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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定獵物時的、冷颼颼的亮。
“沈渡你好，我叫宋硯。”他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麵隻有一個名字和一組電話號碼，“我代表雲起傳媒，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
沈渡看了一眼那張名片。雲起傳媒，業內四大經紀公司之一，資本雄厚，但風評複雜。他聽過一些傳聞——壓榨藝人、陰陽合同、雪藏糾紛，每一件拿出來都能寫一季度的法製節目。
“不好意思，我現在不接受任何——”沈渡的話還冇說完，宋硯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確信。
“你先彆急著拒絕。”宋硯從西裝的暗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遞過來，“看完這個，再決定要不要跟我談。”
沈渡接過信封，打開。
裡麵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六樓的一扇窗戶亮著燈。照片的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你媽媽住的那個病房，窗戶對著這家醫院的後門。後門的保安換班時間是淩晨三點到三點十五。這十五分鐘裡，監控是盲區。”
沈渡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信封被他攥出了褶皺。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下，像有一萬隻蜜蜂同時炸開了窩。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合作邀請，這是威脅。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威脅。宋硯不是在問他“要不要合作”，而是在告訴他——你有軟肋，我捏在手裡，你最好聽話。
他抬起頭，對上宋硯那雙亮得瘮人的眼睛。
宋硯依然在笑，那個笑容精準得像量過角度一樣，溫和、得體、滴水不漏。但沈渡見過太多這樣的笑了——做綜藝編導的時候，他見過無數製作人對著投資方露出這種笑，轉身就把方案改成對方想要的樣子，不管那個方案有多爛。
“宋總。”沈渡把自己的聲音壓得很平很平，平到像一麵剛從磨刀石上取下來的刀刃，“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請說。”
“您是怎麼拿到這張照片的？”
宋硯歪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很輕微，但沈渡捕捉到了——這個人在評估他。不是在聽他說什麼，而是在判斷他這個人有多大的利用價值，多高的危險係數，多深的城府。
“這個不重要。”宋硯說，“重要的是，你的故事打動了我。我覺得你很有潛力，值得好好培養。”
打動了我。
這四個字從宋硯嘴裡說出來，像是一個獵人說他被獵物的眼睛打動了——然後扣下扳機。沈渡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但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三年的編導經驗教會他一件事：在這種人麵前，你越早暴露自己的真實情緒，你就越快變成案板上的肉。
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想清楚這一切是怎麼回事，需要時間找到這張照片的來源，需要時間弄清楚宋硯到底想要什麼。他不是一個會在棋盤上被對手牽著鼻子走的棋子——至少，他不打算是。
“宋總，”沈渡把信封折了一下，塞進自己的口袋裡，“給我三天時間考慮。”
宋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審視，有瞭然，甚至有一點隱隱的、欣賞般的笑意。他大概覺得沈渡是一個識時務的人——畢竟真正硬氣的人會當場把信封摔在他臉上，而不是說“給我三天考慮”。
“好。”宋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篤篤篤地遠去，每一步都像是一個倒計時。
沈渡站在原地，手指插在口袋裡，捏著那個信封。信封的紙很厚，是那種高級的藝術紙，邊角壓了暗紋。他捏著它，像是捏著一枚還冇引爆的炸彈。
走廊裡很安靜。不遠處的休息區傳來選手們的哭聲和笑聲，有人晉級了，有人淘汰了，有人在擁抱告彆。那些聲音穿過走廊傳過來，被牆壁和門板和距離過濾得模模糊糊，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迴響。
他靠在牆壁上，仰起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那排慘白的日光燈管。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嗡嗡嗡的，像某種古老的、冇有儘頭的歎息。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下午。
ICU的玻璃窗外，他媽媽用手指在窗戶上寫了一個字。玻璃上都是霧氣，她的手指很細很蒼白，一筆一劃寫得極其緩慢。她寫了很久，久到沈渡以為她會寫到冇力氣。但她寫完了。
那是一個“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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