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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腦子……”他搖搖頭，冇往下說。
我也笑了。
這事，有戲。
回到南京的第三天，沈福生帶我去見一個人。
他老婆的孃家親戚，姓周，在應天府衙門的廚房裡幫工。
“周叔在衙門乾了二十年，認識的人多。”沈福生在路上跟我說，“他要是願意幫忙，這事就成了。”
我點點頭，心裡有點緊張。
進了周家，是個小院子，三間瓦房，收拾得乾乾淨淨。周叔五十來歲，胖胖的，笑眯眯的，看著像個彌勒佛。
沈福生說明來意，周叔接過那個小布袋，聞了聞，又撚了一點放進嘴裡。
“嗯……”他咂咂嘴，“這個好。”
我心裡一喜。
周叔看著我，說：“小夥子，你琢磨出來的？”
我點點頭。
周叔又看了我一會兒，說：“行。我幫你問問。”
從周家出來，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沈福生在旁邊說：“周叔這人，靠譜。他說幫忙，就會真幫忙。”
我說：“掌櫃的，謝謝。”
沈福生擺擺手：“謝啥。生意成了，我也有份。”
那天晚上，我躺在鋪子裡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戶外麵，月亮很亮。遠處的更夫敲著梆子，一下，兩下，三下。
我忽然想起一個人。
青梅。
不對，不是我想起的。是這具身體的記憶，自己冒出來的。
阿貴有個青梅竹馬。
叫小荷，隔壁村的，從小一起長大。阿貴出來學生意那年，小荷十五歲，站在村口的槐樹下，紅著臉說：“阿貴哥，我等你。”
阿貴每年年底回家，都能看見她。她給他納鞋底，他給她買頭繩。兩人站在村口說話，說不了幾句，就被各自的爹孃喊回去。
去年年底，小荷的爹來找阿貴他爹，說想定親。阿貴他爹說，行，等阿貴再攢兩年錢，就辦。
然後，我就來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有點複雜。
阿貴這小夥子，是真喜歡小荷。
但我不是阿貴。
我是張偉。
三十一歲，離過婚，前妻跟人跑了，孩子冇生，債欠了一屁股，然後死了。
我這輩子，冇遇見過小荷這樣的姑娘。
現在，我成了阿貴。
那個姑娘，還在等他。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睡吧。明天再說。
臘月二十三，小年。
沈福生早早放了假，讓我回家過年。
他給我裝了半袋米、一塊肉、兩吊錢，還有一匹布。
“替我給你爹孃帶個好。”他說。
我應著，背起包袱，往句容走。
走了大半天，下午到了村口。
遠遠的，就看見那棵老槐樹。
葉子早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把乾枯的手。
槐樹底下站著個人。
穿著青布襖，紮著兩個辮子，臉凍得通紅。
是小荷。
她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貴哥！”
她跑過來，跑到跟前，又停住了。
我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是我先開口的。
“等多久了？”
她說：“冇等多久。我估摸著你這幾天該回來了，每天來看看。”
我“嗯”了一聲。
她說：“路上累不累？”
我說：“不累。”
她說：“餓不餓？我家今兒燉了肉。”
我說：“不餓。”
她低下頭，不說話。
我忽然覺得自己太傻了。
我清了清嗓子，說：“那個……我給你買了頭繩。”
我從包袱裡掏出一根紅頭繩，遞過去。
她接過來，攥在手裡，抬起頭看我。
眼睛亮亮的，像村口那口井裡的水。
她說：“阿貴哥，你瘦了。”
我說：“你胖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兩家人一起吃了個飯。
小荷她爹和我爹喝了不少酒，說起定親的事，都說開春就辦。
我娘拉著小荷的手，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攏嘴。
小荷坐在我旁邊，低著頭，耳朵根子紅紅的。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好像也冇什麼不好。
張偉是張偉。
阿貴是阿貴。
既然老天讓我成了阿貴，那就好好當阿貴。
阿貴有小荷。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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