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內歲月悄然更迭,一晃半月光陰逝去,濟源一路遊走搜尋,始終冇能尋到像樣的機緣。
他一邊啃食著酸甜野果,一邊在幽深林間隨意穿行,如今行事隨性至極,但凡撞見靈草靈藥,儘數隨手采摘收走,這般模樣,倒與昔日李光師徒二人彆無二致。
直至踏入秘境第二十日,濟源行至一處僻靜山澗,終於發現了一處隱蔽山洞。
他望著洞口不由得一怔,嘴角微微抽搐。
眼前地麵清晰留有新舊兩道打鬥痕跡,遠處石壁上還有一處深陷凹痕,周遭早已生出叢生雜草,顯然年代久遠。
顯而易見,這座山洞早已不知被多少批前人搜尋搜刮過,內裡好物怕是早已被取走一空。
想來也在情理之中,坤元秘境十年一開,並非僅此一回的獨一份機緣,曆經數輪開啟,大半珍稀寶物早被往屆修士席捲殆儘。
濟源心中輕歎,轉身便打算就此離去。
就在他抬腳動身之際,身側的紫玄忽然有了動靜。
小傢夥徑自化作本體模樣,咬住濟源褲子,使勁將他往山洞之內拖拽。
濟源心頭一動,連忙俯身抱起軟乎乎的紫玄,順著它的心意邁步走入洞中,指尖揉了揉它順滑的絨毛,低聲笑道:“好好好,聽你的,就說帶著你準冇錯!”
山洞內部地勢乾爽,卻有陣陣帶著腥氣的冷風不斷往外吹拂。
濟源鼻尖輕動,立刻運轉周身氣血,一身雄渾武意瞬間籠罩全身,戒備拉至極致。
沉悶的獸吼驟然從洞穴深處炸開,聲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濟源連忙催動氣血護住雙耳,將紫玄穩妥護在身後,步步沉穩向內探尋。
天光漸漸消退,藉著洞內零星幽微熒光,濟源終於看清了凶獸全貌。
此獸生得狼首虎軀,身形矯健凶悍,身後拖著一條極長尾骨,尾尖凝著一枚泛著寒芒的劇毒尖刺,凶氣凜然。
凶獸瞧見闖入的生人,當即迅猛撲殺而來,身形未至,尾尖毒刺已然率先破空疾刺。
濟源神色一凜,側身堪堪避過攻勢,伸手反手便攥住獸尾,誰知這獸尾筋骨堅韌無比,任憑他如何發力都難以掰斷。
他心中警鈴大作,腳下施展出身法步踏天星,迅速與凶獸拉開距離。
“嗷嗷!”
見濟源被逼退,紫玄按捺不住,縱身便朝著凶獸衝去。
“紫玄!快回來!”
濟源出聲阻攔已然來不及,凶獸見區區幼獸也敢挑釁,當即再度甩出毒刺直刺而去。
濟源心頭一緊,旋身抬臂,硬生生用小臂擋下這致命一擊。
堅韌武意冇能徹底抵禦毒性,尖銳毒刺直接刺破防禦,深深紮入皮肉之中。
一股陰寒劇毒順著血脈飛速蔓延,濟源心口驟然一沉,呼吸瞬間滯澀凝滯,腦海思緒也變得昏沉沉重。
他急忙調動氣血與濁靈雙重之力,死死封鎖住傷口處的毒素,拚命阻攔毒液侵入五臟六腑,頃刻間麵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層層冒出。
紫玄見主人受傷,頓時怒意翻湧,猛地縱身躍起,狠狠朝著獸尾咬去。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洞內,凶獸整條長尾當場被生生咬斷。
劇痛之下的凶獸徹底發狂,後腿蹬地瘋撲過來。
濟源無力躲閃,強忍痛楚凝聚全力,一拳狠狠轟在凶獸麵門之上。
沉悶撞擊聲響起,這頭僅有築基初期修為的凶獸受此重擊,半邊頭顱直接凹陷變形。
可濟源也冇能倖免,結結實實捱了凶獸一掌,身軀重重砸在冰冷岩壁之上。
紫玄趁此機會迅猛撲上,死死咬住凶獸後頸,再度發力狠狠一咬,直接咬斷其頸椎,凶悍凶獸當場倒地冇了氣息。
解決完對手,紫玄全然不顧周遭動靜,急匆匆奔到濟源身旁,焦急地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臂。
此刻濟源半邊臉龐已然爬滿猙獰紫黑血絲,瞳孔漸漸渙散,氣息微弱飄忽,大口大口艱難喘息著,性命已然懸於一線。
他強撐著殘存意識,側過頭艱難呢喃:“取……取出它的心頭血,還有獸膽……餵我……”
他不知紫玄能否聽懂話語,眼下身陷絕境,唯一能依靠的便隻有身旁這隻靈寵。
“旺!旺!”
紫玄似是全然領會他的意圖,當即轉頭撲到凶獸屍身旁,奮力撕扯開獸身皮肉。
……
秘境之中濟源性命垂危,遠在五洲的蕭雲仙同樣心神不寧,手中握著的命牌早已牽動她萬般心緒。
彼時她尚在休憩安睡,驟然心神巨震,猛地翻身坐起,一把取出貼身存放的命牌。
“源兒……源兒!”
蕭雲仙瞬間滿心焦灼,眼眶瞬間泛紅,滾燙淚水險些奪眶而出,卻依舊憑著極強的理智強行隱忍下來。
命牌之上靈光飛速黯淡,整枚玉牌不停劇烈震顫,昭示著濟源遭遇生死危機。
她無暇沉溺惶恐,立刻催動周身靈力,全力藉著命牌感應濟源所處方位。
霎時間整間密室靈氣洶湧翻湧,縷縷聖潔仙光縈繞在她周身流轉,眼前的命牌不停反覆翻轉沉浮,始終無法定格確定具體位置。
就連她眼底深藏的一縷流光,此刻也隨之熠熠閃動,心緒紛亂難平。
時光一點點流逝,從一個時辰到兩個時辰,整整一個上午悄然過去。
直至日至正午,蕭雲仙望著命牌之上緩緩趨於平穩的靈光,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下幾分。
可接連半日的傾力感應,到頭來隻捕捉到一絲微弱縹緲的聯絡,依舊無法確定具體方向,滿心無力與沮喪湧上心頭。
“源兒,再等等我,我定會尋到你。”她指尖輕輕撫過溫潤命牌,低聲喃喃自語。
將命牌妥善收好放回懷中,又仔細檢視確認閉關靜養的慕容尹狀態無恙後,蕭雲仙足尖輕點,身形轉瞬消失在密室之中,再度動身四處探尋線索。
……
同一時刻,身處魔洲地界的莫鳶,也清晰感知到自己當初留在濟源心脈之中那一縷神識傳來的微弱生命異動。
隻是此刻她正深陷金丹九劫閉關關頭,心神儘數沉浸在修行之中,所能迴應這縷異動的,唯有周身無意識散逸開來的凜冽威壓,以及陰冷刺骨的濁靈氣息。
彌留般的恍惚之間,她唇齒輕動,無意識地輕聲喚著:“呆子……”
……
沈家城幽靜小院裡,相思施依舊日日守在主屋門前,靜靜望著院門方向癡癡等候。
往日裡她素來沉靜安穩,今日心頭卻莫名煩悶躁動,隻當是日夜思念濟源,心緒才難以平複,未曾多想其餘緣由。
……
許是上天憐憫濟源自小坎坷多難,亦或是紫玄通靈性慧十足,小傢夥當真順利取出凶獸心頭血與獸膽,一一喂入濟源口中。
轉眼暮色籠罩山林,濟源臉上蔓延的紫黑血絲漸漸褪去,慘白麪容重新恢複血色。
不僅傷勢緩緩好轉,藉著凶獸精血與獸膽的藥力滋養,他體內濁靈脩為竟隱隱生出突破的征兆。
“嗬——”
濟源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驟然睜開雙眼驚醒過來,額間依舊掛著未散儘的冷汗。
他連忙抬臂檢視傷勢,小臂之上一道小巧血洞清晰可見,傷口處已然凝結上暗沉血痂。
“我……我還活著……”
“嗷嗷~”
話音剛落,紫玄滿心歡喜湊上前來,親昵地蹭著他的大腿,歡快一躍,徑直窩進了他的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