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慶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足尖輕點掠至秘境入口,神念儘數鋪展探查,卻再也捕捉不到半分地底空間波動。
偌大一座坤元秘境,竟就此徹底消散無蹤。
他眉頭死死蹙起,身形一晃淩駕於眾人頭頂,磅礴無匹的元嬰威壓轟然傾瀉而下,在場所有修士儘數雙腿一軟,紛紛跪伏在地不敢動彈。
“安靜。”莫慶聲音冷冽,響徹整片平原。
他隨手拎起一人盤問幾句內情,弄清大概始末後,便拋下一句定論,轉身徑直離去:“各自歸去吧,此番秘境已然徹底落幕,往後世間再無坤元秘境。”
威壓驟然散去,眾人麵麵相覷,滿心茫然與不甘,一時間場麵紛亂嘈雜。
另一邊,濟源忍著滿身傷痛,順利尋到沈家同行的隊伍。
此番秘境之行,原本十五人的隊伍曆經廝殺折損,如今僅剩八人。
讓濟源意外的是,往日囂張跋扈的沈言竟然能保住性命,安然歸來。
眾人望見濟源渾身是傷、幾乎難以直立,隻能勉強匍匐前行的模樣,心中並無太多詫異,這般慘重傷勢,能否熬過去尚且難說。
人群之中一名沈家子弟聲音發顫,小心翼翼開口詢問:“少……少家主在哪兒?”
眾人憶起過往經過,當初湖畔對峙結束,沈文良順利奪得地火牡丹,未曾想半路又殺出一名陌生女子,二話不說便與其大打出手。
彼時眾人早已筋疲力儘,無力上前相助,隻能遠遠尾隨,到最後徹底失去二人蹤跡。
往後十餘日眾人搜遍秘境大半地域,始終杳無音訊,直至最後被強行傳送而出。
濟源心中暗自瞭然,冇想到沈文良竟與袁宵糾纏纏鬥、彼此追逐長達十餘日之久。
“怕是……已然不在人世了。”另一名少年按捺不住心底情緒,低聲道出實情。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心頭巨震,緊隨而來的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平日裡獨占家族大半資源、處處壓榨同輩的沈文良一死,壓在眾人頭頂的巨石終於落地。
沈言最先穩住心神,壓下眼底湧動的喜色,神色平靜開口:“不必多言,即刻動身返回家族,等候族中處置。”
眾人連忙收斂心緒,趕回營地收拾行裝,踏上返程路途。
與濟源一同前來的另外兩名醫者安然無恙,身上未曾添半點傷勢。
二人順手幫濟源簡單處理過外傷,閒談之間,濟源也拚湊出自己脫離隊伍後發生的種種事端。
隻是眾人誰也不曾知曉,那株引得眾人瘋搶的地火牡丹,早已悄然落入濟源囊中。
一路披星戴月趕路,足足耗費大半個月,一行人頂著凜冽寒風,終於重回沈家城城門之下。
城外冇有半分迎接的暖意,隻有一眾沈家長輩麵色沉冷,逐一盤問此行秘境詳情。
濟源與另外兩名醫者本就無半點戰力,隻是隨行問診,問話草草幾句便被放行。
此番秘境之行,沈家不僅眾人一無所獲,還折損諸多新生代精銳力量,損失慘重。
兩名醫者攙扶著滿身傷痕的濟源回到藥堂,沈藥見他這般模樣,眼中滿是意外,他原本以為三人未必能活著走出秘境。
他隨手取出三枚尋常療傷丹藥分發下去,淡淡吩咐道:“顧白,你傷勢沉重,便暫且歇息半年,每月月俸照常發放,無需多慮。”
濟源躬身道謝,而後被人一路攙扶,緩緩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
行至院門外,他嗓音沙啞,高聲喚道:“冉兒,我回來了。”
院內相思施依舊如常坐在石階上靜靜等候,聽見這道日思夜想的聲音,當即猛地起身。
可轉念一想,哥哥喚的並非自己的名字,定然身旁還有旁人相隨,她立刻收斂心緒,運轉《幻骨功》微調容貌,這才快步上前開門。
木門輕響開啟,相思施一眼望見闊彆三月、日夜牽掛的心上人,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止不住滾落而下:“哥哥,你怎麼傷成這樣……”
此刻的濟源滿頭纏滿厚實繃帶,多處還透著刺目的血色,整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眸與嘴唇。
雙腿打著堅硬夾板,手臂亦被固定束縛,棉衣之下,腹部纏繞的布條同樣浸染大片血跡,模樣看著觸目驚心。
“無妨,都是小傷。”濟源勉強抬起尚且完好的手,輕輕揉了揉少女的發頂,柔聲安撫。
相思施連忙上前扶住他,向兩位同行醫者道謝過後,迅速關上院門隔絕外界視線。
她步伐放得極慢,小心翼翼攙扶著濟源,一點點挪進臥房,安穩扶他躺臥在床榻之上。
積壓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相思施淚珠簌簌滑落,一邊輕聲哽咽,一邊拿出備好傷藥,細心為他處理傷勢。
濟源無奈輕笑,慢慢將身上傷勢的由來講與她聽。
聽完一切緣由,相思施愈發滿心疼惜,輕聲埋怨道:“那哥哥也不能這對待自己這麼狠啊。”她說著便想撲進他懷中,又生怕觸碰傷口惹他疼痛,連忙又拘謹退開。
“隻是做些偽裝罷了,有分寸。”濟源緩緩解釋,“這些外傷看著凶險,催動氣血休養幾日就能痊癒,隻是如今我還需繼續偽裝成煉氣一重的普通醫者,珍貴丹藥不能輕易動用,免得暴露身份。”
眼下局勢尚未安穩,二人依舊不能顯露真實實力,隻能靜靜蟄伏,靜待三年之後五洲招募開啟。
濟源取來幾個軟枕墊在身後,側身拍了拍身側空位,溫聲說道:“過來吧,這三個月發生的諸多事,慢慢講給你聽。”
相思施細心為他掖好被角,褪去鞋襪,乖巧鑽進被窩依偎在他身旁。
濟源緩緩訴說一路旅途見聞、秘境之中的種種奇遇,還有當初遭遇劇毒凶獸險些殞命的驚險經過。
聽聞濟源險些喪命於劇毒之下,相思施臉色瞬間煞白,緊緊攥住他的衣角,纖細指尖用力到泛白,滿心皆是後怕。
他刻意隱去輪轉大帝殘魂、青銅碎片等絕密之事,隻將得來縛靈繩的經曆隨口帶過。
說著,濟源掌心一翻,取出一瓶瑩潤剔透的清靈乳,遞到相思施麵前。
相思施好奇接過,湊近鼻尖輕嗅,清甜溫潤的香氣縈繞鼻尖:“這是什麼呀,聞著好香甜。”
濟源細細告知她清靈乳的妙用,此物雖無法助長修為,卻能滋養肌理、潤膚養顏,乃是世間女子夢寐以求的珍寶,各大世家貴女皆願傾儘財力求取,堪稱有價無市。
“那這一瓶能值多少錢?”相思施小心翼翼沾了一點嘗入口中,清甜滋味瞬間漫滿唇齒,滿心歡喜。
“在五洲的話,拿去拍賣會售賣,能值五萬靈石,至於魔洲的濁靈石,我就不知道了。”
相思施連忙擰緊瓶塞,懂事地將瓶子推回濟源手邊:“那哥哥還是留著賣掉吧,能賣好多錢呢!我不要了。”
濟源屈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滿眼笑意打趣:“送你就收著,這東西要是拿出去賣,先不說有人冇有人能買下,萬一迎來些殺身之禍就得不償失了”
相思施轉念一想確實有理,這才乖乖收下珍露,眉眼間滿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