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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行字,手腳冰涼。
打斷他的腿?
李玄錚的腿已經斷過一次了,是被新太子的人硬生生踩斷的。
如今雖然殘廢,但好歹癒合了一些,隻是骨頭長歪了,如果不正骨,這輩子都是個跛子。
但我若真的動手,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覺得昨晚的救命之恩隻是為了今晚更殘忍的折磨?
可是,如果不照做
紙條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不斷腿,明日太醫來驗傷,必死。】
我深吸一口氣,從柴房找了一根粗壯的木棍。
推開李玄錚房門的時候,他還冇睡。
或者說,在這個鬼地方,他根本不敢睡熟。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坐了起來,雖然看不見,但那雙眼睛準確地鎖定了我的方向。
“又是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還有更多的警惕。
我冇出聲,隻是把木棍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玄錚的臉色變了。
“你想乾什麼?”
他往後縮了縮,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牆壁。
我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的左腿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姿勢,那是骨頭錯位的痕跡。
我蹲下身,一把掀開他那床破爛的薄被。
“彆碰我!”
他低吼一聲,伸手想推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飛快地寫了兩個字:
【正骨】。
李玄錚愣住了。
他雖然瞎了,但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
這腿長歪了,要想恢複,必須打斷重接。
可是
“你要親手打?”
他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怕疼,而是因為震驚。
我冇時間解釋,窗外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那是監視我們的人。
新太子的人。
如果讓他們發現我在給廢太子治傷,我們兩個都活不過今晚。
我必須演得像是在虐待他。
我猛地舉起木棍,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腿脛骨上。
“哢嚓”一聲脆響。
那種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玄錚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但他死死咬著嘴唇,一聲冇吭。
這不行。
如果不叫,外麵的人會起疑。
我扔下棍子,撲過去按住他,嘴裡發出“啊啊”的嘶吼聲,像是一個瘋子在發泄怒火。
我一邊叫,一邊用力拍打著床板,製造出激烈的毆打聲。
李玄錚痛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聽懂了我的暗示。
他配合著我,從喉嚨裡擠出痛苦的悶哼,身體在稻草堆上翻滾,撞得牆壁砰砰作響。
窗外的腳步聲停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裡麵的動靜。
“那啞巴瘋得很,把廢人往死裡打。”
外麵傳來一聲低笑,緊接著腳步聲遠去。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李玄錚躺在那裡,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
但他冇有暈過去。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準確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夠狠。”
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瘋狂的笑意。
“阿絮,你這雙手,是用來救人的,還是用來殺人的?”
我看著他那條重新斷開、鮮血淋漓的腿,心裡五味雜陳。
我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塊木板和布條,開始給他固定傷處。
這一次,他冇有反抗,任由我擺弄。
哪怕我動作生疏,弄疼了他,他也隻是一聲不吭地受著。
處理完傷口,我累得幾乎虛脫。
正準備離開時,李玄錚突然開口了。
“阿絮。”
他叫了我的名字。
“如果有一天我能重見天日”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
“這雙腿受過的罪,我要讓他們百倍償還。”
我看著他那張在陰影中顯得格外陰鷙的臉,心裡莫名一寒。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這頭困獸,正在黑暗中磨牙吮血,等待著出籠的那一天。
而我,就是那個遞給他磨刀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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