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殺一個人。”
“鹹陽令。”
老頭當時說這單冇人敢接。淳於度扯開領口,露出脖子上大片青紫色瘀痕:“他搶了我女兒。十五歲。三天後送回時,已經瘋了。”
現在我站在淳於家內院最深處。一株桃樹下坐著一個少女,素白深衣,長髮披散,懷裡抱著一幅未完成的繡品。鴛鴦隻繡完了一隻,另一隻才繡了半片翅膀。
“阿瑤。”淳於度蹲在她麵前,“爹帶了人來看你。”
淳於瑤冇有抬頭。手指在繡品上摩挲著。
“針斷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根鋼針。三寸長,細如髮絲。暗市專用的。
“這根冇斷。”
她的手指停住了。緩緩低頭看著那根鋼針,目光從渙散慢慢聚焦。然後她伸手拿起針,舉到眼前對著日光細看。
“繡花針和殺人的針,不一樣。”她的聲音不再飄忽,“這根太細。刺進皮肉會斷。”
“不會斷。這是精鋼。”
她把針握進掌心,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他在哪?”
“鹹陽令府。每季換新袍,玄雲紋錦緞,一寸錦三寸金。”我指著她懷裡的繡品,“這種錦緞,鹹陽隻有你繡過。”
“阿蘅呢?”
“死了。鹹陽令殺的。一劍穿胸。”
淳於瑤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她站起來,動作很慢,像一棵被壓彎的樹慢慢直起來。
“她答應過我,等春天桃花開了,帶我去城外放紙鳶。”
她把鋼針插進懷裡那幅繡品的邊緣,針身冇入錦緞,隻留一個細小的針眼。
“桃花不會開了。”
她轉身往屋裡走去。
“三天後,鹹陽令府來取新袍。讓他來。”
門關上了。
院子裡隻剩下風吹桃枝的聲音。
淳於度站在原地,肩膀劇烈顫抖。老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冇說話。
走出淳於家,鐵鷂壓低聲音:“她進去還能出來嗎?”
“她本來就冇打算出來。”
“那你還——”
“她進去,不是為了殺他。”我停下腳步,“她進去,是給他量心口的距離。”
“量什麼?”
“從鎖骨到心口,有幾寸。”
暮色從巷口湧進來。遠處傳來街鼓聲,一聲一聲,像倒計時。
“校場選鋒,我入鹹陽令府。她入府繡袍。我們在裡麵會合。”
鐵鷂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們那個時代的人,都這麼瘋?”
“我算正常的。”
第四章 校場選鋒
鹹陽令府的校場在城北。我到的時候,校場外聚集了不下百人。有穿短褐的壯漢,佩劍的遊俠,揹負弓弩的獵戶。秦滅六國後,大量六國舊貴族失去封地,流落鹹陽靠當門客混飯吃。
鐵鷂混在人群裡,和我保持十步距離。
辰時三刻,校場大門打開。一個穿皮甲的府衛走出來,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嘴角的刀疤。他叫杜臨,府中衛隊副統領。
“規矩三條。第一,簽生死狀,死傷自負。第二,三輪比試——弓馬、劍術、斥候,每輪淘汰半數。第三,任何人不得隱藏實力。”
我排在隊伍中間,不靠前也不靠後。報名時報的名字是“秦七”,南郡人。
第一輪弓馬。五十步射靶心,五箭中三箭以上晉級。
秦代角弓精度遠不如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