堅持住，我們要把這些垃圾全部清理乾淨！」

而在實驗室的陰影處，馬卡多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他手中的長杖微微轉動，似乎在準備應對任何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手術，更是一場關於靈魂所有權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