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戰錘當神醫 第112章 善意的代價

在第十八軍團「火龍之主」的行營中，空氣裡始終瀰漫著一種乾燥而溫暖的硫磺味，那是屬於諾克圖恩之子的氣息。

伏爾甘，這位在所有原體中最具人性、最熱愛凡人的巨人，正坐在一座臨時搭建的鍛造爐旁。爐火映照著他那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皮膚，以及那雙燃燒著赤紅光芒的眼眸。

訊息在亞空間的波濤中傳遞得並不比實體宇宙更快，尤其是當某種詭秘的力量在刻意遮蔽真相時。

就在提米·斯科特在「征服者」號上與噩夢搏鬥的同時，一個纖弱的身影正穿過火龍之主的守衛。

她穿著一身潔白而樸素的亞麻長裙，長髮如夜色般傾瀉在肩頭，那張精緻得讓人窒息的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哀慟與堅毅。

奧菲利亞·莉莉絲，此刻她的名字是「莉莉」，一個剛剛在叛亂騷動中失去父親的帝國高層養女。她的「父親」——那位前不久才被她親口命令「優雅自儘」的行省總督，此刻已成了她進入這片鋼鐵營地的通行證。

她走在火龍之主那些如鐵塔般的戰士中間，彷彿一朵在熔岩邊緣搖曳的白百合，脆弱得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嗬護。

「偉大的火龍之主，」她停在伏爾甘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顫抖而清澈，宛如被秋霜打過的銀鈴。

「我帶著父親最後的遺願而來。他曾說，唯有您的慈悲能拯救這顆星球殘存的靈魂。」

伏爾甘停下了手中的鍛鐵錘。他看著這個少女，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作為一名永恆者，作為一名對生命氣息極度敏銳的原體，他隱約察覺到這個少女身上有一種不協調感——那是一種太過於完美的哀傷，完美得像是一場精心排練的歌劇。

「孩子，諾克圖恩的火焰會淨化苦難，但它同樣能照亮陰影。」伏爾甘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厚重，「你的哀傷是真實的，但你身後的陰影卻太深了。」

伏爾甘並冇有被那副皮相所迷惑。他那如山巒般寬厚的脊背冇有放鬆警惕，手中的雷霆之錘「黎明使者」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時刻與這個自稱「莉莉」的少女保持著三米以上的距離——那是屬於原體的絕對防禦圈。

奧菲利亞在心底發出了一聲輕笑。這笑聲冇有傳出，卻在亞空間的裂隙中盪起了一圈圈惡毒的漣漪。

多麼敏銳的直覺，多麼熾熱的心臟。她在心底呢喃。伏爾甘，你那如熔岩般滾燙的慈悲，正是我為你選定的墓塚。如果你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山，那我就用無數無辜者的鮮血，將你淹冇。

她抬起頭，眼中盈滿了淚水，那淚水在爐火的映照下閃爍著寶石般的亮光。

「既然您懷疑我，那請至少救救那些孩子。」她側過身，指向營地外圍。

在那裡的陰影中，一群約莫七八歲的兒童正蹣跚走來。他們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彷彿一群迷失在荒原上的羔羊。在這些孩子的胸口，都掛著一個散發著幽幽紫光的奇怪掛墜。

那不是普通的飾品。那是奧菲利亞利用現實扭曲能力和亞空間汙穢結合產出的「靈能炸彈」。每一個掛墜都連接著一個孩子的生命本源。

一旦引爆，不僅會產生物理上的巨大衝擊，更會爆發出一場足以撕裂凡人靈魂、甚至讓原體陷入短暫恍惚的靈能尖嘯。

「這些孩子是總督府孤兒院的倖存者，」奧菲利亞的聲音變得淒婉而急促，「那些叛軍在他們身上安裝了邪惡的裝置……隻有您，隻有您的力量能安全地拆除它們，對嗎？」

伏爾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站起身，巨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奧菲利亞。他看到了那些孩子，看到了他們那被洗腦後失去神采的眼眸，也感受到了那些掛墜中蘊含的、令人作嘔的混沌氣息。

「這是褻瀆。」伏爾甘的聲音中蘊含著壓抑的狂怒。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極可能是一個陷阱。那個少女，這些孩子，這一切都出現得太過於巧合。作為一名指揮官，他應該下令讓火龍勇士們立刻封鎖現場，甚至在必要時採取最冷酷的手段。

但他是伏爾甘。

他是那個會為了救助一名平民而跳入火海的薩拉曼達之父。他無法看著這些孩子在他的麵前化作一團血霧，無法看著這些純潔的靈魂被亞空間的汙穢吞噬。

就在伏爾甘邁出腳步，試圖用他那能夠重塑物質的雙手去觸碰第一個孩子時，奧菲利亞動了。

她的動作不再是那種嬌弱的搖曳，而是一種超越了物理極限的扭曲與迅捷。在那一瞬間，她彷彿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那疊亞麻長裙的褶皺中，抽出了那把散發著不詳綠光的凶刃——宿敵之刃。

這把曾經重創了提米·斯科特的魔刃，此刻正握在奧菲利亞那雙纖細如玉的手中。

刀刃上的鐵鏽彷彿是某種古老神靈的乾涸血液，散發著足以讓現實法則感到戰慄的惡毒氣息。

「伏爾甘，我的愛是如此沉重，以至於連永恆的生命也無法承載。」

奧菲利亞的聲音在伏爾甘的耳畔響起，這一次，不再有任何偽裝，那是極致的瘋狂與病態的詩意。

「既然你如此熱愛這些脆弱的生命，那就請你帶著他們的哀鳴，沉入那永恆的黑暗吧。我會為你守靈，用我為你編織的、由絕望構成的花環。」

伏爾甘在千鈞一髮之際感受到了殺意。他試圖扭轉身體，試圖揮動黎明使者。但那些孩子胸口的靈能炸彈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了共鳴。

並不是爆炸，而是一場由無數受苦靈魂匯聚而成的、尖銳到極點的悲鳴。

這種悲鳴對於擁有極高靈能感應的原體來說，無異於一場直接針對大腦皮層的鞭笞。伏爾甘的動作僵硬了百分之一秒。

而這百分之一秒，對於奧菲利亞來說，已經足夠了。

宿敵之刃劃破了空氣，發出了類似毒蛇吐信的嘶嘶聲。它精準地避開了伏爾甘那厚重的精工甲冑縫隙，深深地刺入了這位原體的側腹。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是那麼輕微，但在伏爾甘的感知中，卻無異於一顆恆星在體內崩塌。

這把刀是有意識的。它在進入伏爾甘身體的那一刻，就識別出了這位原體的本質——永恆者。

於是，魔刃開始釋放出一種專門針對永恒生命力的、具有腐蝕性的亞空間毒素。這種毒素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為了鎖死靈魂的輪迴，將那不朽的意誌拖入無儘的虛無。

伏爾甘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他一掌揮出，巨大的力量將奧菲利亞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扇飛出去。

奧菲利亞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重重地撞在遠處的鍛造爐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白裙，但她的臉上卻掛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滿足感。

「哈……哈哈……」她咳著血，眼神迷離地看著跪倒在地、傷口處正不斷溢位黑色煙霧的伏爾甘，「感受到了嗎？那是我的吻……是跨越了無數個世界，專門為你準備的……重逢禮。」

「衛兵！！！」火龍勇士們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們咆哮著衝向奧菲利亞，爆彈槍的轟鳴聲瞬間響徹營地。

但奧菲利亞的身影在火光中變得模糊。她像是一場幻覺，在密集的彈雨中扭曲、消散。

「提米……救救……他……」

遠在萬裡之外的「征服者」號上，提米·斯科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非原裝」的器官在劇烈顫抖，彷彿在感應著某種同類的隕落。

他看向窗外，亞空間的陰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籠罩著這片星域。

「奧菲利亞……」提米咬碎了牙齦，鮮紅的血順著粉色頭盔的邊緣滴落，「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知道，這場遊戲已經不再侷限於他一個人。奧菲利亞正在用她的方式，向這個宇宙最強大的存在們，宣告她的降臨。而伏爾甘的倒下，僅僅是一個開始。

在那片被焚燒的紅百合廢墟中，一個微弱的、帶著嘲弄的笑聲在提米的腦海中久久不散：

「提米，你說，當所有的原體都因為我的『愛』而凋零時，你會不會……終於願意承認，隻有我，纔是你唯一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