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晟當然明白這麼一個道理。
於是,他讓朝中的叔父為他奔走,走關係,幫他舉孝廉。
劉家有錢,不介意多出些錢財。
隻可惜,事情快要辦成的時候,他叔父得了急病,當天就死了。
之後不足一個月,這範陽盧氏便找上門來。
盧氏看中的無非就是他的白紙買賣,還有他的細鹽技術。
他們把頭扭回來,看著鍋裡的肉。
…………
門外這個時候走進來一人,正是劉晟手下的護衛隊長韓暹。
韓暹看著劉晟說道:「郎君,那範陽盧氏的人又來了。」
劉晟有幾分意興闌珊,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過了一會,那範陽盧氏的人來了,來人乃是範陽盧氏主宅的大管家盧復。
範陽盧氏不但是本地的大士族,更是天下聞名的大士族,家主盧植,在整個天下都是有大名聲的。
巧取豪奪的事情,盧氏自然不可能派出核心子弟來,隻派這大管家來。
事情成了,盧氏自然享受諸般好處。
要是劉晟真有能搬出什麼大靠山來,把事情扭轉了,最後也不過把這位管家踢出來承擔罪過,自己還能落了個好名聲。
世家大族做事,本就是如此。
盧復進來,劉晟也不上前行禮,一副冷淡至極的表情,竟連表麵功夫都懶得維持了。
後世有言,宰相門前七品官。
受慣奉承的盧復心中不由冷哼一聲,更是將不滿擺上了臉,心中暗罵,「不過將死之人,還如此囂張,當真是急著找死?」
他對著劉晟一拱手,說道:「盧復拜見劉郎君。」
劉晟擺了擺手,說道:「免禮了,盧管家,今日為何事而來?」
盧復臉色漲得通紅,盯著劉晟說道:「劉郞君說笑了,自然是為了那白紙和細鹽的事情。」
「我等今日帶著誠意登門,隻為求得這白紙與細鹽製作之法。」
劉晟冷哼一聲,譏諷道:「所謂的誠意,就是用萬錢買我這兩項技術?你可知我這兩項技術每年進帳有多少?」
聽到這話,盧復心中冷笑,當然知道這兩項技術每年的進帳有多少,說是千金都不止。
要不這樣的話,範陽盧氏也不至於覬覦至此。
盧復看著麵前的劉晟說:「我家主君已是極有誠意了,其實不單是我範陽盧氏一家之事,幽州的幾家大士族也是聯合起來,隻是委託我範陽盧氏出這個頭而已。」
「要是劉郞君對價錢感到不滿,不妨也說一說,若是合理,我們倒是捨得出這個錢。」
他說這話時,「合理」二字咬得特別重,眼睛裡麵還閃過一絲寒光,看著劉晟。
劉晟聽到這話心中冷笑,他如何不知道對方是在威脅他,冷笑說道:「我若不從,又待怎樣?」
那盧復聽到這話,臉上假笑一收,表情變得冷厲,說道:「劉郞君還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好。」
「若是半年前,劉家尚有長輩在朝中擔任郎官,我等絕不出手。」
「隻是如今情況已經變了,劉郞君向來聰慧,應該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樣的決定。」
「這白紙尚且不說,細鹽的事情,更是犯了朝廷的忌諱。」
「你此番做法,簡直是將朝廷法令置於無物。」
「況且,我還聽聞,劉郞君私造兵甲,意圖謀反。」
「這個要是傳出去,隻怕劉家上下雞犬不留!」
劉晟聞言,倒是勉強提振了精神,驚訝地看向麵前目露凶光的盧復,故作猶豫說道:「我可冇有私造兵甲,你們這簡直就是汙衊!」
盧復看到劉晟似是有些著急的表情,心裡更是痛快,彷彿是報復了剛纔劉晟對他的冷淡,冷笑一聲說道:
「這世間的事情,官字兩個口。」
「若是劉郞君你叔父尚有官員身份,能夠上報朝廷,那便是冇有此事。」
「隻是如今劉家已無人為官,而我範陽盧氏,朝中大有門路。」
「這事情要真鬨起來,朝廷信誰的,那自不必說。」
「劉郞君向來聰慧,此事還是早做決定,否則破家滅門,悔之晚矣。」
劉晟聽到這話,彷彿果然有些猶豫,說道:「你且等我考慮考慮,半個月之內,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
那盧復聽到這話,冷笑一聲,暗道果然如此。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盧氏自然也不願意行那些冤枉人造反,強硬破家滅門的手段,有失世家風範。
可要真用那個手段,他們也絕對不會有所猶豫。
隻是如今,看著劉晟彷彿願意低頭,盧復自然也是心中滿意。
在他們看來,半個月下來,量這劉晟也翻不了天。
不過這盧復還是冷笑說道:「給不了半個月,就十天。」
「十天之內,若是劉郞君定不下這個決定,那麼劉郞君的下場,我們可就不能保證了。」
這盧復說完,便邁著四方步,趾高氣揚地往外走。
劉晟待他走後,臉上的畏懼緩緩消失,眼神裡麵滿是冷厲。
劉晟還以為這盧氏還真知道他私造兵甲的事情了呢!
還好,原來隻是想冤枉他。
他扭頭看著旁邊的徐庶,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說:「看到了嗎?這就是世家大族。」
徐庶也是恨得咬牙,說道:「若是實在事不可為,我們就隻有起兵這條路了。」
徐庶更年輕一些的時候,也想過匡扶漢室,可是冇想到這天下竟變成如此這般模樣。
他來到劉晟麾下,看到劉晟如何救助百姓,也看見劉晟如何被世家大族刁難,心裡早就充滿了恨意,便心甘情願上了劉晟的賊船。
劉晟說:「之前讓你打探的事情怎麼樣了?」
徐庶說道:「如郎君所言,那太平道是準備起事了。讓我盯的那唐周,近來果然有些反覆之心。」
「家主,你怎知他們真要在近期起事?」
劉晟並不回話,如果歷史上的記載冇有錯的話,此時的黃巾已經造反了,隻是訊息傳到幽州來還需要時間。
十天時間足夠了。
劉晟說道:「去看一下典韋那裡吧。」
劉晟帶著徐庶出門,一路上路過了很多田莊,許多本是劉晟家族的地,安置了流民,有一些是開荒出來的地。
不停有百姓看到騎著高頭大馬經過的劉晟,拖著兩腳的泥濘,爬上道路,過來向劉晟行禮,甚至行大禮。
劉晟在馬上對他們回禮,或者揮一揮手,甚至隻是點了點頭,顯得有些冷漠,不近人情。
因為百姓太多。
劉晟這些年救了多少百姓,安置了多少百姓?
少說也有七八萬。
真算起來,其中的青壯也有三四萬人了。
劉晟來到了城外的一個農莊。
典韋已經收到訊息出來,帶著手下人出來拜見劉晟。
「家主,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