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就在這邊停下來吧,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回去就行。”周隊長笑著道。
“我再往前送送你們。”
周隊長連忙擺手,“前麵的路窄不好調頭,在這裡停下就行,離家不遠了。”
“那好,我就不送了。”
目送著軍卡離開,周隊長一張黝黑的臉上堆滿了笑意,沒想到她們大隊還有這麼一戶人家,以前都沒怎麼在意過。
“哈哈,丫頭,這次多虧你了。”
“沒,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徐知念擺了擺手道。
週三叔深深的看了徐知念一眼,道:“行了,別客套了趕緊回去吧,要不然天都黑了。”
徐知念領著兩個小子還沒進門口,一聲暴喝就傳了出來,“滾進來。”
兩個連忙躲在徐知念身後不敢出來。
看見兩人的動作,徐大舅拿著藤條,厲聲說道:“滾出來,別讓我說第二次。”
徐知念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喝嚇了一跳,她能感覺到身後徐文陽和徐文瑞瞬間僵住,緊接著就是抑製不住的顫抖。
“大舅,有話好好說,哈哈……”徐知念試圖緩和氣氛,擋在門口。
徐大舅根本聽不進勸,他手裡的藤條在空中抽得作響,死死盯著徐知念身後:“驚嚇?我看他們是膽子肥上天了,敢不吭一聲就跑進老林子,還差點把命丟在那兒。今天不讓他們長長記性,下次是不是要上天。”
徐知念擡頭就看到她阿媽輕輕的對著她搖了搖頭,意思是別管。
“阿爸……我們知道錯了……”徐文陽從徐知念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帶著哭腔,小臉慘白。
“知道錯?晚了。”徐大舅一步上前,繞過徐知念,直接揪住了徐文陽的衣領,將他從徐知念身後拖了出來,“給我跪好。”
徐文陽被拎得一個趔趄,不敢反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徐文瑞嚇得“哇”一聲大哭起來,緊緊抱住徐知唸的腿。
“大舅。”徐知念想攔。
“念念,你別管,今天誰攔著都沒用。”徐大舅媽也是真的氣急了,也嚇壞了。
徐二舅也將徐文瑞從徐知念腿上給薅了下來,扔到了地上,冷聲道:“自己跪好。”
“那個......”徐二舅媽想要求情被徐二舅狠狠的瞪了一眼,也不再說話。
徐大舅舉起藤條,看著兒子瘦小、滿是淚痕的臉,手在空中抖了抖,終究是沒捨得直接抽下去,“說,為什麼跑山裡去?誰的主意?為什麼要跑到老鷹坳那種地方去,不知道那裡前年就丟過娃嗎。”
藤條雖然沒有落下,但一晚上的擔驚受怕和現在父親暴怒的臉,已經讓徐文陽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是……是狗蛋……他說……他說老鷹坳後麵……有……有血菌,我們纔去的。”徐文瑞最先哭了起來,亂七八糟的交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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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舅舉著藤條的手僵住了,張了張嘴,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兒子。
寨子裡有關於“血菌”能治咳喘的老輩傳言……,這些天徐外婆一直咳嗽,這才......
堂屋裡一時隻剩下徐文瑞的哭聲和徐文陽壓抑的抽泣。
徐母心裡一陣酸楚,她蹲下身,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徐文瑞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看向自家弟弟:“行了,文陽他們雖然有錯,不懂事,但心是好的。這次教訓夠深刻了,他們也差點……”她沒說出那個詞,但意思到了。
“……起來吧。”過了好一會兒,徐大舅才啞著嗓子,背對著兒子說道。
徐文陽不敢動,還是跪著哭。
“叫你起來。”徐大舅聲音提高了些。
徐文陽這才怯怯地站起來,腿都跪麻了,差點又摔倒。
“記住這次教訓,命沒了,就啥都沒了。再敢亂跑……”他頓了頓,終究沒再放狠話,隻是嘆了口氣,“去,洗把臉,看看身上傷著沒。你阿奶在竈房,擔心得一晚上沒閤眼。”
徐文陽用力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他拉著還在抽噎的弟弟,小心地繞過阿爸,朝後院跑去。
徐大舅這纔看向徐知念,臉上帶著歉意和感激:“念念,這次也……也多虧了你。剛才我太急了……”
“大舅,我明白。”徐知念搖搖頭,“您也是擔心弟弟們。”
這時,徐知唸的外婆從竈房顫巍巍地走出來,眼睛紅腫,一把抱住兩個孫子,心肝肉地叫著,又是一陣哭。
“你爸先回去了,讓我們在這邊多過幾天。”徐母將自己閨女拉到眼前仔細的檢查有沒有受傷。
徐知念拍拍徐母的背,笑著道:“好,阿媽你別擔心我沒事。”
“你啊。”徐母擡手指了指徐知唸的額頭,“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等晚上吃飯的時候,徐知念總感覺有人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念念,怎麼了?是飯菜不好吃嗎?”徐大舅媽見狀連忙問道。
“沒,沒。”徐知念皺了皺眉頭,將手裡的碗筷放下,快速的朝著門外走去。
與此同時一個瘦削的身影跑了出去,但可能是餓的時間太長了沒跑兩步速度就慢了下來,被徐知念抓了個正著。
“你怎麼跟過來了。”徐知念不可置信的問道,這不就是那個小男孩,依舊是那身破爛的衣服,臉上臟汙,隻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
“你怎麼跟過來的?”她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男孩的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發出聲音,隻是微微低下頭,莫名透出一絲屬於孩子的無助。
徐知唸的心軟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上前幾步,蹲下身,在男孩略顯僵硬和戒備的姿態中,將他抱了起來。
男孩的身體猛地一顫,瞬間繃緊,不過他沒有反抗,僵硬地任由徐知念抱著。
徐知念能感覺到他硌人的骨頭,平視著他的眼睛:“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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