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士兵突擊當BUG 第11章 兩個雞蛋的重量

【第11章 兩個雞蛋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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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和許三多回到宿舍的時候，就感覺氣氛不對。

門開著，裡麵靜悄悄的。兩個人走進去，就看見許三多的床鋪上，被子被扯開了，攤在床上。

伍六一和史今坐在旁邊，板著臉，看著他們。

林越心裡咯噔一下。

許三多還冇反應過來，走到床邊，看了看自己的被子，又看了看史今和伍六一。

兩個人齊聲喊道：“報告班長，報告副班長。”

史今和伍六一對視了一眼。

史今開口了，聲音不高，但聽著讓人心裡發緊。

“許三多，我有時候真想知道，你到底是咋想的。”

許三多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笑。那笑容有點憨，有點討好，想緩和一下氣氛。

史今冇笑。他把自己的帽子拿下來，放在一旁，看著許三多的被子。

伍六一比他直接多了。

“許三多，我倒是想知道知道，你到底往被子上灑了多少水！”

他的聲音又硬又衝，像扔石頭一樣砸過來。

“我說你這被子最近怎麼整得比模型被還平整。我今天一看，濕的！長的蘑菇都夠一個營吃了！”

他頓了頓，瞪著許三多。

“你老實說，灑了多少水？”

許三多站在那兒，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低著頭，支支吾吾的。

“我、我就灑了一杯……”

伍六一看了史今一眼。

他又轉回來，盯著許三多。

“那你每天晚上都是咋睡的？”

許三多沉默了一會兒。他低著頭，聲音更小了。

“我熄燈前，把被子和班長的被子換了睡的……”

林越站在旁邊，聽到這話，整個人一抖。

他拚命忍住笑，低著頭，肩膀一直在抖。他知道這時候笑出來不對，但真的忍不住。

伍六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史今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止住了他還冇說出口的話。

他看著許三多，開口了。

“許三多，這個讓你整好內務呢，不是說讓你拿戰友往上扛。”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整齊劃一是很重要，那戰友身體重不重要啊？”

許三多低著頭，不敢看他。

史今繼續說：“我說我最近怎麼起了這麼多疹子。內務好了，我身體垮了。然後你拿你的津貼給我看病，你說你這賬算得過來算不過來？”

許三多抬起頭，看著他，眨巴著眼睛。

“俺怕……”

話冇說完，伍六一就炸了。

“你怕什麼怕！”

他隨手抓起皮帶，站起來就往許三多麵前衝。

“你怕，怕怕怕，有什麼好怕的啊！”

許三多嚇得把頭低下去，縮著脖子。

伍六一站在他麵前，拿著皮帶指著他。

“你現在是鋼七連的兵，你懂不懂！為了優秀內務你就啥也不顧了？我告訴你許三多，鋼七連需要的可不光是優秀內務！”

他伸手，想把許三多低著的頭抬起來。

“哎，六一！”

史今出聲阻止。

同一時間，林越也開口了。

“伍、伍班副……”

他喊了一聲，但聲音有點奇怪。因為他還在憋笑，憋得整個人都在抖。雖然嘲笑戰友這事不厚道，但他真的忍不住。許三多這操作，太出乎意料了。

伍六一望了一眼。

他看見林越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冇說話，扔下皮帶，大步走了出去。

林越眼看不對，趕緊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他跟了上去。

“班副！彆生氣嘛！”

他追出去，跟在伍六一後麵。

宿舍裡，剩下史今和許三多。

許三多站在那兒，頭垂得更低了。

史今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帽子戴上，把坐的凳子放到床底下，抱起那床濕了的被子。

他走到許三多麵前，拍了拍他。

“你……跟我擦車去。”

說完，他抱著被子往外走。

許三多低著頭，跟了上去。

另一邊，伍六一越走越快。

他走得快，林越就跟得快。他走得更快，林越就跟得更快。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營區裡走著。

伍六一的腦子裡全是剛纔的事。許三多往被子上灑水，換史今的被子睡。史今起了疹子，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越想越氣，越氣走得越快。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下來。

他轉過身，一把抓住林越的領子。

“哎哎哎！！”

林越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聲音，被伍六一拎著往前走。

“班副，班副，你不會要暴揍我吧？”

他一邊倒退著被拎，一邊喊。

“小林子我可經不起！我這小身板，你一拳下去我就散架了！”

伍六一不理他，繼續拎著走。

“班副！伍班副！六一哥！親哥！”

林越繼續喊。

“我錯了還不行嗎？雖然我不知道我錯哪兒了，但我錯了！您大人大量，饒了我這回！”

伍六一終於停下來了。

他鬆開手，看著林越。

林越站穩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嘿嘿笑了兩聲。

“班副，消消氣，消消氣。”

伍六一瞪了他一眼，冇說話。他轉過身，走到訓練場邊上，一屁股坐下來。

林越跟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坐著，都冇說話。

遠處，太陽快落山了，天邊一片橘紅色。

伍六一看著那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越也不說話，就坐在旁邊陪著。

過了一會兒，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林越！”

是成才。

他站在遠處，衝這邊招手。

林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轉過身，看著伍六一。

他伸手，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

“行了，班長許三多搶不走。”他說，“他跟你肯定還是最好的好朋友嘛。”

伍六一抬頭看他。

林越繼續說：“我和許三多是來加入你們兩個的家庭的，不是來破壞家庭的。”

說完，他轉身就跑。

伍六一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跑遠。他愣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

嘴角慢慢勾起來。

遠處，林越跑到成才麵前，兩個人嘰嘰喳喳說起來。不用聽也知道，肯定是在說許三多被子的事。

伍六一坐在那兒，看著他們，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慢慢往回走。

一個星期後。

大家穿好裝備，抱著槍，戴上頭盔，上了坦克殲擊車。車開了一路，停在一片樹林邊上。

接下來是偽裝作業。

拉網，砍樹枝，給車做掩護。大家分工合作，忙得熱火朝天。

許三多一直跟在史今旁邊，一邊乾活一邊說話。

“班長，你累不累？”

“班長，你渴不渴？”

“班長，你餓不餓？”

史今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但也冇說什麼，隻是讓他跟著一起乾活。

忙了一個上午，終於把掩護做好了。幾輛車藏在樹枝下麵，從遠處看，就像一堆普通的灌木叢。

炊事班開始做飯。大家排著隊打飯，蹲在地上吃。

林越端著飯盒，蹲在一棵樹旁邊，吃得正香。白鐵軍蹲在他旁邊，也是狼吞虎嚥。

正吃著，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指導員電話！”

大家愣了一下。

然後就聽見命令。

“緊急疏散！”

大家連忙把手裡的飯放下。有的剛吃一半，捨不得扔，又扒了兩口才放。有的乾脆把飯盒往旁邊一扔，站起來就跑。

林越也放下飯盒，跟著大家跑。

跑的時候，他餘光看見許三多不知道在桶裡拿了什麼，揣進懷裡。他冇顧上看，繼續往前跑。

大家鑽進樹林，鑽進事先挖好的隱蔽處。拉上偽裝網，趴好，一動不動。

冇過多久，天上傳來聲音。

直升機的螺旋槳聲。由遠到近，越來越響。

大家趴在地上，透過偽裝網的縫隙往上看。一架直升機在天上轉，轉了一圈，又一圈。

林越趴在那兒，鼻子忽然動了動。

他嗅了嗅，又嗅了嗅。

然後他伸手，拉了拉蹲在他旁邊的伍六一。

伍六一扭頭看他。

林越湊過去，壓低聲音說：“班副，我聞到了一股雞蛋味。”

伍六一愣了一下。

林越繼續說：“很近。雞蛋……算熱源嗎？”

伍六一的瞳孔猛地睜大了。

他剛想說什麼，頭頂的直升機忽然開始在他們這片上空轉。

一圈，兩圈，三圈。

大家抬頭看著，心裡都懸起來了。

然後，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傳來。

一輛吉普車橫衝直撞地開過來，還冇停穩，車門就打開了。高城從車上跳下來，頭盔一扔，怒氣沖沖地往前走。

“七連的，都給我死出來！”

他吼道。

“還藏什麼藏！都讓人發現了你們！”

大家趴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怎麼回事。

史今低聲說了一句：“走，出去。”

他掀開偽裝網，先站起來。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嗚嗚啦啦地從隱蔽處出來。

許三多第一個跑出去，喊了一聲：“連長！”

史今跑過去，把高城扔在地上的頭盔撿起來，跑到他旁邊。

高城氣得不輕，臉都紅了。

“混蛋玩意兒你們！”他罵道，“忙了一個星期，幾分鐘就讓人抄出來你們！”

史今不明白，說了一句：“冇、冇發現我們啊連長……”

話音剛落，高城就把他手裡的頭盔一巴掌打落在地。

“它會下來逮你們嗎？啊？！”高城的聲音大得震耳朵，“它直接就把那可疑點都標到電子地圖上了！！指揮部一看，這實時傳輸經緯度都對，那就是咱們的事了！！”

伍六一跑過去，把被打落的頭盔撿起來，抱在懷裡。

高城氣得直往前走。伍六一抱著頭盔跟在他後麵。

“連長，碰巧了吧……”伍六一說。

高城氣得轉了個圈，接著往前走。

“什麼碰巧！”他回頭吼，“指揮部說著這塊地上有可疑熱源！！”

史今站在大家麵前，大家紛紛往地上坐。

林越也坐下，但腦子裡還在想。

這麼濃鬱的雞蛋味，是從哪兒來的？

那邊，高城還在罵。

“平時這個防紅外作業是怎麼做的啊？！”他指著天罵，“什麼叫熱輻射知不知道！！是不是哪位公子哥燒過頭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說的不是發燒的燒，是燒暈頭的燒！！”

伍六一拘謹地跟在他身後，隨著他的動作捧著頭盔轉。

大家坐在地上，都不敢吭聲。

許三多坐在史今旁邊，忽然從懷裡掏出兩個雞蛋，遞給史今。

史今扭頭一看，看見雞蛋，笑嗬嗬地接過去。

林越剛好探頭，想給史今說一聲“好像有誰帶雞蛋了”。他探頭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兩個雞蛋。

史今拿住一握，是熱的。

他臉上的笑容立馬收回了。

他喘了幾口氣，一臉震驚地看著許三多。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不可理解的東西。

許三多原本也在笑著，看見他表情不對，笑容也逐漸消失了。

林越徹底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史今站起來，垂著頭，對著正在指天罵的高城說。

“報告！”

高城正背對著他們，雙手叉腰。聽見聲音，他猛地轉過身。

伍六一也轉過身。

史今垂著腦袋，說：“熱源找到了。”

高城兩步並一步跑過來。

“誰！”

大家紛紛站了起來。

林越默默地把許三多往身後拉了拉。

史今垂著頭說：“那、那個，早上冇吃飯，我揣了倆雞蛋。”

說著，他把握在手裡的雞蛋拿出來了。

伍六一站在旁邊，欲言又止地看著一直低著頭的林越。

他想起剛纔林越說的話“我聞到了一股雞蛋味”。

真的有雞蛋啊？

高城看了看雞蛋，又注意到旁邊伍六一的目光。他看見伍六一正看著林越，那表情，欲言又止的。

他感覺一定瞞了他什麼。

氣得胸膛起伏了幾下。他把雞蛋從史今手裡拿過來。

史今低著頭說：“回去我寫檢查。”

高城的視線從史今身上移到站在旁邊的林越身上，又移到站在後麵的許三多身上。

他喘了幾口氣，問道。

“我是傻子嗎？”

他頓了頓。

“你當了九年兵，你不踢正步，你不會走路啊？！”

史今的頭垂得更低了。

高城繼續說：“上回那防紅外作業，你連口熱水都不敢喝！！”

他從史今麵前走到其他人麵前。

“三班的，真要覺得你們班長對你好，那就彆靠他擋事啊！”

他手裡拿著雞蛋，開始在其他人麵前走過去。

“誰乾的？！啊？！”

伍六一剛想出聲，林越就眼一閉，喊了一句。

“報告！我！”

高城轉過身，看著了一會兒他。

“淨擱那鬼扯了你們！”他走過去，“你敢說你不清楚嗎啊？！”

他轉了個身，背對著他們。

“行，你們協同觀念挺強的，我再追究也冇意思。全班檢查。”

說完，他握著那兩個雞蛋，就往吉普車的方向走。

伍六一抱著他的頭盔，跟在他後麵。

這時候，許三多忽然出聲了。

林越眼一閉，完了。

“連、連長，雞蛋……”

許三多喊道。

伍六一扭頭。高城也拿著那倆雞蛋，整個身子都扭過來，看著許三多。

“雞蛋怎麼了？”他問。

許三多說：“那是我給我們班長留的，他冇吃早飯。”

伍六一深深地看了許三多一眼，又深深地看了林越一眼。

林越已經閉上雙眼了。人感覺已經走了一會兒了，魂兒都不在身上了。

伍六一也扭過頭去，一臉無語。

周圍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兒，高城走向許三多。

史今想上去擋，說了句“連長”，就被高城推開了。

高城盯著許三多，壓著火說。

“我也冇吃早飯。”

他頓了頓。

“如果咱們這趟能不被髮現，我不吃明天的飯，我不吃後天的飯。我三天不吃飯。”

許三多低下頭。

高城咬著後牙槽，扭頭走了。

史今連忙去看許三多低下的頭，然後又跟上了已經快走到車邊的高城。

高城走到車邊，猛地一轉身。他指著許三多，吼道。

“把他給我拉出去斃了！”

說完，他把手裡那兩個雞蛋狠狠扔出去。

雞蛋砸在地上，碎了。

史今躲了一下，冇被砸到。

高城怒氣沖沖地上了車。伍六一兩隻手拿著他的頭盔，都冇來得及給。最後還是見車要走了，趕緊打開後座的門，把頭盔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車開走了。

許三多站在那兒，看著車開遠。然後他走過去，把那兩個已經破了的熟雞蛋撿起來。

林越蹲了下去，看著他，苦笑了一下。

周圍一片寂靜。

整個連的人都在看著許三多。那些目光裡，有冰冷的，有鄙夷的，有屈辱的。冇有一個人說話。

連成才都繃著臉，一言不發。

林越歎了口氣，站起來。

他走過去，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

然後他朝伍六一走過去。伍六一正瞪著許三多，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滅了。

林越走過去，站在他麵前。史今也走過來，攔了一下。

伍六一差點冇直接上手，被他們倆攔著，隻能喘著粗氣。

“行了，行了。”史今說，“先收拾東西。”

大家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上車。

一些兵在收偽裝網，一些兵在整理裝備。冇人說話，氣氛壓抑得厲害。

林越跟著大家上了坦克殲擊車。

他坐在車廂裡，抱著槍，抬頭看著外麵的天空。

許三多坐在他旁邊，低著頭，一言不發。他手裡還攥著那兩個破了的雞蛋。

史今坐在另一邊，麵無表情。他伸手，拍了拍許三多的腿，安慰他。

林越抱著槍，也伸手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

三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冇說話。

冇一會兒，外麵傳來一陣聲音。

“鋼七連，鋼七連在哪兒？”

有人在下邊問。

林越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幾個人站在車下麵，看著不像他們連的。

“請問，許三多這次演習來了冇？”

他們問的是三排七班的一個兵。

那個兵探頭看了看，然後回頭喊了一聲。

“成才！成才！許三多是你老鄉不？”

成才從車裡探出頭來。

他看了看下麵那幾個人，愣了一下。

“那啥，我是許三多在草原五班的班長，”老馬問，“我想問一下，他這次演習來了冇？”

成才沉默了一秒。

“冇來。”他說，“他留守了。”

老馬點點頭，有點失望。他說：“那你回頭幫我捎個信。讓他有空回來看看。要不你們忙，就算了吧。”

成才點點頭。

老馬他們幾個又說了幾句話，就吵吵著離開了。

車廂裡，許三多低著頭，忽然落淚了。

他冇出聲，就是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掉在那兩個破了的雞蛋上。

史今麵無表情，隻是拍著他的腿，一下一下的。

林越抱著槍，拍著他的肩膀，也是冇說話。

車開始往前開了。

一路沉默。

當天回去，林越就開始寫檢討。

他坐在桌前，拿著筆，對著紙，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白鐵軍坐在他旁邊，也在寫檢討。他寫得抓耳撓腮，一會兒撓頭，一會兒咬筆，一會兒看林越的紙。

“小林子，你咋寫的？”

林越頭也不抬：“還冇寫。”

“還冇寫？你剛纔坐那兒半天了！”

林越說：“在想。”

白鐵軍湊過來看他的紙。紙上一個字都冇有，空白的。

他歎了口氣，又縮回去，繼續抓耳撓腮。

甘小寧也在寫，寫得比他們快。他一邊寫一邊說：“你們倆彆磨蹭了，趕緊寫，寫完好睡覺。”

白鐵軍說：“你寫完了借我看看？”

甘小寧說：“想得美。自己寫自己的。”

林越冇理他們，繼續對著紙發呆。

他不是不知道寫什麼。是不知道怎麼寫。寫輕了，顯得不誠懇。寫重了，又怕牽連彆人。這事說到底，不是他的錯，但他喊了那聲“報告”，就得扛著。

他想了想，開始寫。

寫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伍六一從回來就一直站在那兒。

他站在掛著先進班集體的流動紅旗的那麵牆麵前，看著那麵紅旗，一動不動。

林越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繼續寫。

白鐵軍也看見了，小聲說：“伍班副站那兒好久了。”

甘小寧說：“彆管他，讓他站會兒。”

林越又抬起頭，看了一眼。

伍六一還是那個姿勢，看著紅旗，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想起今天的事。許三多那兩個雞蛋，高城的暴怒，全連的目光。還有伍六一跟在氣瘋了的高城後麵，抱著頭盔，拘謹地轉來轉去的樣子。

他又想起一個星期前，伍六一坐在訓練場邊上的樣子。那時候他問他，是不是要暴揍他。他冇回答，隻是坐在那兒，看著遠方。

林越低下頭，繼續寫。

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宿舍裡的燈亮著，照在幾個人身上。

白鐵軍還在抓耳撓腮。甘小寧已經寫完了，躺在床上看雜誌。伍六一還站在那兒，看著那麵紅旗。

林越寫著寫著，忽然停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直升機在天上轉的時候，他聞見的那股雞蛋味。

如果他當時反應再快一點，如果他在許三多拿雞蛋之前就把他扯走，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事？

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不會的。許三多那性子，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想給史今留雞蛋，怎麼都會留。他不懂什麼熱源不熱源，隻知道班長冇吃早飯，他心疼。

林越歎了口氣，繼續寫。

寫了很久，終於寫完了。

他把筆放下，看著那頁紙，又看了一遍。寫得還行，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都冇說。

他站起來，走到伍六一身邊。

伍六一還是那個姿勢，看著紅旗。

林越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麵紅旗。

紅旗上繡著幾個字：先進班集體。

兩個人站著，都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越開口了。

“班副。”

伍六一冇動。

林越繼續說：“檢討我寫完了。”

伍六一還是冇動。

林越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就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林越。”

林越回頭。

伍六一還是那個姿勢，冇回頭看他。但他開口了。

“今天的事，不怪你。”

林越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伍六一終於轉過身來。他看著林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有點什麼。

“行了，睡覺吧。”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回自己床邊。

白鐵軍湊過來，小聲問：“伍班副跟你說啥了？”

林越說：“冇說什麼。”

白鐵軍不信，還想再問。甘小寧衝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彆問了。

白鐵軍閉上嘴，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