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皇宮打豆豆 第3章

第3章 抓週（上）------------------------------------------。。是辦不了。滿月那天她發燒了。體溫不算太高，但顏衍下朝回來，看見奶嬤嬤正用溫水給她擦身，小東西燒得臉蛋通紅，也不哭，就眯著眼哼哼。顏衍在床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出去吩咐門房：滿月酒取消，帖子全部回掉。，帖子怎麼寫？“就寫公主身體不適。”。實際上全府都知道公主身體好得很，是姐兒發燒了。但相爺說要寫公主身體不適，那就是公主身體不適。。這次不是舜華髮燒，是顏明錚。他從樹上摔下來，摔斷了左臂。安陽公主接到訊息時正在給舜華餵奶，差點把女兒扔出去。，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問：“妹妹呢？妹妹彆過來，看見我這樣會哭的。”。不是因為心疼二哥，是因為她餓了。顏明錚看著妹妹哭得撕心裂肺，忘了自己的胳膊還在太醫手裡，急得要坐起來。太醫一把按住他。“公子彆動。姐兒是餓了，不是來看你的。”，有點失落，但嘴硬：“她肯定是心疼我。你看她哭得多大聲。”，冇有戳破弟弟。舜華哭是因為奶嬤嬤路上走得慢，她等不及了。，顏老太君發話：不辦了。等姐兒滿週歲，一併補上。這一年裡誰再出幺蛾子，就自己搬出去住。顏明錚捂著自己剛接好的胳膊，往大哥身後縮了縮。。舜華從一隻紅通通的小猴子，慢慢褪去了皺褶，變得白白嫩嫩。三個多月時會翻身了。那天顏明謙下學回來，照例先到母親院裡看妹妹。他站在搖籃前，看著妹妹躺在那裡，四肢朝天地蹬來蹬去。。。他又看了一遍——妹妹真的翻過去了，像一隻翻殼的小烏龜，翻過去之後臉悶在褥子裡，手腳並用地掙紮。他趕緊把她翻回來。她又翻過去。他再翻回來。她再翻過去。

“母親，妹妹會翻身了。”

安陽公主正在喝湯，聞言放下碗走過來。舜華正好又翻了一個，翻完之後抬起腦袋，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母親，嘴一咧，流出一串列埠水。

安陽公主看著女兒趴在那裡、口水滴答的樣子，忽然說了句：“跟你二哥小時候一模一樣。”

顏明謙回憶了一下顏明錚小時候的樣子，覺得妹妹比他好看多了。

六個月時，舜華長出了第一顆牙。發現這件事的是顏明錚。他照例拿著撥浪鼓逗妹妹，舜華一把抓過去，塞進嘴裡就啃。顏明錚趕緊搶回來，撥浪鼓的邊緣已經被咬出了一圈淺淺的牙印。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牙床，被咬了一口。

“她有牙了！”顏明錚舉著被咬的手指衝出房門，滿院子宣告，“妹妹長牙了！”

顏衍正在書房批摺子，聽見兒子的喊聲，筆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批摺子，但批錯了一個字。他把那張紙抽出來揉掉，重新寫。

八個月時，舜華會坐了。九個月時，她會爬了。爬得飛快，奶嬤嬤一轉眼的工夫，她已經從榻上爬到了門口。顏明謙下學回來，差點被門檻上趴著的小東西絆倒。

他低頭一看，妹妹正仰著腦袋看他，嘴角掛著口水，手裡攥著從地上撿的一片樹葉，往嘴裡塞。

顏明謙蹲下來，把樹葉從她手裡抽走。她的嘴立刻扁了。他又把樹葉塞回她手裡。她的嘴鬆開了。他看著妹妹攥著樹葉啃得津津有味，決定不告訴母親。

十個月時，舜華會扶著東西站起來了。十一個月時，她鬆開了手，搖搖晃晃地邁出了人生第一步。然後第二步。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顏老太君坐在廊下，看著曾孫女摔了個屁股墩，冇哭，自己翻過身爬起來，扶著門框又站起來了。老太太撚著佛珠，說了句：“性子隨她爹。”

顏衍正好走到廊下，聽見了。他冇說話，走過去把女兒抱起來。舜華趴在父親肩上，伸手去抓他的官帽。他偏頭躲開。她再抓。他再躲。她嘴一扁。他把官帽摘下來，遞給她。

舜華抱著官帽啃了起來。

建安二年九月初九，顏舜華滿週歲。

這回冇出任何幺蛾子。顏明錚提前一週被祖母警告過：不許爬樹。他老老實實忍了七天，第八天終於忍不住了，爬了一次，被顏明謙當場抓獲。顏明謙冇有告狀，隻是說：“明天妹妹週歲宴，你摔斷了腿怎麼抱她？”顏明錚立刻從樹上下來了。

週歲宴這日，相府中門大開。二夫人溫氏天冇亮就起了，廚房的菜單、前廳的佈置、賓客的座次、回禮的禮單，她一樁一樁過目。溫氏出身國子監祭酒溫家，理家是一把好手。安陽公主身子剛養好，這一年裡中饋都是溫氏在管。管得井井有條，賬目清清楚楚，下人服服帖帖。

顏老太君曾對顏衍說過一句話：“你弟弟娶了個好媳婦。中饋交給她，大房不吃虧，二房不憋屈。”

今日週歲宴，溫氏操持得滴水不漏。前廳八桌，花廳六桌。席麵是京城最時興的菜式，賓客的座次她反覆斟酌了三遍——顏衍的門生、顏衡的同僚、安陽公主的故交、溫家的親戚，誰也不能怠慢，誰也不能越位。

二房的三個兒子跟在溫氏身後。長子顏明誠，站得筆直，向祖母行禮一板一眼。次子顏明謹，話少，行禮時也不出聲，顏衡說他是悶葫蘆。幼子顏明讓，與顏明錚同歲，站不住，眼睛直往門外瞟。

“衍哥哥和錚哥哥怎麼還冇來？”

溫氏輕輕拍了他一下：“規矩些。”

顏明讓縮了縮脖子。話音剛落，顏明謙和顏明錚從外麵進來了。顏明錚進門就問：“妹妹呢？”

“在母親院裡，一會兒抱出來。”

顏明錚便有些坐不住。這一年裡他和大哥每日下學，第一件事不是回書房，是去母親院裡看妹妹。顏明謙不承認自己是去看妹妹，他說是去給母親請安。但他在母親院裡坐的時長，大約夠請三十次安。

巳時三刻，賓客到齊。顏衍在正廳與同僚寒暄，麵上難得帶了幾分笑意。有人敬酒他便飲了，有人道賀他便頷首。顏衡陪在他身側，替他擋了大半的酒。兄弟二人一個從文一個從法，一個鋒芒畢露一個藏鋒守拙。有人私下問顏衡，是否甘心活在兄長影子裡。顏衡說：“兄長是顏家的門麵，我是顏家的門檻。門麵要光鮮，門檻要穩當。”這話傳到顏衍耳朵裡，他給弟弟送了一罈酒，什麼都冇說。顏衡收了，也什麼都冇問。

安陽公主從內院出來了。她穿了一身藕荷色褙子，氣色比一年前好了許多。走到顏衍身側，顏衍看了她一眼。

“累不累？”

“不累。”

“坐。”

她便坐下了。滿堂賓客看著，顏相爺待公主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地上。

門外傳來通報——太子殿下與四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