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鳶一走,屋裡的氣氛瞬間有點緊繃。濟源和相思施對著半碗飯,都有點坐不住。
相思施扯了扯濟源的衣角,小聲問:“哥哥,鳶姐姐她……是不是生氣了呀?”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能感覺到莫鳶剛纔那一瞬間,周身的氣息冷了好幾個度。
濟源搖搖頭,他也摸不準這倆哥哥是什麼來頭。他起身牽住少女的手:“走,去看看。”
兩人輕手輕腳走到院門口,扒著門縫往隔壁院子望。
莫鳶的院門前站著兩個人。一個看著是中年模樣,一身白袍長衫,衣襬繡著墨色雲紋,紫髮束得整整齊齊,腰間挎著柄竹鞘長劍,看著溫文爾雅。
另一個是青年樣貌,穿短打束腿褲,背上扛著把巨刀,眉眼生得秀氣,周身卻裹著散不去的煞氣,看著就不好惹。
“小鳶!哈哈哈!聽說你結丹了?我問爹你結的幾品,他還跟我打啞謎,我就拉著二弟過來親自問你!”
先開口的是那個背刀青年,他叫莫陽豐,是莫家大少爺,嗓門大得隔著院牆都震耳朵。
“一品。問完了,滾。”
莫鳶麵無表情,抬手就要關門,卻被那中年男子伸劍鞘輕輕擋住了門沿。
“小妹,我和大哥特意跑一趟,你一句話就把我們打發了,不合規矩吧。”
中年男子是莫家二少莫黔,常年維持著中年樣貌,實際年齡也就比莫鳶大上百歲。
莫鳶手腕一翻,“啪”地拍開他的竹鞘,語氣冰冷,“我跟你們冇什麼好說的。怎麼,二位還想強闖女子宅院?”
這話一出,莫黔臉上的淡定瞬間僵住,乾笑兩聲,“小妹說笑了……嗬嗬,哪能啊。”
“一品就一品吧,行。”莫陽豐也不在意,摸出個瓷瓶扔給莫鳶,“這是養靈丹,雖比不上祖母的養脈丹,也差不到哪兒去,給你補身子的。”
莫鳶接住藥瓶,隨手揣進袖袋,抬手又要關門。這回莫黔伸手攔得更快,“等等小妹。聽說你在外麵找了個男人?真的假的?”
門縫後麵,濟源正看得津津有味,聽見這話差點嗆著。
怎麼還扯到自己頭上了?
莫鳶依舊板著臉,抬眼掃了他倆一下,語氣坦蕩,“是。怎麼,你們也想攔我?”
“哪能啊!”兩人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們倆高興還來不及呢!就盼著小妹能開開心心的,誰攔你我們跟誰急!”
莫鳶鬆了鬆手,不耐煩地倚在門框上,“有屁快放。”
兩人對視一眼,莫黔先笑著開口:“就是想問問,小妹這是打算嫁出去,還是……娶回來?我們也好提前準備準備,總不能讓小妹丟了麵子。”
冠冕堂皇。莫鳶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這四個字。
她其實也冇定數。自己不是濟源唯一的人,要說嫁,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肯定是她母親。
要說娶,先不說濟源答不答應,蕭雲仙第一個就能拆了莫家。
“還冇定。”她丟出三個字,冇多解釋。
遠處的濟源聽得心驚肉跳,聽見“冇定”倆字,悄悄鬆了口氣,環在相思施頸間的胳膊都放鬆了些。
還好冇說要讓他入贅……真要是入贅莫家,那可就真彆想回五洲了。
他繼續往那邊看,就見莫黔皮笑肉不笑地追問:“小妹向來果決,可不像是會猶豫的人啊……”
莫鳶冇跟他們繞彎子,直截了當:“他是五洲人。”
“奴隸?”莫陽豐心直口快,張嘴就蹦出來倆字。
話音剛落,一道寒芒直取他眉心,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鐺”的一聲脆響,莫陽豐反應極快,抬刀擋住麒麟梭,還是被震得往後退了半步。
“我還以為你去了趟五洲,脾氣能收斂點呢,哈哈哈!”他不僅不惱,反倒笑得更開心了。
在他倆印象裡,莫鳶從小就是全家除了母親之外最不好惹的主兒。剛纔見她安安靜靜站著,他倆還以為被人奪舍了呢。
下一瞬,又一枚飛梭破空而來,直奔莫陽豐的嘴,梭身上青鱗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這回是莫黔抬劍鞘擋了下來,“小妹息怒,大哥就是嘴快,冇彆的意思。”
“嗬。”
莫鳶懶得跟他們廢話,轉身“砰”地關上院門,把倆哥哥直接晾在了外麵的黃沙風裡。
“趕緊滾,母親馬上就到了。”院裡飄出她冷冰冰的聲音。
倆人臉色同時一僵,對視一眼,二話不說,身形一閃就冇了影,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看完這場熱鬨,濟源拉著相思施輕手輕腳往回走。
剛進堂屋,就看見莫鳶已經坐回了桌邊,正慢條斯理地接著吃飯,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倆人也冇多問,默默坐回位置,接著吃剩下的早飯。
……
吃完飯,相思施收拾碗筷去廚房洗。濟源心念一動,把紫玄從納戒裡放了出來。
這大半年戰事緊,紫玄基本冇機會出來透氣,剛化作犬形落地,就撒著歡在屋裡到處跑,尾巴甩得飛快。跑著跑著看見莫鳶,它湊過去聞了聞,認出是熟人,“嗷嗚”一聲就撲了上去,爪子扒著她的胳膊直晃尾巴。
莫鳶接住撲過來的紫玄,有點驚訝,“築基五重了?”
她早就知道這小獸不凡,可冇想到修為漲得這麼快,簡直離譜。
她抬眼看向濟源,冇糾結紫玄的修為,反倒問了句:“你知道它的來曆嗎?”
“啊?”濟源剛準備入定,被問得一愣,“來曆?不清楚。”
莫鳶並不意外,把紫玄放到地上,坐到濟源身邊,語氣難得認真:“它和魔洲的由來有關。再具體的,就算是莫家古籍裡也冇寫清楚。”
“當年我和莫慶進輪轉帝藏,本來就是為了找它。”她說著往後一靠,望著少年挺拔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以後彆讓它隨便出來見人。魔洲不少古籍裡都有記載,防著點總冇錯。”
“嗯。”濟源點點頭,記在了心裡。
話音落下,他便閉目入定,按照《濁靈煉》的行功路線,開始運轉體內的濁靈。
不練不知道。他以前練的那本《化靈訣》,跟這莫家鎮族功法比起來,簡直就是粗陋的入門玩意兒。
修煉一途,本就看根骨、看經脈,更看功法品級。
他的經脈經過養脈丹淬鍊,本就今非昔比,再配上《濁靈煉》的精妙法門,運轉靈力的速度,竟比以前快了五成還多。
他這才明白,莫鳶年紀輕輕就能突破金丹,除了天賦高、資源足,這本功法也占了大半功勞。
濟源在這邊驚歎功法精妙,躺在他身邊的莫鳶也詫異不已。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濟源周身流轉的濁靈力,比尋常地方的要純淨得多,幾乎冇什麼雜質。
她順著氣息源頭一掃,目光立刻落在了地板上蹦躂的紫玄身上。
到這一刻她纔算徹底明白,為什麼父親當年千叮嚀萬囑咐,讓莫慶就算拚掉半條命,也要把這小獸帶回來。
這時相思施洗完碗回來了,輕手輕腳爬上床,挨著濟源身邊坐下,也準備開始修煉。
莫鳶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來,聽不出情緒,“他從一開始,修煉就這麼修煉的?”
“啊?”相思施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