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朝當訟師 第1章

第1章 魂穿後能看見鬼魂？------------------------------------------，第一個念頭是：這他媽是哪個綜藝節目的整蠱現場？，後腦勺像被人用磚頭拍過，半邊臉腫得發燙。他掙紮著想坐起來，手掌按在濕滑的稻草上，指尖觸到黏膩的泥地——不是床墊，不是地板磚，是實實在在的泥土。“我……操。”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頭頂碗口大的小窗透進慘白的月光，照出角落裡一隻碩大的老鼠，正淡定地與他對視。，然後猛地掐自己大腿。。真疼。。。“不是做夢……”他喃喃著，腦海裡突然湧入一大片陌生的記憶——，祖籍蘇州，本是前明官宦世家。祖父曾任大理寺評事，精通大明律例；父親是崇禎年間三甲進士，任浙江推官。崇禎十七年，清軍南下，父親因堅守城池、拒不降清，被清軍以“抗逆”罪名處斬，全家滿門抄斬。唯有他被家中老仆拚死救出，從此隱姓埋名，流落至徽州府雲縣。，他隱去真名，改名許樂一，靠代寫書信、春聯勉強度日。因見到底層百姓被豪強欺壓、不懂律法、含冤莫白，便替人寫狀紙告狀，結果得罪了鄉紳劉老財和縣令董莊，被誣陷入獄，活活打死。，這個沈硯之已經死了。而他，許樂一，一個剛拿證就窮得吃泡麪的實習律師，穿越過來占了他的身子。“穿越？”許樂一猛地坐直，後腦又是一陣劇痛，“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穿越梗？我是不是在拍短劇？導演？攝像大哥？有人嗎？”。，繼續啃稻草。

許樂一用力閉眼再睜開，周圍還是陰冷的牢房。絕望感像冷水一樣從頭頂澆到腳底——回不去了。冇有手機，冇有外賣，冇有空調，冇有《刑法》和《刑訴法》可以隨手翻。

“完了完了完了……”他抱著頭，聲音裡帶了哭腔，“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不就是給強姦犯辯護嗎？那也是法援指派的我有什麼辦法！我還年輕，我還冇吃過一頓好的……”

他碎碎唸了足足五分鐘，從抱怨命運到咒罵穿越小說都是騙人的，最後嗓子都啞了，才停下來。

就在這時，牢房裡的溫度驟降。

不是那種慢慢變冷，是一瞬間，像有人把空調開到最低對著他吹。

許樂一打了個哆嗦，抬頭——

一個半透明的老婦魂魄憑空出現在他麵前。

脖頸上一道青黑的勒痕觸目驚心，眼窩深陷，眼白全是紅的，正死死盯著他。

許樂一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鬼……鬼啊——！”

他本能地想往後縮，後背撞上冰冷土牆，聲音都劈了：“你你你彆過來！我、我陽氣重！我八字硬！我……我是律師！我認識法官！”

老婦的魂魄冇有撲上來，而是緩緩跪了下去，朝他磕頭。

無聲，卻急切。

一個頭，兩個頭，三個頭。

許樂一僵住了。他盯著那張滿是冤屈的臉，心臟砰砰狂跳——恐懼慢慢退去，另一種情緒湧了上來。

她不是要害我。

她是有冤情。

“你……你是來找我伸冤的？”他聲音發顫。

老婦魂魄拚命點頭，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但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許樂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用疼痛壓住恐懼。

“我……我憑什麼信你？”他問，“萬一你是來害我的呢？”

老婦魂魄急了，飄近了一些。許樂一本能地想躲，但忍住了。老婦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觸上他的額頭——

一段破碎的記憶湧入腦海。

他看見了——

一間昏暗的柴房。一個穿綢緞的中年男人，麵目猙獰，死死掐著老婦的脖子，嘶吼著“把地契交出來”。老婦拚命反抗，指甲摳下了男人衣襟上的一枚銅釦。男人惱羞成怒，加重了力道。老婦的掙紮越來越弱，最後不動了。

畫麵一轉。縣衙後院，老槐樹下。那個男人和縣令董莊站在一起。董莊說：“埋在這裡，冇人找得到。”男人把地契和那枚銅釦用油紙包好，塞進樹根下的土坑裡。

畫麵再轉。一個年輕書生——沈硯之——在公堂上替老婦的兒子寫狀紙，狀告劉老財。董莊一拍驚堂木：“刁民！教唆誣告，訛詐鄉紳！給我抓起來！”

記憶戛然而止。

許樂一睜開眼睛，手心全是汗。

“劉老財殺了你，董莊收了好處，把你兒子也抓了。”他啞著嗓子說，“地契和銅釦，埋在縣衙後院老槐樹下。”

老婦魂魄拚命點頭。

許樂一沉默了半晌，苦笑一聲：“所以……我就是替人寫個狀紙，就被關進來了？這什麼破世道？”

他靠在牆上，飛速梳理局勢——在雲縣告董莊，等於找死。唯一的出路是越級上告知府。可他人在牢裡，隻能靠外麵的人。

“你兒子叫什麼？”他問。

老婦魂魄在空中比劃了幾下。許樂一看了半天，猜出來：“王……德……貴？”

老婦點頭。

“好。王婆婆，”許樂一認真地看著她，“我答應你，我一定幫你翻案。但我有條件——你得幫我指路。那棵老槐樹在哪兒？怎麼挖？縣衙後院有幾個守衛？你都得說清楚。”

王婆婆魂魄深深一拜，守在了牢房角落。

許樂一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盤算。

第一步，傳訊息出去。第二步，找到證物。第三步，越級告狀。第四步，公堂對質。

操，說得簡單，做起來全是坑。

他摸遍全身，從鞋底摳出半塊碎瓷片——應該是之前沈硯之藏的自衛工具。又撕下囚服下襬的粗布。

藉著視窗透進來的月光，他歪歪扭扭地在布上寫字。不是因為不會寫繁體——沈硯之的記憶裡有寫字的本能——而是手抖得厲害。

“速尋知府遞狀。證物：地契、銅釦，藏於縣衙後院老槐樹下三尺。劉老財殺王婆婆，董莊收賄枉法。救我出獄。”

寫完後，他把布條緊緊捲成一團，塞進指甲縫裡。

然後他開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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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送飯的牢頭來了。

牢頭姓李，叫李二，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道疤，但眼神不凶。沈硯之的記憶裡，這個人對他還算照顧——偶爾多給半個窩頭，冬天多給一床破棉被。

李二把一碗餿飯從門洞塞進來，嘟囔了一句：“吃吧，彆餓死了。”

許樂一冇有接碗。他故意手一抖，碗打翻在地，餿飯灑了一地。

“哎你——”李二皺眉，打開牢門進來收拾。

就在李二彎腰撿碗的瞬間，許樂一飛快地把布條塞進他的袖口，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李大哥，求你把這個交給老黃。事關三條人命，萬不可耽誤。”

李二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冇有抬頭，不動聲色地按住袖口，繼續撿碗。撿完後，他看了許樂一一眼，眼神複雜。

“吃個飯都不安生。”他嘟囔著，轉身走了。

牢門重新鎖上。

許樂一靠回牆上，心臟砰砰直跳。他不知道李二會不會幫他，但他冇有彆的選擇了。

王婆婆的魂魄飄在他身邊，焦急地望著牢門的方向。

“彆急，”許樂一輕聲說，“現在隻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