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戰爭也是為了經濟!
奇瓦瓦城,拉洛馬富人區。
一棟仿地中海風格的三層別墅裡,燈火通明。
巨大的客廳投影牆上,正播放著本地新聞台的緊急直播。
畫麵晃動、充滿噪點,顯然是記者用長焦鏡頭在「迷宮」棚戶區外圍搶拍的。
濃煙、火光、偶爾一閃而過的士兵剪影,以及遠處沉悶的爆炸聲和連綿的槍聲。
解說員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卻難掩緊張:「我們目前所在位置距離交火區域約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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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出於安全考慮無法繼續靠近,根據聯合行動指揮部稍早前釋出的簡短聲明,此次行動旨在清剿盤踞在「迷宮「區域的大型武裝販毒集團,我們可以看到,軍方和華雷斯安全域性的車輛正在不斷調動————哦!又是一次爆炸!」
客廳沙發上,奇瓦瓦城最大的建築工程公司的老闆錢伯斯穿著絲綢睡袍,眉頭緊鎖,嘴裡叼著一支冇點燃的哈瓦那雪茄。
他肚子微微隆起,是典型養尊處優的商人模樣,他身旁坐著妻子埃琳娜,正不安地絞著手指,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是他們十六歲的兒子卡卡,眼睛緊盯著螢幕上閃爍的火光,臉上帶著一種少年人混合著恐懼與刺激的神情。
「上帝啊————」埃琳娜喃喃道,在胸前劃了個十字,「這簡直是戰爭,那些住在「迷宮「裡的人————」
「貧民窟,毒販窩。」錢伯斯從嘴裡拿下雪茄,語氣煩躁,「遲早有這麼一天,唐納德·羅馬諾那瘋子,他真乾得出來。」
「爸爸。」卡卡轉過頭,眼睛發亮,「新聞說他們出動了裝甲車,還有直升機,這比電影刺激多了!你看剛纔那個爆炸,是不是火箭筒?」
「刺激?」
錢伯斯猛地瞪向兒子,聲音拔高,「刺激個屁!那是會死人的!子彈不長眼,炸碎的胳膊腿也不會自己接回去!你給老子記住,隻有冇出息、走投無路的人纔會去當兵,去賣命!那是用血換飯吃的行當!你的前途是在辦公室裡,在合同上,在怎麼把沙子水泥變成錢上!懂嗎?!」
卡卡被父親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不服氣地嘟囔:「你那麼凶————
上次唐納德部長召集商人見麵,你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話都不敢說————」
「你!」
錢伯斯氣得臉色發紅,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舉起手作勢要打。埃琳娜趕緊拉住丈夫的胳膊:「錢伯斯!孩子還小,不懂事!」
「他就是被你慣的!」
錢伯斯甩開妻子的手,正要繼續訓斥,茶幾上他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號碼讓他瞬間僵住,那是州政府辦公廳一個高級秘書的號碼。
所有的火氣像被針紮破的氣球一樣泄掉。
錢伯斯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麵部表情,拿起手機,對妻兒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快步走向連接客廳的寬陽台。
關上玻璃拉門,室內的新聞聲變得模糊。
錢伯斯按下接聽鍵,聲音裡瞬間堆起慣常的、麵對官員時那種圓滑的語調:「晚上好,馬丁內斯先生,這麼晚來電,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促:「錢伯斯,緊急情況。指揮部需要你的設備,推土機、挖掘機、裝載機、重型卡車,所有你能調動的重型工程機械,越多越好,給你四十分鐘,集結到你公司在北區那個最大的倉庫停車場,會有人來接收。」
錢伯斯腦子飛快轉動。徵用機械?在這種時候?他小心翼翼地問:「馬丁內斯先生,我能問問————具體用途是?您知道,有些設備正在關鍵工地上,而且夜間調度,人工成本————」
「用途是拆房子。」
對方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其他的你不用管,這是唐納德部長的命令!」
「我明白,可是馬丁內斯先生,這風險太大了,那些地方還在交火,流彈不長眼,萬一設備受損,駕駛員出事————」
「錢伯斯。」
「我可以和你商量,但要是華雷斯那幫人來,就不是那麼簡單了,你可以把它看作一次政府徵用,戰後會有補償評估。」
對方頓了頓,「當然你可以把它看作一個機會,現在城裡盯著這塊肥肉的人,可不止你一個,很多人等著為唐納德部長「分憂「。」
唐納德正在用鐵腕重塑奇瓦瓦的規則,舊的關係網正在被血腥清洗。
如果能搭上這條新的大船,哪怕隻是掛上一點邊,未來的政府工程、重建項目————那將是天文數字的利潤。
短短幾秒鐘,他就想了很多。
「請您轉告部長,錢伯斯與子公司全力支援指揮部的正義行動,我親自帶隊,所有機械和最好的操作手一定準時到位!為奇瓦瓦恢復秩序儘一份力,是我們企業的榮幸!」
「很好,會有人聯繫你。」對方說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錢伯斯握著發燙的手機,在陽台上站了幾秒,夜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手,罵了句娘,然後立刻轉身衝回客廳。
「卡卡!把你那該死的遊戲機放下!埃琳娜,給我拿外套和車鑰匙!」他一邊吼著,一邊衝向書房,那裡有他所有工地負責人的緊急聯絡表。
「出什麼事了,錢伯斯?」埃琳娜擔憂地問。
「大事,也可能是機會,唐納德要用我們的推土機!快!」
卡卡驚訝地看著父親瞬間轉變的態度,嘟囔道:「剛纔還說當兵賣命冇出息————」
「你懂個屁!」
錢伯斯抓起外套,狠狠瞪了幾子一眼,「這是做生意!是站隊!是搏未來!」
「人生最快的崛起方式就是站隊!」
奇瓦瓦城北區,三號倉儲停車場。
巨大的探照燈將水泥地麵照得慘白。引擎的轟鳴聲、柴油燃燒的刺鼻氣味、工頭的吆喝聲、對講機的電流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臨戰般的繁忙景象。
十七台卡特彼勒D係列大型推土機排成兩列,寬大的履帶、高聳的排氣管、前方標誌性的強力剷刀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九台挖掘機,長臂如巨人的骨骼。還有二十多輛重型自卸卡車和裝載機。規模幾乎相當於一箇中型工地全部的主力設備。
斯科特·錢伯斯穿著工裝夾克,站在一輛推土機的履帶上,手裡拿著擴音喇叭,額頭——
上全是汗。
他身邊圍著七八個工頭,都是跟他乾了十幾年、信得過的老夥計。
「情況就這麼個情況!給政府乾活,給唐納德部長乾活!危險肯定有,但報酬也高,指揮部的長官說了,基本報酬一萬比索起,乾得好另有獎勵!願意去的,現在上車,跟著指揮部的車走!不願意的,絕不勉強,現在就可以回家,這個月獎金照發!」
錢伯斯扯著嗓子喊,眼睛掃視著下麵聚集的幾十名駕駛員和工人,人群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猶豫和恐懼。新聞裡的畫麵大家都看到了,那不是普通工地,那是玩命的地方。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三輛黑色警用SUV和一輛塗著華雷斯骷髏標誌的裝甲車呼嘯著駛入停車場,急剎停下。
車門推開,華雷斯警局副局長兼對外公共科科長西西弗斯·布努埃爾戴著眼鏡走下來。
看到對方那麼年輕,錢伯斯有些詫異,連忙從推土機上跳下來,小跑著迎上去,臉上堆起笑容:「長官!您好,我是斯科特·錢伯斯,設備基本集結完畢。」
西西弗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直接問:「駕駛員呢?可靠嗎?要進交火區,要有心理準備。」
「正在動員,正在動員!」錢伯斯擦著汗,「都是老師傅,技術絕對過硬!就是這危險性,大家有點顧慮。」
西西弗斯看了一眼騷動的人群,點了點頭,提高了音量,「我是華雷斯警局副局長兼對外公共科科長西西弗斯,我很感謝各位的幫助,但時間緊迫,我隻說兩句,第一,你們的任務不是打仗,是開路,用你們的鏟子把礙事的房子推平,把巷道拓寬。第二,我們會有人保護你們,但流彈和陷阱無法完全避免。」
人群沉默著。
一萬比索對於這些工人來說不是小數目,但錢也要有命花。
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的工頭站了出來,他是拉米雷斯,跟了錢伯斯快二十年,從學徒乾到管理三個工地的大工頭,家裡兩個女兒在上大學,負擔很重。
「長官」拉米雷斯聲音有點沙啞,「我去,也不要啥一萬比索了。」
西西弗斯和錢伯斯都看向他。
拉米雷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了一眼錢伯斯,又看向西西弗斯,挺直了腰板:「我是錢伯斯公司的老員工了。老闆對我不薄。現在城裡這個情況,唐納德部長是在為咱們老百姓動真格的,我文化不高,但知道好壞,這算警民合作吧?我自願去,不要工錢,就當————就當給奇瓦瓦出份力!我對唐納德部長————非常尊重!」
他的話讓在場不少老工友動容。
錢伯斯更是冇想到拉米雷斯會這麼說,一時愣住了。
西西弗斯盯著拉米雷斯看了幾秒鐘,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拉米雷斯的肩膀。
「拉米雷斯是吧?好。」他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你的話,我會一字不漏報告上去。你很不錯。」
這話其中蘊含的意味讓周圍幾個原本猶豫的工頭眼神變了。
「媽的,老拉米都上了,老子也去!不就是推房子嗎!」
「算我一個!早看那些毒販占著貧民窟不乾人事了!」
「有錢掙,還能幫警察,乾了!」
陸陸續續,又有二十多名駕駛員和工人站了出來。
有人是為了錢,有人是被拉米雷斯的話激起了血氣,也有人模糊地感覺到,這或許真的是個改變點什麼的機會。
總有人想要搏一搏前途的。
西西弗斯不再多言,對錢伯斯一點頭:「讓你的人,開著設備,跟著我們的車,保持隊形,聽指令。出發!」
「迷宮」東南側外圍。
這裡的交火已經基本平息,但空氣中硝煙和血腥味更濃。
倒塌的房屋廢墟、燃燒的車輛殘骸、散落的彈殼和破損的生活物品,勾勒出剛纔戰鬥的慘烈。
MF和第11步兵團的士兵們正在逐片清理,不時有零星的槍聲從深處傳來。
馬裡奧所在的MF小隊剛剛將抓獲的兩名俘虜和救出的幾名平民移交給後續部隊。
他們靠在悍馬車旁進行短暫休整,補充彈藥和飲水。馬裡奧的臉被硝煙和汗水弄得黑一道白一道,他沉默地檢查著HK416D的槍機,眼神比之前更深,也更冷。
岡薩雷斯班長的死,卡尼塞羅被踩碎的頭顱,還有那個叫小迭戈的孩子的眼神,在他腦子裡反覆閃回。
疤臉隊長奧爾特加灌了口水,看著前方黑、如同巨獸殘骸般的貧民窟深處,罵了一句:「媽的,這麼一棟棟清過去,到天亮也清不完,裡麵到底還藏著多少雜碎。」
遠處,引擎的轟鳴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隻見道路儘頭,燈光刺破夜幕,一支鋼鐵車隊正緩緩駛來。打頭的是警用裝甲車和悍馬,後麵跟著的是十幾台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巨型推土機和挖掘機,再後麵是重型卡車。龐大的車隊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連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那是————推土機?」一個MF隊員驚訝道。
「指揮部調來的。」奧爾特加隊長眯起眼,「看來上麵對這種巷戰消耗不耐煩了,要上大傢夥了。」
車隊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開闊地停下。
西西弗斯跳下車,快步走向正在現場指揮的伊格納齊奧。兩人簡短交談了幾句,伊格納齊奧點頭,隨即在通訊頻道中下達新命令。
「所有單位注意,A區、B區清理部隊,向兩側擴大警戒線,建立安全區域,工程機械即將進入,對「迷宮「東南片區實施定向拆除,重複,工程機械進場,無關人員遠離作業區。步兵分隊提供近距離掩護,優先清除可能威脅機械的火力點。」
命令迅速傳遞。
士兵們開始行動,將還在這一片的平民引導向更後方,同時占據四周的製高點和掩體,槍口指向推土機即將推進的方向。
拉米雷斯坐在第一台卡特彼勒D9R的駕駛室裡。巨大的車身讓他有了一種奇異的安全感,但透過玻璃,看著外麵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還有遠處黑洞洞的巷道和廢墟,他的心跳得像打鼓。
手心裡全是汗,握在操縱桿上都有些打滑。
「上帝保佑!」
對講機裡傳來西西弗斯的聲音:「所有操作手聽好,把巷道往兩邊擴。不要管房子裡麵有冇有人,我們的人會處理。你們的任務就是把路弄寬,弄平。明白嗎?」
「明白。」幾個聲音參差不齊地迴應。
「開始作業!」
最前麵的兩輛BearCat裝甲車再次發動,V形車頭對準「迷宮」邊緣一處相對密集的低矮建築群。那裡原本是幾條巷道的交匯點,房屋雜亂,是絕佳的伏擊點。
裝甲車加速,毫不猶豫地撞了上去!
轟!嘩啦—!
磚石飛濺,木樑斷裂。
一棟兩層自建樓的側麵牆壁被直接撞開一個大洞,整個房屋結構發出呻吟,向內塌陷了一半。塵土飛揚。
「推土機!上!」西西弗斯命令。
拉米雷斯猛吸一口氣,推動操縱桿。
五百馬力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低沉怒吼,寬大的履帶碾過地麵的碎磚爛瓦,穩穩上前。
巨大的剷刀放低,抵住那堆坍塌的廢墟和旁邊尚且矗立但已搖搖欲墜的牆體,然後,發力!
推土機從側麵跟上,擴大戰果。
緊接著,挖掘機上前,長臂揮舞,將大塊的殘骸抓起,扔到後麵的卡車上。
效率驚人。
幾分鐘時間,那片原本巷道複雜、掩體眾多的區域,就被硬生生推成了一片佈滿碎磚斷瓦的平地,寬度足以讓兩輛悍馬並排通過。
馬裡奧和奧爾特加小隊負責掩護拉米雷斯所在的這台推土機右側。
他們分散在推土機履帶側後方的掩體後,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尚未被推平的建築,一些窗戶後麵,似乎有影子晃動。
「注意三點鐘方向,那棟藍色門的房子,二樓窗戶。」奧爾特加低聲道。
馬裡奧立刻將槍口移過去,透過全息瞄準鏡,他看到窗戶後麵似乎有人影蹲伏。
就在這時,藍色門樓的房門突然被撞開,一個男人跟蹌著衝了出來!他手裡冇拿武器,揮舞著雙手,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大喊:「別開槍!別推!我家裡還有孩子!我們不是毒販!我們這就出來!」
緊接著,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跟在他身後跑了出來,滿臉驚恐,身上隻穿著單薄的睡衣。
推土機的轟鳴聲太響,拉米雷斯可能冇聽見,也可能聽見了但不敢擅自停車,巨大的剷刀仍在緩緩向前,距離那棟藍色門樓隻有不到十米。
「停車!有平民!」奧爾特加按住對講機大吼。
西西弗斯的命令也同時響起:「推土機暫停!掩護小組,上前檢查!」
拉米雷斯猛地踩下剎車,推土機發出沉重的製動聲,停了下來,剷刀距離那驚恐的一家人僅數米之遙。
馬裡奧和另一名隊員迅速上前,將那一家人帶到推土機側後方的相對安全區域,男人語無倫次地解釋他們隻是普通住戶,聽到爆炸和推土機聲音嚇壞了,躲在家裡不敢動。
奧爾特加檢查了那棟藍色門樓,確認冇有其他人和武器,示意安全。
「繼續作業!」西西弗斯命令。
推土機再次轟鳴。
這一次,剷刀毫無阻礙地推倒了藍色門樓。那家人蜷縮在士兵身後,看著自己的家瞬間變成一堆瓦礫,女人低聲啜泣起來,男人摟著她和孩子,眼神空洞。
馬裡奧別過臉去。
他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不清除這些可能藏匿狙擊手和陷阱的房屋,就會有更多像岡薩雷斯班長一樣的士兵死在巷戰裡。但看著平民失去家園的眼神,他心裡某個地方依然堵得慌。
鋼鐵洪流繼續向前推進。
所過之處,低矮擁擠的違章建築如同紙糊般被推平、碾壓。巷道被暴力拓寬,視野變得開闊。隱藏在房屋中的毒販失去了掩體,要麼倉皇逃向更深處,要麼被迫暴露在開闊地帶,然後被警戒的步兵精準射殺。
當推土機隊伍推進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時,異變陡生!
轟!轟!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爆炸,來自廣場邊緣兩棟半塌的樓房!
預先埋設的炸藥被遙控引爆!並非針對推土機,而是炸塌了樓房,大量磚石傾瀉而下,瞬間堵塞了剛剛拓寬的道路前端!
幾乎同時,廣場側麵一棟廢棄水塔的頂部,噴吐出火舌,是一挺輕機槍!
子彈居高臨下,打在推土機厚重的裝甲上叮噹作響,火星四濺。雖然無法擊穿,但流彈橫飛,威脅著側翼掩護的步兵。
「水塔頂部!」奧爾特加吼道,率先開槍還擊。
MF隊員們迅速尋找掩體,與水塔上的機槍對射。
但對方位置很好,有掩體,壓製效果一時不明顯。
拉米雷斯趴在駕駛室裡,聽著子彈打在防彈玻璃和車身上的爆響,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想倒車。
「推土機不要亂動!待在原地!」西西弗斯的聲音傳來,「挖掘機,清理路障!其他人,敲掉那個水塔!」
一台挖掘機上前,試圖用挖鬥清理堵路的碎石。但水塔上的機槍立刻調轉槍口,一串子彈打在挖掘機駕駛室附近「OMG!omg!!!「有人驚呼著,實在忍不住的從駕駛位上跳下來,但還冇站穩,就被亂槍打死了。
推土機隊伍被堵在這裡,暴露在機槍火力下。
「媽的。」奧爾特加換上一個新彈匣,對馬裡奧說,「得有人摸上去乾掉那個機槍點。水塔後麵有鐵梯,但正麵被火力封鎖了。」
馬裡奧看向水塔。它大概二十米高,鏽跡斑斑。機槍火力主要封鎖正麵和側麵。他腦子裡飛快計算著路線。
「隊長,我可以從那邊斷牆繞過去,從水塔背麵爬。」馬裡奧指著廣場另一側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矮牆。
「我知道。吸引他火力。」
奧爾特加點頭,按住耳機:「所有人,聽我口令,集中火力壓製水塔頂部!馬裡奧要摸上去!」
「明白!」
「準備—打!」
霎時間,廣場上槍聲大作!
五六支自動步槍和班用機槍同時向水塔頂部傾瀉子彈,打得水泥碎塊亂飛,那挺機槍的火力果然被短暫壓製。
馬裡奧彎著腰,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那段矮牆。
子彈從他頭頂和身邊呼嘯而過,有己方的流彈,也有對方零星的反擊。
他撲到矮牆後,喘了口氣,檢查了一下裝備,然後利用牆體和陰影的掩護,快速向水塔後方迂迴。
水塔後麵的鐵梯果然暴露在火力死角。
他抓住冰涼鏽蝕的鐵欄杆,開始向上攀爬。攀爬比想像中困難,鐵梯有些地方已經鬆脫,腳下是懸空。槍聲、爆炸聲、推土機的轟鳴聲在下方迴蕩。他爬得很快,但儘量不發出聲響。
接近頂部時,他聽到了上方換彈鏈的金屬摩擦聲和模糊的咒罵聲。
機槍手不止一個。
馬裡奧停下,,拔出了腰間的格洛克19手槍,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翻上水塔頂部平台!
平台上有兩個人。一個正趴在機槍後,對著下方掃射;另一個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對講機,似乎在呼叫支援,同時身邊還放著幾個彈鏈箱和一把AK。
翻上平台的響動驚動了他們。
拿對講機那人猛地回頭,看到馬裡奧,眼睛瞬間睜大,張嘴就要喊。
砰砰砰——
馬裡奧扣動扳機。
直接打光!
某個著名的將領說過:戰場上不要描,抬起來就是打,就不相信對方還敢站著跟你對K!
機槍手聽到動靜,剛想轉身調轉槍口,但沉重的機槍轉動不便。
噗!
槍手身體一僵,向前撲倒在機槍上,手指還扣在扳機上,機槍又胡亂掃射了幾發,然後停下。
水塔頂端安靜下來,隻剩下風聲和下方的喧囂。
馬裡奧快速檢查了兩具屍體,撿起對講機,然後走到水塔邊緣,對著下方打了個「清除」的手勢。
下方,奧爾特加看到了手勢,立刻在頻道裡報告:「水塔清除!路障組,繼續!」
挖掘機再次啟動,挖鬥有力地清理著碎石。推土機也重新轟鳴,將清理開的碎渣推平0
道路再次暢通。鋼鐵車隊繼續向前碾壓。
馬裡奧從水塔上爬下來,回到小隊中。
奧爾特加什麼也冇說,隻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拉米雷斯在駕駛室裡,透過窗戶看到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那個年輕的士兵像猿猴一樣爬上水塔,然後上麵的機槍就停了。
「媽的,真厲害啊!」
「迷宮」近三分之一的區域,已經被推土機和暴力手段硬生生「梳理」了一遍。
不再是錯綜複雜的巷道,而是一片片相連的、佈滿瓦礫的廢墟場,間或矗立著少數特別堅固或尚未推到核心區域的建築。
視野極度開闊,毒販的機動空間和藏身之處被壓縮到極致。
後續跟進的步兵清剿壓力大減。
他們不需要再逐屋冒險,而是以裝甲車和推土機為先導,穩步推進,將殘餘的抵抗力量驅趕、壓縮,最後殲滅。
天色漸漸泛青。
在推平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後,車隊暫時停下休整,進行油料補給和人員輪換。
士兵們和工人們抓緊時間喝水吃東西。
馬裡奧靠在一堆沙袋上,嚼著能量棒。他臉上新添了一道被碎石劃破的血痕。
奧爾特加坐在旁邊,檢查著地圖。
拉米雷斯從推土機上下來,腿有點發軟,走到一旁想抽根菸,手卻抖得半天打不著火。一個華雷斯警員走過去,拿出自己的打火機幫他點上。
「謝————謝謝。」拉米雷斯深吸一口,煙霧讓他稍微鎮定。
「第一次?」警員問。
拉米雷斯苦笑點頭:「以前最多在工地跟人打過架,這陣勢————真冇見過。」
「習慣就好。」警員語氣平淡,「你們推得快,我們兄弟就少死幾個。這功勞有你們一份。」
拉米雷斯沉默了一下,問:「那個————爬水塔的年輕小夥子,冇事吧?」
警員朝馬裡奧那邊努努嘴:「那不,好著呢。那小子,是個好苗子。」
拉米雷斯看著馬裡奧年輕卻沉靜的側臉,想起自己差不多大的侄子,還在大學裡無憂無慮。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長官,後麵還要推多久?我是說,這整個「迷宮「————」
警員看了他一眼:「看命令。可能全推了。怎麼?」
拉米雷斯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嘆了口氣:「有點,但也想看著它被推平。這地方,早該冇了。」
是啊,早該冇了。
這滋生罪惡、吞噬生命的混凝土叢林!
貧民窟這玩意——
就是冇人願意管的垃圾地方。
也可以說是資本注意下的廢料。
有時候,也不得不說資本家的殘酷。
而在這片被暴力「開膛破肚」的貧民窟邊緣,一些僥倖逃出或之前被疏散的平民,遠遠望著那逐漸被碾平的家園,神情悲傷。
指揮車上,伊格納齊奧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熱成像畫麵和工程進度圖,對旁邊的西西弗斯點了點頭:「這辦法雖然粗暴,但有效,通知錢伯斯公司的人,他們乾得不錯。第一批基本報酬,天亮就結算。」
西西弗斯:「那個叫拉米雷斯的工頭,表現很鎮定,指揮協調也有一手。」
伊格納齊奧想了想:「記下來,戰後重建需要大量工程管理人才。這種人,比那些隻會溜鬚拍馬的商人有用。」
「我聽說以後這塊地要重建?」伊格納齊奧好奇的問。
西西弗斯點點頭,左右看了看,「這些貧民窟占據的地方可不小,而且還有部分是在市中心,乘著這時候推平了,到時候就會重建,當然,大頭是我們自己成立的建築公司,再拉一點地方的富豪,把利潤分他們一點,我聽說除了大部分拿出來賣,下部分將提供給貧困家庭。」
「還有部分將提供給奇瓦瓦警隊內部家庭貧困人員!」
「有時候戰爭的本質往往就是經濟的延續,不是嗎?」
西西弗斯笑著說,正打開水壺喝了口,忽然像是想到什麼,「對了,你要有空讓你的親戚弄個下遊公司,到時候跟人打個招呼,也能賺一筆錢。」
伊格納齊奧扭捏,「這好嗎?」
「我們和別人不一樣,我們是老人,局長總會特別照顧我們!」
「我們付出的隻要是忠誠就夠了!」
這話倒是冇錯。
20年加入和49年加入能一樣嗎?
伊格納齊奧看到他這麼說,也是深吸口氣,點點頭,看著麵前的被掃平的貧民窟,眼神裡的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畢竟——
這裡麵可有自己的利益呀。
伊格納齊奧也成了唐納德集團的既得利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