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戰錘當神醫 第40章 我要睡覺！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間足以裝下一個排阿斯塔特的豪華客房裡，提米正呈「大」字型癱在足以讓凡人陷進去無法自拔的絲絨大床上。

他的呼吸均勻，甚至還帶著一點點輕微的、富有節奏感的呼嚕聲，顯然是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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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一天他先是給一堆紫罐子做了基因縫合手術，又跟福格瑞姆那個「完美主義強迫症晚期」進行了一場哲學辯論，腦細胞早就陣亡得差不多了。

然而，就在這個靜謐的深夜，提米的身體突然像被通了高壓電一樣，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臥槽！」

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整個人呈九十度直角坐姿，雙眼瞪得像兩顆功率過載的探照燈，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

守在門口的卡圖斯士官長聽到動靜，差點直接撞碎那扇沉重的黑檀木大門衝進來。他那雙經過改造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提米那充滿驚恐的喘息聲。

「提米醫師？發生了亞空間入侵嗎？還是你的床墊裡藏著一名阿薩辛？」卡圖斯隔著門低聲問道，手已經按在了爆彈槍的握把上。

「不……不是入侵，卡圖斯，比那嚴重得多！」提米一邊瘋狂地在被子裡亂翻，尋找那個被他隨手扔掉的改裝數據板，一邊語速極快地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世界末日降臨般的絕望。

「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洛嘉那傢夥……他現在的審美觀正處於一種『從宗教狂熱轉向意識流文學』的極度不穩定期，這種時候最容易被壞人鑽空子了！」

他終於在枕頭底下摸到了那個冰冷的數據板，手指顫抖著輸入瞭解鎖密碼。

「糟了，糟了！我忘了告訴洛嘉，新書《帶上她的眼睛》的封麵設計，千萬、絕對、哪怕是死也不能用艾瑞巴斯那張臉當底紋！」提米一邊嘟囔，一邊瘋狂地在通訊錄裡翻找著洛嘉的私信頻道，「那貨的長相本身就是一種亞空間汙染！要是把他的禿頭和那副『我一看就是要背叛』的奸臣笑印在封麵上，讀者還冇看到第一章就得當場理智清零，直接原地轉變成混沌信徒啊！」

提米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麵：洛嘉那本充滿了孤獨感和人文關懷的科幻神作，封麵卻是一副由無數個微小的艾瑞巴斯禿頭組成的馬賽克底紋，中間還配上了一句充滿蠱惑力的『想要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要真正的毀滅嗎？』。

這哪是文學創作啊，這分明是《科爾·法倫誘拐指南》的精裝版！

「不行，我得趕緊發資訊。」提米的手指在螢幕上快得幾乎要拉出殘影，「洛嘉大佬，求你了，封麵一定要用純淨的、深邃的星空黑！

或者你畫個鳳凰也行，反正別用艾瑞巴斯！艾瑞巴斯太扣印象分了。你要是用了，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大遠征最佳新人作家獎』了！」

發完這條資訊，提米還不放心，又追加了一條：「還有，如果艾瑞巴斯那禿子說要給你的書寫序，你就直接讓他滾去洗甲板！他的文字裡全是陳年的亞空間老壇酸菜味，會毀了你那清新的文學格調的！」

卡圖斯在門外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不知道艾瑞巴斯是誰（畢竟在大遠征時期，那位懷言者的一等牧師還冇到人儘皆知的地步），但他能感覺到提米語氣中那種發自內心的厭惡。

「提米醫師，你剛纔提到的那個……『艾禿子』，他是某種極其危險的異形生物嗎？」卡圖斯試探性地問道。

「他比異形危險一萬倍，卡圖斯。」提米終於發完了資訊，整個人脫力般地重新倒在枕頭上，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他是一種病毒，是那種哪怕你把他埋進土裡，他都能順著地核爬出來給你使絆子的極品小人。

我剛纔做夢夢見洛嘉的新書出版了，結果封麵上的艾瑞巴斯對我眨了眨眼，我當場就被嚇醒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心跳稍微平復了一點。

「好了，卡圖斯，危機解除了……大概。如果洛嘉還冇把稿子發給印刷廠的話。」提米翻了個身，重新把自己裹進暖和的被子裡。

「這種拯救世界審美的工作真是太累了。我決定了，明天我要去找費魯斯，讓他給我的裝甲加一個『自動遮蔽禿頭』的功能。」

「……如你所願，醫師。請繼續休息。」卡圖斯在門外沉默了三秒，默默地把爆彈槍的保險關上。他覺得，比起亞空間惡魔，提米醫師的腦迴路顯然更讓他感到困惑。

而此時，在幾光年外的「堅毅號」上，正在挑燈夜戰、修改小說結局的洛嘉·奧瑞利安，突然收到了數據板的提示。

他看著提米發來的那串感嘆號，又看了看手邊剛畫好的、以艾瑞巴斯那充滿「虔誠」的紋身臉為背景的封麵草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提米說得對？艾瑞巴斯的臉確實不符合這種悽美的意境？」洛嘉沉思了片刻，隨後果斷地把那張草圖扔進了回收站，「既然提米這麼討厭，那就換成基裡曼最喜歡的馬庫拉格藍吧，雖然單調了點，但勝在穩重。」

遠在63-19行星的提米並不知道，他這一嗓子，又在無意間扇動了命運的翅膀，把某個禿頭牧師的「文化滲透計劃」扼殺在了搖籃裡。

深夜的63-19行星並不寧靜，遠處偶爾傳來的防空炮火聲像是某種巨大的金屬怪獸在打嗝。而在極限戰士精心準備的高級客房內，提米正準備把自己像個捲餅一樣裹進被子裡，強行開啟「待機模式」。

然而，命運——或者說亞空間那幫閒得發慌的樂子人——顯然並不打算放過他。

「咚。咚咚。」

一種極其輕微、卻極富有節奏感的敲擊聲從窗戶玻璃上傳來。那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深夜裡卻像是在提米的腦乾上跳踢踏舞。

「卡圖斯，如果是基裡曼想通了要給我漲工資，你就告訴他我現在隻要帶薪假……」提米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翻了個身。

敲擊聲停頓了兩秒，隨後變得更加執著，甚至帶上了一種某種金屬利爪劃過玻璃的刺耳聲。

提米猛地坐了起來，頭髮亂得像個剛被雷劈過的鳥巢。他惱火地瞪向窗戶，卻發現露台的陰影裡，似乎站著一個比黑暗還要深邃的輪廓。

在那一瞬間，提米甚至以為是艾瑞巴斯那個死禿子翻窗進來滅口了，嚇得他差點當場表演一個「雷射手槍走火術」。

他顫抖著手打開了窗戶的電磁鎖。隨著玻璃滑開，一股冷冽的夜風灌了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龐大身影。

那是一名鴉衛。

他穿著漆黑的動力甲，背後的噴氣揹包被某種精密的消音裝置包裹著，整個人蹲在露台的欄杆上，像一隻巨大的、憂鬱的黑貓。

他的頭盔護目鏡閃爍著幽幽的紅光，手裡冇有拿著爆彈槍，反而……拿著一卷看起來頗有年代感的羊皮紙。

「提米·斯科特醫師？」鴉衛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窖裡傳出來的，帶著一種由於過分潛行而產生的空靈感。

「是我……大佬，你們鴉衛進門的方式都這麼硬核嗎？」提米拍著胸口，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已經可以用來給泰坦當燃料了，「你們家基因原體冇教過你們『敲門』和『走正門』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嗎？」

「原體大人認為，正門會破壞『氛圍』。」鴉衛從欄杆上輕盈地跳了下來，落地時竟然冇有發出一點聲音，這讓提米再次感嘆阿斯塔特那不科學的物理引擎。

「我是第十九軍團的隱修長，受科拉克斯大人的委託，前來諮詢一些……學術上的問題。」

提米愣住了。科拉克斯？那個整天把自己關在黑屋子裡思考人生、順便寫點傷感文學的「暗影之主」？

「等會兒，科拉克斯大人找我？」提米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他不去跟荷魯斯討論戰術，不去跟基裡曼討論內政，找我一個隻會縫蝴蝶結的醫生諮詢什麼學術問題？」

鴉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或者是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他緩緩展開了手中的羊皮紙，遞到了提米麵前。

「原體大人聽說了你在『復仇之魂』號上對洛嘉大人的文學指導。他認為，你對『痛苦、陰影與不可名狀的哀傷』有著超越凡人的理解。」鴉衛一本正經地說道。

「大人最近在創作一部名為《影之哀傷：渡鴉的第十三個夢》的長篇敘事詩，但他遇到了瓶頸。他覺得現在的文風還不夠……『暗黑哥特』。」

提米低頭看了一眼那捲羊皮紙。上麵的文字龍飛鳳舞，充滿了原體特有的壓迫感，第一行赫然寫著：「在那永恆的暗影中，我看見了時間的殘骸，它們像凋零的羽毛，落入虛無的深淵……」

「嘶——」提米倒吸一口涼氣，這股濃鬱的「非主流傷感文學」氣息差點冇把他熏個跟頭。

「大佬，你家原體是不是最近失戀了？還是說他看洛嘉寫科幻小說拿了獎，心裡不平衡了？」

「原體大人隻是覺得，這個宇宙缺乏一種能夠穿透靈魂的、深沉的絕望感。」鴉衛的聲音裡竟然也帶上了一絲迷茫，「他想請教你，如何才能在描寫『黑暗』的時候，讓讀者感受到一種『彷彿被無數雙冰冷的手撫摸脊椎』的驚悚與優雅並存的體驗？」

提米徹底清醒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黑罐子，又看了看遠方的夜空，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已經壞掉了。

「行吧，既然科拉克斯大佬都屈尊降貴派人翻窗戶了，那我就指點兩句。」提米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文學泰鬥」的架勢，「你回去告訴大人，『暗黑哥特』的核心不在於描寫有多黑，而在於『反差』。

你要在最華麗的地方描寫腐朽，在最神聖的地方描寫褻瀆。比如，別光寫羽毛凋零，你要寫那羽毛是純金做的，但在落地的一瞬間變成了腐爛的蛆蟲。」

鴉衛飛快地在一塊小型記錄儀上記錄著，頭盔裡的紅光閃爍頻率明顯加快了。

「還有，一定要加入『不可知』的恐懼。」提米越說越興奮，開始剽竊地球上的經典，「告訴大人，人類最古老、最強烈的情感是恐懼，而最古老、最強烈的恐懼是對未知的恐懼。讓他去看看愛倫·坡的書……哦不對，他就是愛倫·坡本坡。讓他去研究一下『克蘇魯神話』的精髓——那種無論你如何努力，最終都隻能在宏大的、冷漠的宇宙秩序麵前崩潰的無力感。」

「『宏大的、冷漠的宇宙秩序』……」鴉衛低聲重複著，語氣中充滿了敬畏，「醫師，這句話非常有哲理。原體大人一定會喜歡的。」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提米一臉嚴肅地叮囑道。

「千萬別讓他在詩裡提到艾瑞巴斯。哪怕是一個字都別提！那會把『暗黑哥特』變成『鄉村土味陰謀劇』的。我們要的是高級的憂鬱，不是低級的背叛。」

鴉衛收起記錄儀，對提米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謝你的慷慨，提米醫師。科拉克斯大人說，如果你的建議有效，他會考慮在下一次戰役中，親自為你表演一次『暗影突襲』下的詩歌朗誦。」

「別！千萬別！」提米連連擺手，「我這小心臟受不了那個。隻要他別再讓你大半夜翻我窗戶，我就謝天謝地了。」

鴉衛再次融入了陰影中，像一陣煙霧般消失在露台上。

提米重新關上窗戶，把自己摔回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科拉克斯穿著動力甲在戰場上朗誦《烏鴉》的畫麵。

「救命啊……這個宇宙的原體們，什麼時候興起了文學創作浪潮？」提米拉起被子蓋住頭。

「洛嘉寫科幻，福格瑞姆搞藝術，科拉克斯寫傷感詩……接下來是不是基裡曼要找我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帝國行政版》了？」

他閉上眼，在陷入睡眠的前一秒，他隱約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成為了這個瘋狂星海裡，唯一的「文藝復興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