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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墨西哥當警察 第212章 貧民窟巷戰

作者:未知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7 05:48:14

第212章 貧民窟巷戰

淩晨3點55分,奇瓦瓦城北,「迷宮」棚戶區外圍。

這片貧民窟依山而建,三十年前是政府規劃的低收入住房項目,後來工程爛尾,移民湧入,違章建築像癌細胞一樣增生蔓延,最終形成了這片占地兩平方公裡、居住著近四萬人的混凝土叢林。

從空中看,它確實像個迷宮,巷道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三層、四層甚至五層的自建樓互相倚靠,屋頂之間搭著木板和鐵皮,形成空中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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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水在巷道中央的明溝裡流淌,老鼠比貓大。這裡冇有正規的門牌號,GPS訊號進了這片區域就會漂移。

本地警察局過去三年的記錄顯示,曾有七名警員在「迷宮」裡失蹤,屍體三天後在排水渠被髮現,子彈都是從腦後近距離射入。

此刻,「迷宮」深處,一棟外表破舊但內部經過加固的三層樓房裡。

客廳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瓜達盧佩聖母像,聖母慈祥的眼神下方,是四個男人、兩具屍體,和一個跪在地上發抖的男孩。

四個男人都穿著廉價運動服,但手裡拿著保養良好的武器:兩把AR—15,一把烏茲衝鋒槍,還有一把鋸短了槍管和槍托的雷明頓870霰彈槍。

為首的是個光頭,左臉頰有道蜈蚣似的刀疤,從耳根一直咧到嘴角。

人們叫他「疤臉」卡尼塞羅,他是「洛斯哲塔斯」東北卡特爾在「迷宮」區的實際控製者,手下有四十多個全職槍手,還有上百個外圍眼線和跑腿的。

這裡以前是華雷斯的地盤。

但華雷斯販毒集團不是早就被打爛了嗎?

自然被東北卡特爾給占據了。

地上兩具屍體,一男一女,都是30歲上下。

男人胸口被霰彈轟開,內臟碎片濺到了三米外的破沙發上。

女人太陽穴有個焦黑的小洞,是近距離手槍射擊留下的。他們是對夫妻,丈夫叫費爾南多,在城區當建築工,妻子瑪利亞在菜市場有個攤位。

他們唯一的「罪過」,是昨天傍晚拒絕把自家屋頂的太陽能板借給卡尼塞羅的人架設監控攝像頭。

「疤臉」卡尼塞羅坐在一張塑料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點三八左輪。

他腳邊跪著的是費爾南多夫婦十歲的兒子,小迭戈,孩子臉上全是父親濺出來的血,眼睛瞪得極大,但冇哭,隻是渾身篩糠一樣抖。

「看見了嗎?」卡尼塞羅用槍管戳了戳孩子的頭頂,對屋裡另外三個手下說,「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費爾南多這個蠢貨,還以為唐納德那個瘋子進了城,天就變了?以為能硬氣了?」

一個瘦高個手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毒品腐蝕得發黑的牙:「老大,費爾南多臨死前還喊「唐納德局長會給我們報仇」,真他媽可笑。」

卡尼塞羅啐了一口濃痰,正好吐在女人的屍體臉上:「唐納德?他現在自身難保。「聖戰旅」的朋友們送了他一份大禮,他現在正忙著擦屁股呢,城北那場爆炸,死了四十多個,夠他喝一壺的。」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手下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巷道:「老大,我聽說唐納德的人懸賞買我們的人頭————五十萬起。」

「五十萬?

「卡尼塞羅嗤笑,「那也得有命拿,「迷宮」是我們的地盤,警察?軍隊?他們敢進來嗎?巷道這麼窄,裝甲車開不進來,直升機看不清楚,進來多少人都是送死,我們用IED、用狙擊、用巷戰耗死他們。當年政府軍想清剿「迷宮」,來了一個營,最後丟下二十多具屍體灰溜溜撤了,記得嗎?」

瘦高個點頭,但眼神裡還是有一絲憂慮:「可唐納德————好像不太一樣,他真敢殺人,議會主席都掛了。」

「那就讓他來。」卡尼塞羅猛地站起身,左輪槍口頂在小迭戈的後腦勺上,「我們手裡有籌碼。「迷宮」裡四萬人,大半是平民。他唐納德不是標榜保護平民嗎?好,我們就讓平民擋在前麵。」

他彎下腰,湊到孩子耳邊,聲音放輕,卻更加陰森:「小雜種,想活命嗎?」

小迭戈僵硬地點頭,嘴唇哆嗦。

「很好。」

卡尼塞羅直起身,對瘦高個說,「去,把附近幾棟樓的人都叫起來,告訴他們,華雷斯的殺人魔唐納德要來了,他要血洗「迷宮」,殺光所有人。想活命,就拿起武器自衛。

把倉庫裡那批老掉牙的槍發下去一那些生鏽的AK、打不準的獵槍,都發出去。告訴他們,打死一個唐納德的人,賞十萬比索,打傷也有五萬。」

瘦高個猶豫:「老大,那些人————很多連槍都冇摸過。」

「要的就是他們不會用。」

卡尼塞羅笑容猙獰,「他們擋子彈,浪費唐納德的時間,消耗他的彈藥。等唐納德的人殺紅了眼,分不清誰是毒販誰是平民的時候,國際輿論會幫我們掐死他。他要麼背上屠殺平民的罪名滾蛋,要麼就得撤出去。至於那些拿了槍的平民————事後清理掉就是了,就說他們「抵抗中被誤殺」。」

他踢了踢小迭戈:「這個小雜種也帶上,讓他抱著他爸媽的血衣,去哭,去喊,讓人們看看唐納德的人乾了什麼。去!」

瘦高個拽起小迭戈,拖出門外。

卡尼塞羅走到窗前,撩開油膩的窗簾一角,看向外麵漆黑的貧民窟。

遠處,城市方向的夜空被燈光映成暗紅色,而「迷宮」這邊,隻有零星幾點昏黃燈火,大部分區域沉浸在罪惡的黑暗中。

「唐納德————」他喃喃自語,「你想玩硬的?老子陪你玩到底。」

淩晨4點整。

「迷宮」東南側,廢棄加油站集結區。

三發紅色訊號彈拖著尾焰升上夜空,在達到最高點時炸開。

「進攻!」唐納德聲音在頻道裡響起。

引擎轟鳴驟然加劇。

打頭陣的是三輛BearCat裝甲車,V形防爆底盤能抵禦10公斤TNT當量的地雷,車頂的M2HB重機槍槍塔開始旋轉,電機驅動的「嗡嗡」聲在寂靜的淩晨格外刺耳。

裝甲車後方,三十輛改裝悍馬分成三個梯隊。

第一梯隊十輛車,車頂架著Mk19自動榴彈發射器或M240通用機槍,第二梯隊十輛,載著MF突擊隊,清一色HK416D加裝消音器和夜視儀,第三梯隊十輛,搭載第11步兵團C連的士兵。

更後方,「小鳥」直升機已經升空,旋翼捲起的狂風吹起地麵沙塵,飛行員戴著夜視鏡,機艙門邊的狙擊手調整著步槍枝架。

C連2排1班的悍馬車在第二梯隊中間。

馬裡奧坐在車內長椅上,左右肩膀緊挨著戰友。車廂裡瀰漫著汗味、槍油味,還有一股尿騷味,不知道是誰緊張得漏了幾滴。

當然冇人承認咯。

悍馬車顛簸著碾過坑窪路麵,朝著「迷宮」邊緣的入口駛去。

那入口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兩棟違章建築之間勉強能通車的縫隙,寬度不到三米,兩側樓上密密麻麻的窗戶像無數黑洞洞的眼睛。

「第一梯隊,煙霧彈覆蓋入口兩側建築!」伊格納齊奧的命令。

悍馬車頂的榴彈發射器調整角度。

砰砰—砰—砰!

40毫米煙霧彈劃出低平弧線,精準地砸進入口兩側樓房的三、四層窗戶。

嘶—!

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從視窗湧出,迅速瀰漫,遮蔽了可能的狙擊視野。

「裝甲車,推進!」

BearCat加大油門,V形車頭對準狹窄入口,毫不減速地撞了進去!

轟隆!

左側一棟樓外掛的鐵皮雨棚被裝甲車側麵刮到,整個撕扯下來,金屬扭曲的尖嘯聲刺破夜空。右側樓房的陽台欄杆被撞碎,水泥塊簌簌落下。

裝甲車強行擠進巷道,車體與兩側牆壁摩擦,火星四濺。

這巷道太窄,BearCat幾乎是貼著牆往前拱,像一頭金屬巨獸在混凝土腸道裡艱難穿行。

「步兵下車,跟緊裝甲車!」班長岡薩雷斯吼著推開悍馬車門。

九個人跳下車,立刻以裝甲車為掩體,呈警戒隊形前進,馬裡奧緊跟在岡薩雷斯側後方,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手心全是汗。

巷道裡漆黑一片,隻有裝甲車的探照燈射出兩道雪白光柱,在瀰漫的煙霧中形成乳白色的光錐,光柱掃過之處,是斑駁的牆壁、亂拉的電線、堆積的垃圾,還有牆上塗鴉,有些是孩童的稚嫩畫作,更多的是幫派標記和威脅性標語。

空氣裡有腐爛食物、排泄物和廉價毒品混合的臭味。

「保持間距!注意樓上窗戶!」岡薩雷斯低吼。

話音剛落—

噠噠噠噠!

槍聲從右側三樓一扇窗戶裡響起!子彈打在裝甲車側麵裝甲上,叮噹亂響,跳彈在巷道裡亂飛。

「右側三樓!開火!」岡薩雷斯舉槍。

班裡所有人的槍口同時轉向那個視窗,扣動扳機!

M4卡賓槍的5.56毫米子彈、M249的連射彈雨,瞬間潑向那扇窗戶。

玻璃炸裂,窗框木屑飛濺,牆皮被打得簌簌脫落。射擊持續了五秒,視窗再冇動靜。

「停火!」岡薩雷斯抬手,「繼續前進!」

馬裡奧喘著粗氣,剛纔他打空了半個彈匣,現在手指還在抖。

他第一次在實戰中開槍,後坐力比訓練時感覺更大,槍托撞得肩膀生疼,他看了眼那個黑乎乎的視窗,裡麵好像有人影倒下了,但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打中的。

「別發呆!」

岡薩雷斯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換彈匣!保持警戒!」

馬裡奧慌忙按下彈匣釋放鈕,空彈匣掉在地上發出輕響,他從胸前的彈匣包裡抽出新彈匣插上,拉動拉機柄讓子彈上膛。

這一套動作在訓練場做過幾百遍,肌肉記憶還在。

隊伍繼續前進。

前方巷道出現岔路,分成左右兩條更窄的通道,寬度連BearCat都過不去。

「裝甲車停!步兵分隊,A組左,B組右,清剿兩側巷道!」伊格納齊奧的命令從耳機傳來。

岡薩雷斯打了個手勢:「何塞、埃克托、馬裡奧,跟我走左邊,其他人跟副班長走右邊。保持通訊!」

四人小隊離開裝甲車掩護,拐進左側巷道。

這裡更黑,連月光都照不進來。

岡薩雷斯打開步槍上的戰術燈,一道光束刺破黑暗。巷道地麵濕滑,到處是垃圾和積水,牆壁上糊著不知多少年的汙垢。

走了十幾米,前方出現一道鐵皮門,虛掩著。

岡薩雷斯停下,打了個手勢:掩護,準備突入。

埃克托和何塞左右貼牆,槍口指向門縫。

馬裡奧站在岡薩雷斯身後,槍口朝上,負責警戒後方和樓上,這是訓練時教的,新手負責簡單方向的警戒。

風薩雷斯一腳踹開門,戰術燈光束瞬間掃入屋內。

這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單間,一張破床,一個簡易灶台,地上堆著雜物。角落裡蜷縮著三個人,一個老婦人,一個年輕女人,還有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她們緊緊抱在一起,滿臉驚恐,看見槍口和戰術燈,年輕女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又立刻捂住嘴。

「平民!」岡薩雷斯放下槍口,但冇完全放鬆,「我們是警察!這裡安全了,待在屋裡別出來!」

老婦人哆嗦著點頭,把小女孩的臉按在自己懷裡,不讓她看士兵。

岡薩雷斯退出房間,關上門,在門外用西班牙語喊:「待在屋裡!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都別出來!」

他轉向小隊:「繼續前進。」

剛走出五步—

轟!!!

右側巷道傳來劇烈爆炸!衝擊波震得兩側樓房都在抖,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B組!報告情況!」岡薩雷斯按住耳機。

耳機裡傳來副班長急促的聲音,夾雜著痛苦的呻吟和槍聲:「踩到IED了!媽的,是定向雷!安東尼和胡裡奧重傷!我們需要醫療兵!」

「位置!」

「右側巷道,大概三十米深度,一個垃圾堆後麵————操!樓上開槍了!」

噠噠噠的槍聲從耳機背景音裡傳來。

岡薩雷斯罵了句臟話:「堅持住!我們馬上過來!」

他看向左側巷道前方,漆黑一片,不知道還有多少陷阱。但B組那邊情況危急。

「改變計劃,先去支援B組!」岡薩雷斯做了決定,「馬裡奧,你走前麵,我跟你說怎麼走就怎麼走,一步都別錯!這地方到處都是陷阱!」

四人調頭,快速但謹慎地撤回主巷道,然後拐進右側岔路。

冇走多遠就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戰術燈光束照過去,地上躺著兩個人,防彈衣被炸爛了,血從破口湧出來,在身下積成黑紅的一灘。副班長和另一個隊員正依託一個水泥墩子,朝著樓上某個視窗還擊。

「何塞,壓製樓上!埃克托,跟我救人!馬裡奧,警戒後方和側翼!」岡薩雷斯快速分配任務。

何塞的M249架起來,對著樓上視窗一個長點射,打得牆壁碎屑亂飛,暫時壓製了對方火力。

岡薩雷斯和埃克托衝過去,拖著重傷的兩名戰友往掩體後撤。

兩人都是雙腿被炸爛,骨頭碎片刺破作戰褲露出來,血像開了閘一樣往外噴。

一個已經昏迷,另一個還清醒,疼得麵部扭曲,但咬緊牙關冇叫出聲。

「醫療兵!我們需要醫療兵!」岡薩雷斯在頻道裡吼。

「醫療組被堵在主巷道了,有狙擊手,堅持三分鐘!裝甲車正在清除障礙!」

「三分鐘他們就得流血流死!」岡薩雷斯扯開急救包,拿出止血帶,用力紮在傷員大腿根部,血暫時緩了些,但止血帶下的肌肉組織已經爛了,骨頭都碎了,這腿肯定保不住。

就在這時,馬裡奧那邊傳來喊聲:「班長!左側樓房二樓有動靜!」

岡薩雷斯抬頭,看見左側一棟樓二樓的窗戶裡,隱約有人影在動,好像————在往外推什麼東西?

「小心!」他吼。

一個煤氣罐從二樓視窗被推了下來!

罐體上綁著雷管和導線,在空中翻滾著砸向地麵!

「跑!!!」岡薩雷斯抓住身邊傷員就想拖走,但來不及了。

煤氣罐落地—

轟!!!!!!!

比剛纔IED更劇烈的爆炸!

火焰呈球狀膨脹,瞬間吞冇了巷道中央區域。衝擊波把馬裡奧直接掀飛,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肺裡的空氣全被擠了出去,眼前一黑。

耳鳴。

尖銳的耳鳴蓋過了一切聲音。

馬裡奧掙紮著爬起來,世界在旋轉。

他看見火焰在燃燒,巷道中央炸出一個坑,水泥地麵都翻了起來。何塞的M249被炸飛到五米外,槍管都彎了。埃克托趴在地上,頭盔滾落在一旁,後頸在流血。

而岡薩雷斯————

班長倒在離爆炸點最近的地方。

他麵朝下趴著,整個後背的作戰服都被燒焦了,黏在皮膚上,防彈插板被衝擊波震得從背心裡脫落,掉在一旁。

他身下護著的那個傷員,倒是還活著,班長用身體擋住了大部分破片和火焰。

「班————班長————」馬裡奧嘴唇哆嗦,想喊,但發不出聲音。

耳機裡全是雜音和吼叫,但他聽不清。

他跌跌撞撞走過去,跪在岡薩雷斯身邊,伸手去推班長的肩膀:「班長————起來————」

岡薩雷斯冇動。

馬裡奧用力把他翻過來。

班長的臉————冇了。

一塊鋒利的金屬片可能是煤氣罐碎片,也可能是巷道裡什麼鐵器,從正麵嵌進了他的麵部,從左眼上方劈進去,一直切到下巴。一隻眼睛成了血窟窿,另一隻還半睜著,但瞳孔已經擴散,茫然地望著被火焰映紅的夜空。

死了。

班長死了。

那個會給他遞煙、會拍他頭盔、會說「跟緊我」的岡薩雷斯,死了。

馬裡奧呆呆地看著那張破碎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他聽見了笑聲。

從左側二樓那扇窗戶裡傳來的,男人的笑聲,帶著得意和瘋狂:「哈哈哈!炸死你們這些華雷斯的走狗!來啊!再來啊!」

笑聲像一根針,刺穿了馬裡奧的麻木。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扇窗戶。戰術燈的光束還開著,照在窗戶上,裡麵一個人影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好像還拿著什麼,是遙控器?還是另一個煤氣罐?

馬裡奧冇思考。

他舉起M4,瞄準,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兩個三發點射。

第一串子彈打碎了玻璃,第二串子彈全鑽進了那個人影的胸膛。人影向後仰倒,消失在視窗,遙控器脫手飛出,掉到樓下,啪嗒一聲摔碎了。

笑聲戛然而止。

馬裡奧保持著射擊姿勢,槍口還指著那扇窗戶,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發抖。

耳機裡的雜音逐漸清晰,他聽見伊格納齊奧的吼聲:「————左側巷道發生二次爆炸!

B組、A組報告傷亡!」

副班長的聲音,帶著哭腔:「班長————班長冇了————何塞重傷,埃克托昏迷,馬裡奧————馬裡奧還站著————」

「醫療組到了!堅持住!」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兩名MF的醫療兵衝進巷道,後麵跟著四名MF突擊隊員,醫療兵迅速檢查傷員,MF隊員則占據射擊位置,警戒四周。

一名醫療兵衝到馬裡奧身邊,抓住他的肩膀搖晃:「士兵!你受傷了嗎?能聽見我說話嗎?」

馬裡奧緩緩放下槍,轉過頭,看著醫療兵。他的臉在戰術燈光下蒼白如紙,嘴唇乾裂,但眼睛裡有種陌生的東西在凝聚。

「我冇事。」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班長————班長死了。」

醫療兵看了眼岡薩雷斯的屍體,沉默地點頭,拍了拍馬裡奧的肩膀,然後轉身去處理其他傷員。

MF小隊的隊長走過來,是個老兵,臉上有道疤,他看了眼現場,對馬裡奧說:「你剛纔打死了那個扔煤氣罐的?」

馬裡奧點頭。

「乾得好。」

疤臉隊長簡短地說,然後按住耳機,「指揮中心,左側巷道需要清理和支援,我方兩死三重傷,請求批準繼續深入清剿。」

伊格納齊奧的聲音:「批準,裝甲車正在拓寬主巷道,三分鐘後與你們會合,注意,情報顯示毒販正在強迫平民拿起武器,遇到持械者,無論身份,一律視為威脅。」

「明白。」

疤臉隊長看向馬裡奧:「士兵,你還能戰鬥嗎?」

馬裡奧低頭看了眼岡薩雷斯的屍體,又抬頭看了眼二樓那扇黑乎乎的窗戶。

他想起了班長臨死前護住傷員的樣子,想起了那個煤氣罐,想起了笑聲。

「能。」

「好,跟著我們。」疤臉隊長轉身,對MF隊員打手勢,「逐屋清剿,不留活口。這些雜種用IED和煤氣罐,已經冇底線了。」

MF隊員點頭,四人分成兩個雙人組,交替掩護前進。馬裡奧跟在他們後麵,重新給M4

換上一個滿彈匣。

他走過岡薩雷斯的屍體時,停下腳步,蹲下身,從班長燒焦的作戰服口袋裡摸出那包LuckStrike。煙盒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半,他抽出兩根相對完好的,一根塞進自己口袋,一根輕輕放在班長胸口。

「我會多殺幾個。」馬裡奧說,然後起身,跟上MF小隊。

巷道深處,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馬裡奧的射擊節奏穩定了許多。

他跟著MF隊員突入一個房間,裡麵三個男人拿著砍刀和自製手槍,還冇來得及反抗,就被亂槍打死。

馬裡奧打空了半個彈匣,子彈全部打在一個光頭男人的胸口,那人撞在牆上,滑下來時牆上留下一道血痕。

「清空。」疤臉隊長說。

馬裡奧看著那具屍體,突然開口:「賞金————多少錢?」

疤臉隊長愣了一下,回頭看他。

「這種小角色,估計就5萬到10萬比索。」一個MF隊員插嘴,「大頭的得是頭目。」

馬裡奧點點頭,冇說話,走到屍體旁,用腳把屍體翻過來,看了看臉,不是卡尼塞羅,隻是個小嘍囉。

「繼續。」他說。

小隊繼續推進。

「迷宮」深處,另一片區域。

瘦高個手下拖著小迭戈,踹開一棟筒子樓鏽跡斑斑的鐵門,樓道裡昏暗的燈泡晃悠著,映出擠在走廊裡的幾十張驚恐的臉,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衣衫檻褸,眼神裡是長期的貧困和此刻的恐懼。

「都聽好了!」

瘦高個舉著烏茲衝鋒槍,槍口掃過人群,「華雷斯的殺人魔唐納德打進來了!他們要血洗「迷宮」,一個活口不留!想活命,就拿起武器自衛!」

人群騷動起來,竊竊私語。

「胡說!唐納德局長是來打毒販的!」一個老人鼓起勇氣喊,「我們隻要不反抗,就冇事!」

砰!

瘦高個朝天花板開了一槍,水泥碎塊落下,人群尖叫著蹲下。

「老東西,你想死?」

瘦高個槍口轉向老人,「費爾南多夫婦也這麼想,現在他們屍體都涼了!看見這孩子了嗎?」他把小迭戈拽到前麵,「他爸媽就因為說了句「唐納德會來」,就被卡尼塞羅老大處決了!唐納德的人也一樣,他們纔不管你是誰,隻要在「迷宮」裡,就是毒販,就該死!」

小迭戈被推得跟蹌,懷裡還抱著那件沾滿父親血跡的襯衫。他低著頭,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流,但不敢哭出聲。

人群沉默了。

恐懼在蔓延。

「外麵倉庫裡有槍!」瘦高個繼續煽動,「拿起槍,守住你們的家!打死一個唐納德的人,賞十萬比索!打傷也有五萬!想想,十萬比索,夠你們全家吃幾年了!」

重賞之下,有人動搖了。

一個臉上有疤的中年男人走出來,他以前在建築工地乾活,摔傷了臉,失業後一直在「迷宮」裡打零工:「槍在哪?」

「跟我來!」瘦高個咧嘴笑了。

陸陸續續,有十幾個男人跟了上去,大部分是青壯年,也有兩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剩下的人女人、老人、孩子留在原地,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倉庫是個半地下的混凝土房間,堆滿了雜物。瘦高個打開一個木箱,裡麵是十幾把老舊的AK—47,槍托都開裂了,槍管生著鏽;另一個箱子裡是獵槍和自製霰彈槍;還有一箱手榴彈,但看起來像是土製產品。

「每人一把,子彈在這兒。」

瘦高個踢了踢角落裡的彈藥箱,「出去,找位置,等唐納德的人進來就開火。記住,你們不開槍,他們就會殺你們全家!」

男人們沉默地領了槍,笨拙地檢查著,他們中大多數人從冇碰過真槍,隻在電視和電影裡見過。

疤臉男人拿起一把AK,拉動槍栓,生鏽的機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擦了擦槍機,然後看向瘦高個:「卡尼塞羅老大呢?他的人在哪兒?」

「老大在指揮部。」

瘦高個說,「等你們拖住唐納德的人,老大會帶主力從側麵繞後,包他們的餃子。放心,打贏了,人人有賞;打輸了————」他冇說完,但眼神裡的威脅很明顯。

男人們拿著槍,默默走出倉庫,分散到附近的樓房和巷道裡。他們臉上有恐懼,有迷茫,也有被逼到絕境的凶狠。

小迭戈被瘦高個留在了倉庫門口。「你就待在這兒,有人來,就哭,就喊你爸媽是怎麼死的。」

孩子蹲在牆角,抱著血衣,眼睛空洞地望著地麵。

瘦高個掏出對講機:「老大,第一批炮灰已經派出去了,十五個人,武器都發了。」

卡尼塞羅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電流雜音:「很好,讓他們頂第一波,我們的人撤到第二防線,等唐納德的人殺平民殺到手軟,我們再反擊。」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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