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子的啟動發出一陣低沉而平穩的聲音,彷彿唱片機上放了張破損的唱片。
漸漸地瀰漫開來。
這聲音似乎起到了一定的安撫作用。
令激烈撞擊大門的力量驟然停歇下來。
一時間,整個狩獵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隻剩下那扇經曆過無數次攻擊、傷痕累累的鐵門,嘎吱嘎吱地緩緩轉動著。
由於那扇鐵門恰好處於背光的位置。
當它徐徐向內開啟時,門內完全被黑暗所籠罩。
那片深邃的黑暗宛如一個無底黑洞,讓人望而生畏。
然而好奇心還是戰勝了恐懼。
場上的眾人忍不住紛紛探出腦袋,既好奇又害怕地朝著黝黑的門內張望。
此時,現場冇有一絲雜音,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他們靜靜地聆聽著,等待著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內響起。
當那人口中的北方名將自黑暗中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時。
身上不規則的黑色條紋令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四肢有力的踩在地上,刮出不淺的痕跡。
每走一步,身上不多餘的腱子肉就隨著動盪幾下。
這是個大家都眼熟的傢夥什。
東北虎……
這就是北方名將?
這個出場看得好幾個人愣了神。
他們幾乎隻在短視頻上見過老虎,頭一次見到真正的老虎時。
被他的氣質驚得一時失了語。
還有好幾人見到是東北虎,幾乎鬆了口氣。
有武器對抗,這至少說明隻要像武鬆打虎一樣處理就行了。
可真刑啊。
鄭無憂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這要是擱現實世界裡。
不得將他們這夥人連官帶看的抓進去。
找了個自己覺得最佳的觀賞位,鄭無憂若有所思倚靠在護欄上,雙眼看著場下的人。
而尤樂似乎絲毫冇將東北虎放在眼裡。
他悠閒地靠在滿是抓痕的看台牆壁上。
手裡正編著紅纓槍上的毛。
連頭都冇有抬一下。
這讓鄭無憂更加篤定,讓尤樂第一個下去是對的。
畢竟這人能在甜蜜夢鄉裡瞞著所有人暗自推動所有進度。
那麼就不可能做自己冇把握的事。
從昨晚他的試探開始……
鄭無憂就找到了他的突破口。
隻要隨便編一個小故事,能讓他相信自己。
就能讓他為之前砍臂的事付出代價。
而騙人的最佳境界,是先騙過自己。
鄭無憂輕輕攤開手心裡的數字牌,依舊是五號數字。
餘光卻瞥向角落裡不過與護欄同高的閃電髮型小男孩。
他的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上衣口袋。
但照樣從裡到外被浸濕。
而這個小男孩似乎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這裡是零下二三十度的最北地界……
即使他再怎麼隱藏。
逐漸被冰雪凍住的上衣口袋也粘連住了口袋裡的數字。
隱隱綽綽間露出18的模樣。
小小年紀不學好。
倒是拿了個偷雞摸狗的獎勵。
此時耳邊已經響起老虎怒吼的聲音。
迴盪在整個狩獵場中。
看來場下已經開始了……
鄭無憂收回目光,將視線重新放回到尤樂身上。
隻見尤樂有些不太熟練的挑起長槍,擺出關公耍大刀的同款姿勢。
東北虎可不講任何情麵。
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尤樂直撲而去。
它似乎餓了很久,在那扇門內。
所以看見尤樂時,眼裡幾乎在發光。
就像看見一隻雞從籠子裡掉落到了野外。
隻見尤樂一個往側邊閃躲,右側手臂被東北虎狠狠的拍在牆上。
但同時,東北虎也因為冇有及時刹住車,一頭撞在牆上。
它似乎被這一擊撞得有些晃了神。
發出哼唧哼唧的聲音。
這一波看得場上的眾人大氣不敢喘一個。
而尤樂的右手無力的垂在身側,有些惱怒地抬眼尋找著場上的鄭無憂。
鄭無憂挑眉,看出他的視線在尋找自己。
表情得意的同他揮了揮手。
場下的尤樂一眼鎖定在揮舞的那隻手上,看出她的嘴型在說:“扯平了。”
尤樂有些不可置信的一笑。
自己居然被耍了。
左手握著的紅纓槍被他杵在地上。
無力的右手正啪嗒啪嗒地往下滴著血。
東北虎此時已經緩過神,像貓一樣弓起背,嘴裡發出低吼。
它繞著圈的邊緣一腳一腳小心謹慎的靠近尤樂。
似乎方纔的碰撞讓它已經提起警惕。
這一刻,給眾人一種它如人一般在獨立思考的錯覺。
尤樂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他深知此刻不能輕敵,儘管右臂受傷。
但有趣的故事從這裡才真正開始。
東北虎的低吼逐漸遠離看台上聚集的人群。
同尤樂在鬥獸場底部的大圈裡迂迴著。
鄭無憂其實根本不用擔心這個人的安危。
他能活下來。
算他真有本事。
自是欣賞。
他活不下來。
就權當為那個練武老頭子陪葬了。
至於某個偷雞摸狗的小毛賊……
鄭無憂將視線看向方圓,此時仍舊驚魂未定。
“恭喜一號選手體驗結束,北方名將耐心值減百分之十。請二號選手拿上自己的號碼牌從左後方的通道入場。”
還未等鄭無憂做出任何反應,圓台上的喇叭高聲播報出了戰況結果。
巨大的計數板上不再是0:0。
一側數字發生滾動,最終停留在1上。
1:0
這個驚人的得分變化瞬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激動得熱淚盈眶、喜極而泣!
他們興奮地跳躍著、呼喊著,儘情釋放內心的喜悅之情。
就像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
而那個為這場比賽開了一個出色好頭的人,成為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人們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和歡呼聲。
用最熱烈的方式向他表達敬意與欽佩。
卻無人在意……
他的手臂落下了個殘疾。
看吧。
尤樂……
你和我身邊的這群人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你應該站於高台。
而不是沉於泥漿。
腳下再度傳來鐵門閉合的聲音,同槍頭刮過地麵的摩擦聲。
東北虎失意的回到對麵敞開的鐵門中,鐵鏈再度攀上鐵門。
嘩啦的鎖住了帶著傷痕的霸主。
鄭無憂知道拖著紅纓槍的尤樂進入了通道。
即將回到看台。
首開得勝,這無疑起到了最佳的鼓舞作用。
但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二號選手即將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