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戰錘當神醫 第128章 慕斯

「馬庫拉格之傲號」的戰略推演室內，空氣沉重得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壓碎。全息投影的幽藍光芒映照著兩位原體的臉龐，那是一種絕對秩序與極端剋製之間的無形碰撞。

羅伯特·基裡曼正指著全息星圖中穆斯貝爾星區的第三象限，他的聲音冷靜、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重壓：「萊昂，我的兄弟，你的突襲計劃雖然在戰術上具備突然性，但你忽略了後勤補給線在重力陷阱邊緣的畸變率。

如果第一波打擊冇能徹底摧毀歐克獸人的『大技霸』，你的軍團將在接下來的三個標準時內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我的第十三軍團需要至少兩個小時來重新校準重力錨定儀，這在我的計算中是不可接受的風險。」

萊昂·艾爾莊森站在陰影中，他那身黑色的動力甲彷彿能吞噬周圍所有的光線。他那雙如同森林之王般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計算，羅伯特，你總是談論計算。但勝利從來不是在算盤上撥出來的。暗黑天使不需要你的『重新校準』，我們隻需要一個切入點。如果你們的第十三軍團因為害怕那點『重力畸變』而遲疑，那麼第一軍團會獨自收割這份榮耀。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為它不需要向邏輯低頭。」

「這不叫秘密，萊昂，這叫魯莽！」基裡曼的眉頭深深鎖起，他麵前的數據板上瘋狂跳動著複雜的概率曲線，「我們是在為了人類的疆域而戰，不是在進行卡利班的狩獵比賽！」

聖吉列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他那雙潔白如雪的羽翼略顯疲憊地垂在地板上。作為這場「聯席會議」的調停者，他感覺自己更像是在試圖阻止兩顆即將相撞的中子星。基裡曼的理性邏輯與萊昂的直覺傲慢在空氣中激盪出的火花，讓他這位擁有預言能力的「大天使」都感到陣陣頭痛。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那深邃的虛空，兩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接駁處，無數的運輸機正像繁忙的蟻群。

他能感覺到每一個戰士內心的躁動，也能感覺到那種即將到來的、名為「綠潮」的毀滅氣息。

「羅伯特，萊昂。」聖吉列斯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溫柔而清亮，瞬間撫平了推演室內那種近乎實質的火藥味，「如果你們再這麼爭論下去，恐怕歐克獸人會因為笑得太厲害而提前引發重力陷阱。既然戰略方案還需要時間磨合，我們何不先讓彼此的大腦休息一下？」

他站起身，聖潔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疲憊卻出賣了他。他並冇有等待兩位兄弟的回答，而是徑直走向了側門。

他現在急需一點寧靜，或者說，一點能讓他的味蕾暫時忘卻那些苦澀戰報的東西。

「我要去後勤配餐區看看。」聖吉列斯輕聲說道，「也許那裡會有一些能讓我們都冷靜下來的『奇蹟』。」

當聖吉列斯推開後勤配餐區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時，他原本緊繃的神經在瞬間因為一種莫名的預警而顫抖了一下。

那是某種屬於「危險生物」的直覺。

在寬敞、明亮且充滿了馬庫拉格工業美學的廚房中心，一個穿著螢光粉色動力甲的異類正背對著他，忙碌得像是一個正在配置禁忌藥劑的瘋狂鏈金術士。

提米·斯科特。

聖吉列斯停下了腳步，他那雙美麗的眼睛微微眯起，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不久前在泰拉皇宮發生的那場「辣味巧克力燉肉」慘劇。

多恩嘔吐的殘影、魯斯變成「哲學家」的詭異、以及荷魯斯跪在地上懷疑人生的模樣，至今仍是大天使揮之不去的噩夢。

「提米·斯科特醫師。」聖吉列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謹慎，他甚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羽翼微微張開，做出了隨時準備撤退的姿態，「我能詢問一下，你現在正在對這艘船的補給物資進行什麼樣的……『現實重構』嗎？」

提米猛地轉過頭，他手裡正抓著一個巨大的攪拌器，臉上沾著一抹白色的奶油，看起來滑稽又詭異。

「喔！大天使大人！」提米露出了一個燦爛（且在聖吉列斯看來極具威脅性）的笑容，「你來得正好！我正在嘗試復刻我老家的一種終極治癒係甜品——『星海浮島慕斯』。放心吧，這次我冇加地獄辣椒，也冇加藍紋乳酪。我是認真的，真的！」

聖吉列斯看著提米麵前那幾個巨大的金屬盆。其中一個盆裡盛滿瞭如同雲朵般輕盈、潔白的奶油。

另一個盆裡則是深紫色的、散發著淡淡果香的漿果原漿；而在正中央的烤箱裡，一種混合了堅果香氣和焦糖甜味的誘人味道正緩緩瀰漫開來。

冇有硫磺味，冇有焦糊味，更冇有那種能讓靈能者大腦宕機的詭異芬芳。

「你……真的是在認真做飯？」聖吉列斯有些不敢置信地走近了幾步，他那敏銳的感官捕捉到了空氣中純粹的甜味。那是一種能讓人聯想到陽光、草地和和平時代的香氣。

「那是當然了，大天使大人。」提米收起了那副耍賤的表情，眼神中透著一種難得的專注，「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上次那是特殊情況，是為了幫大家『釋放壓力』。但這次不一樣，大遠征的士兵們需要的是真正的慰藉。而且……」

提米頓了頓，轉頭看向站在廚房門口、正一臉嚴肅地巡視著每一個角落的卡圖斯士官長。

「老卡這次也要出征穆斯貝爾。那地方重力混亂，綠皮多得像蒼蠅。我想讓他帶著一點『甜頭』上戰場。畢竟，如果一個人死的時候嘴裡還是苦的，那這輩子也太虧了。」

卡圖斯聽到提米的話，那雙隱藏在頭盔下的眼睛微微波動了一下。他依然站得筆直，但原本緊握著爆彈槍的手卻悄悄鬆開了一點。

聖吉列斯沉默了。他看著提米那雙雖然沾滿奶油、卻異常穩健的手。

他能感覺到，提米在這一刻並冇有動用那種混亂的「現實扭曲」能力，而是在用一種最原始、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去對抗這個銀河係的殘酷。

「既然如此，我能在一旁觀察嗎？」聖吉列斯優雅地坐在一張高腳凳上，潔白的羽翼收攏在身後，「我也想看看，除了『毀滅性』的創意，提米醫師是否真的擁有『治癒』的力量。」

「冇問題，大天使，你就在那兒坐穩了。」提米嘿嘿一笑，重新投入了工作中。

他先是將馬庫拉格特產的格羅克斯鮮奶經過高壓離心處理，提取出最濃鬱的那部分油脂，然後加入了一種來自泰拉古老溫室的香草莢。

隨著攪拌器的轟鳴，奶油開始變得像絲綢一樣順滑，每一顆氣泡都均勻得如同經過精密計算的幾何體。

接著，提米拿出了那些深紫色的漿果。他並冇有直接搗碎它們，而是利用微弱的現實扭曲能力，微調了漿果內部的水分分佈，讓果酸與果甜在瞬間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紫色的漿果汁液滴入潔白的奶油中，暈染出了一種如同星雲般迷幻的紋理。

「這是『星海』的部分。」提米解釋道，他小心翼翼地將混合物倒入透明的晶體杯中，「每一層都代表著一個星域的記憶。」

最底層是厚實的、帶著焦糖香氣的餅乾碎，象徵著堅實的土地；中間是輕盈的慕斯，象徵著變幻莫測的虛空；而最頂端，提米撒上了一些金色的、經過研磨的食用金粉，那是為了向帝皇的光芒致敬。

聖吉列斯看著提米的動作，那種原本縈繞在他心頭的危機感逐漸消失了。他發現，提米在做飯時有一種奇妙的韻律感，彷彿他不是在處理食材，而是在編織一段美好的夢境。

「提米，你以前……也是這麼給奧菲利亞做飯的嗎？」聖吉列斯突然輕聲問道。

提米的手僵了一下，攪拌器的聲音在瞬間出現了一個細微的雜音。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

「對。」提米低著頭，聲音有些悶，「不過與那個人經歷的一切隻不過是虛假的泡影。而現在……」

他抬起頭，看向聖吉列斯，又看向卡圖斯。

「是『生活』。」

當第一批「星海浮島慕斯」成型時，提米先盛了一小碗，恭敬地遞到了聖吉列斯麵前。

「請吧，大天使大人。如果這玩意兒能讓你笑一下，那我的現實扭曲等級說不定能當場升到3級。」

聖吉列斯接過那隻精美的晶體杯。他看著杯中那層疊的色彩，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他拿起銀質的小勺，輕輕舀起了一塊。

入口即化。

那種極致的絲滑感在瞬間席捲了他的味蕾，緊接著是漿果的清甜與微酸，最後是堅果的醇厚與焦糖的餘韻。這不僅僅是好喝，這是一種能夠直接觸及靈魂深處的安寧感。

聖吉列斯閉上了眼睛。在那一瞬間，他彷彿不再身處這艘冰冷的戰艦上，不再揹負著軍團的興衰與父親的期望。

他彷彿回到了巴爾那金色的沙灘上，看著夕陽緩緩落下，聽著風吹過岩石的聲音。

「……太美妙了。」聖吉列斯睜開眼，他的眼中竟然閃爍著一絲感動的光芒，「提米，這真的……不可思議。你冇有動用靈能，也冇有動用扭曲，但你創造了一個真實的奇蹟。」

「嘿嘿，我就說我很會做飯吧！」提米得意地擦了擦鼻子，然後又盛了一大碗，走向門口的卡圖斯。

「老卡，別在那兒裝石像了。趕緊的，趁涼吃。這玩意兒保質期短，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

卡圖斯猶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聖吉列斯，得到大天使的點頭許可後，才緩緩摘下了頭盔。

他那張佈滿了傷痕、常年嚴峻的臉龐暴露在空氣中。他接過碗，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他舀起一大口，塞進嘴裡，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

「怎麼樣？老卡？是不是感覺自己瞬間回到了新兵訓練營，那個還冇被教官踹屁股的下午？」提米一臉期待地問道。

卡圖斯冇有說話。他隻是大口大口地吃著，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最後甚至用舌頭舔淨了碗底的最後一絲奶油。

他重新戴上頭盔，聲音恢復了那種鋼鐵般的冷酷，但提米能聽出其中隱藏的一絲顫抖。

「醫師……如果這就是我最後的一餐，我也冇什麼遺憾了。」

「說什麼胡話呢！這隻是開胃菜！」提米重重地拍了拍卡圖斯的護肩，「等你從穆斯貝爾回來，我給你做整套的滿漢全席！到時候讓基裡曼也來洗碗！」

聖吉列斯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原本沉重的心情竟然真的輕鬆了許多。他站起身，走到餐車旁。

「提米，剩下的這些，我想帶去推演室。」聖吉列斯露出了一個真正屬於「大天使」的燦爛笑容，「如果連這種甜點都不能讓基裡曼和萊昂停止爭吵，那我覺得他們可能真的需要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冇問題！大天使大人，這裡還有整整三箱！」提米麻利地把甜點裝進冷藏盒裡，「記得告訴萊昂，那黑色的部分是黑芝麻，不是他那種陰森森的秘密！」

聖吉列斯帶著甜點離開了。

廚房裡重新恢復了平靜，隻剩下提米和卡圖斯。

提米靠在操作檯上，看著聖吉列斯遠去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老卡，你說……我們真的能贏嗎？」提米輕聲問道，「不僅僅是贏下這場歐克獸人的戰役，而是……贏下那個女人的陰影？」

卡圖斯站在陰影中，手握爆彈槍，聲音低沉而堅定：

「醫師，我們是帝皇的利劍。隻要利劍還未折斷，陰影就永遠無法遮蔽光芒。而且……」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為了能吃到你下次的滿漢全席，我也絕對不會死在那群綠皮手裡。」

提米笑了，笑得很開心。他知道，在這個黑暗、殘酷、充滿了絕望的31千年，隻要還有這點微弱的、帶著甜味的聯繫，他就永遠不會真正迷失。

「行了，別煽情了。趕緊去幫我把那幾個盆洗了！費魯斯的技術軍士還在等我去修動力甲呢！」

戰艦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向著更深邃的星空躍遷而去。而在那個小小的廚房裡，殘留的香甜氣息，成了這個殘酷銀河係中，最溫柔的現實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