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收拾妥當,濟源將因血氣暴漲而肆意瘋長的長髮束起,緩步走出房門。
院中石桌旁,蕭雲仙與莫鳶並肩而坐,笑語盈盈,都在為濟源順利突破搬血境由衷欣喜。
唯獨慕容尹靜靜立在蕭雲仙身側,心緒難平,臉頰時而泛起緋紅,指尖不自覺握緊腰間劍柄,眸光時不時偷瞄濟源,又慌忙移開。
見他走來,蕭雲仙率先柔聲喚道:“源兒,過來。”
濟源身形一晃,瞬身之間便已落在蕭雲仙近旁,身法速度較之從前足足快了兩倍有餘。
蕭雲仙抬手,溫柔替他理了理被勁風拂亂的衣衫,眼底含著笑意:“不錯,突破之後,身法增速極多。”
修仙鍛體,除卻戰力根基,首重便是遁術身法。
若是遇凶險逃不掉,縱有大帝資質,也終究枉然。
“來,傳你一門搬血境武法。”
蕭雲仙素指輕抬,一縷溫潤仙光凝聚指尖,輕輕往濟源額頭一點。
仙光入腦,瞬間彙入識海,一部完整的搬血絕學《重山拳》,憑空烙印在他記憶深處。
濟源後退數步,依著功法心法指引,默默調動周身血氣。
周身內斂氣血以心脈為中樞,緩緩運轉周天。
半個時辰轉瞬而過,濟源左拳之上,漸漸蓄滿厚重磅礴的氣血之力。
下一瞬,他猛力一拳轟出!
虛空驟然響起刺耳空爆,拳勢沉如山嶽,震得周遭空氣都劇烈震盪。
“半個時辰便入門……”蕭雲仙靜靜旁觀,暗自點頭讚許。
尋常修士初學《重山拳》,至少要一個上午才能摸到門道,濟源天資悟性,著實驚人。
“嚴姐姐,我練成了!”濟源收斂周身血氣,笑著走回蕭雲仙麵前。
“真厲害,不愧是源兒。”蕭雲仙起身,習慣性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如今濟源身形早已和她齊平,甚至還要高出些許,再像幼時那般摸頭,已然不再順手。
濟源懂事地微微側過身子,微微低頭,遷就著她的動作,不讓她費力。
“來,試著全力朝我打出一拳。”蕭雲仙後退半步,雙手交叉置於身前,安然靜立,不做半點防備。
“好。”
濟源坦然應下,瞬間凝神蓄勢。
他深知師傅已是半步元嬰,修為天差地彆,根本傷不到分毫,無需刻意留手。
深吸一口氣,氣血奔湧,拳勢隱如遊龍沉嶽,帶著撼山之力轟然轟出。
“嗡——”
蕭雲仙指尖輕輕一點,一道無形波紋驟然盪開。
濟源淩厲的拳勁剛至身前,便被悄然儘數卸去,連半點空爆餘威都冇能綻放。
“純肉身拳力,堪比築基三層修士。”蕭雲仙輕聲點評。
“帶上武意,再來一次。”
濟源不再遲疑,心神一動,武道真意瞬間附體,周身赤色武意凝實幾分,威壓愈發厚重。
再度運拳發力,這一次拳速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唯有依靠神識才能勉強跟上軌跡。
蕭雲仙依舊笑意恬淡,隨手再點。
“嗡——!”
震鳴比方纔更沉,空間波紋也愈發清晰。
“裹挾武意,可抵築基五層。”
濟源心頭一驚。
自己纔剛入搬血一層,竟能比肩築基五層?這進度實在太過逆天。
“彆高興了,呆子……莫鳶從石凳上跳下,一臉戲謔地走到他麵前,“誰會和嚴姐一樣站在原地被你結結實實轟上一招滿勢?”
蕭雲仙順勢坐回石桌旁,靜靜看戲。
“來,放開手腳,帶著武意全力打我。”莫鳶朝他勾了勾手指,眼眸微眯,帶著幾分淺淺的傲然不屑。
“啊?鳶姐你……”濟源有些遲疑。
師傅是半步元嬰,再怎麼發力也破不了防禦,可鳶姐修為深淺他摸不透,萬一失手傷了人怎麼辦。
“猶豫什麼?”莫鳶故作嗔瞪,“就憑你這點本事,三個你聯手,也打不過我,彆磨嘰了。”
“那……我來了。”
濟源不再多言,凝神蓄勢,又是一記重山拳破空轟出。
“啪——!”
破空銳響刺耳,莫鳶卻不閃不避,從容抬手輕接,掌間順勢化勁,身形微微一側。
磅礴拳力如同打在綿軟棉絮之上,瞬間被層層卸散,半點波瀾都冇掀起。
“也就築基二層水準,嗯……還行叭!”莫鳶走近,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濟源滿臉驚異的目光中,悠然坐回原位。
濟源還在回味方纔那一拳的詭異觸感,明明全力轟出,力道卻莫名消散無蹤。
“彆發呆了,這纔是修士真正的實戰水準。”
莫鳶撐著香腮,笑著解釋,“打木樁誰不會?真修士戰鬥誰會站原地讓你打?”
濟源猛然回過味來,皺眉問道:“那餘兄和我對練時,為什麼從來不卸我的力道?”
“你笨啊?”莫鳶白了他一眼,一臉無奈,“你倆本就是互相磨刀,他若處處給你卸力,還怎麼幫你磨招?那還算什麼切磋?”
濟源恍然點頭:“原來如此。”
“行了,往後我來教你卸力化勁!”
莫鳶起身走到他身旁,伸手便幫他調整站姿與出拳架子,指尖時不時還會下意識捏一捏他結實的肩臂腰身。
蕭雲仙看在眼裡,毫不在意。
慕容尹早已習慣莫鳶這般隨性,也懶得計較,隻默默看著,心緒起伏。
光陰悄然溜走,快得任人追趕不上。
又是一年轉瞬而過。
濟源如今已是十六歲,修為穩穩踏入搬血三重。
經過一整年打磨修行,他已然初步掌握實戰之中的卸力、化勁、纏招技巧,不再隻會蠻打硬拚。
餘道依舊每月都會尋濟源切磋兩三回。
從最初的純粹硬撼,到濟源學會卸力周旋,兩人徹底放開手腳,對戰之時招招不留情麵,全力以赴。
城中武館之內,濟源與餘道正在場中激烈對練。
兩人身法都快到極致,拳腳交錯,招招帶起殘影勁風,看得人眼花繚亂。
久而久之,二人在武館名聲漸起,不少鍛體修士、煉氣修士都慕名前來觀戰。
就連錢家偶爾還會私下開設賭局,押兩人勝負,賠率幾乎持平,各有擁躉。
“依我看,濟公子的鍛體武法淩厲霸道,穩壓這群煉氣修士一頭!”
“放屁!餘公子招式沉穩,隱有蛇虎奔襲之勢,半點不比鍛體差!”
“敢不敢賭一局?我押餘公子勝!”
“賭就賭,我押濟公子!”
周遭修士爭執不休,早已成常態。
台上對練的兩人卻全然不在意旁人議論,隻沉浸在招式拆解、武道磨礪之中。
激戰良久,兩人同時出手強攻。
終究餘道修為底蘊更深,實戰經驗也更為老道。
就在餘道手刀即將落在濟源脖頸要害的一瞬,他陡然收住力道,招式穩穩停在半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濟源心領神會,收斂氣息,微微拱手:“我輸了。”
餘道伸手將他扶起,語氣平淡無波:“不過是我修為占了先機而已,不必在意。天色不早,切磋到此為止,回去吧。”
二人實打實酣戰了整整半個下午,圍觀眾人也看得儘興過癮。
“哈哈哈!我就說餘公子穩贏!你們這群鍛體的服氣了吧?”
“少得意!餘公子自己都說了是修為占便宜!三十年河東,三十年……”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眾人見二人離去,也紛紛訕訕離場。
隻留下一眾押中賭局的修士,坐在原地低頭清點靈石,滿臉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