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豢養死侍 第142章 再見故人

黃昏的湖心島，被夕陽鍍上一層暖金色。

張凡一行剛回到丐幫總舵的棧道入口，便見兩名弟子快步迎上，臉上帶著喜色：

“張幫主，您回來了！幫主讓您回來後，直接去聚義廳，有貴客到了！”

貴客？

張凡心中微動，點點頭，帶著寧臣等人徑直向島心那棟最大的木屋走去。

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麵傳來洪九公爽朗的笑聲，以及另外兩個有些熟悉的、帶著感慨的交談聲。

推開聚義廳厚重的木門，廳內燈火通明。

主位上，洪九公與苦慈大師並肩而坐。

下首左側，坐著兩人。

一人身著青色道袍，三縷長鬚，氣質溫潤出塵，正是武當派掌門，宋旭之。

另一人，則是一身玄色勁裝，麵容剛毅，腰佩長劍，竟是點蒼派掌門，嶽劍山。

“宋掌門！嶽掌門！”

張凡眼中掠過一絲驚喜，快步入內，對著二人抱拳行禮，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

“年前武當山一彆，宋掌門風采更甚。自兩年前杏花坡一彆，嶽掌門近來可好？”

宋旭之與嶽劍山聞聲抬頭，看到來人，臉上也俱是露出訝然與欣喜之色。

宋旭之起身還禮，溫言笑道：

“張幫主，年前武當山匆匆一晤，未及深談，不想今日竟又在此地重逢，幸甚，幸甚！”

嶽劍山也站起身，他性子更直率些，看著張凡，眼中感慨之色更濃，抱拳道：

“一彆兩年，恍如隔世。當年小石村，嶽某重傷昏迷，未來得及與張幫主告彆。今日重逢，嶽某心中亦是歡喜。”

洪九公在一旁笑道：

“都是老相識，坐，都坐，坐下說話！”

眾人重新落座。

早有丐幫弟子奉上熱茶。

原來，宋旭之是聽聞洪九公的弟子曾大牛遭人重創，特意從武當山趕來探望。

嶽劍山則是自杏花坡一役後，與救了他性命的宋旭之結為摯友，時常往來。

此次正好在武當做客，便一同前來。

寒暄片刻，洪九公忽然想起一事，臉色一正，看向宋旭之，道：

“宋掌門，你來得正好。方纔你提到的那樁舊事……張幫主，白姑娘，你們一直在打聽的黑煞教，宋掌門似乎……有所耳聞。”

“什麼？！”

“宋掌門知道黑煞教？！”

張凡與白芷兒幾乎同時出聲，白芷兒更是激動地站了起來，

一雙美眸死死盯住宋旭之，聲音因急迫而微微發顫。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旭之身上。

宋旭之被白芷兒如此激烈的反應弄得怔了一下，

隨即看向她，又看看神色凝重的張凡，心知此事對他們而言非同小可。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追憶往事的悠遠：

“白姑娘稍安勿躁。此事……說來已是三十年前的舊話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回憶：

“那時，宋某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剛剛拜入恩師，也就是武當派上任掌門，張真人座下不久。除了習武練劍，恩師閒暇時，也會與我說些江湖典故，武林舊事，提點我哪些勢力需得留心，哪些人物不可輕易得罪。”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有一日，說到了江湖上一些隱秘勢力。恩師忽然很鄭重地對我說：旭之，你需記住，將來行走江湖，若遇到與黑煞二字相關的人或事，能避則避，絕不可主動招惹，更不可深究。”

“黑煞？”

白芷兒呼吸一窒，指甲掐進了掌心。

“正是。”

宋旭之點頭，臉上露出困惑之色，

“我當時年少好奇，便追問恩師，這黑煞究竟是哪方勢力？為何如此忌憚？恩師聞言，卻隻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我至今回想起來，仍覺得十分複雜的表情。他最終冇有再解釋，隻重複了一句記住為師的話便是，便將話題岔開了。”

他看向白芷兒和張凡，歉意道：

“這便是宋某所知關於黑煞的全部了。恩師並未明言黑煞教三字，但既與黑煞相關，又令恩師如此諱莫如深……我想，或許與你們所尋的黑煞教，有所關聯。”

“那……宋掌門，我們能不能去武當山，請教一下令師張真人？他老人家或許知道更多細節！”

白芷兒急切地問道，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宋旭之聞言，神色一黯，緩緩搖頭。

一旁的苦慈大師低宣一聲佛號，代為答道：

“阿彌陀佛。白施主，張真人他……已於二十五年前，仙逝了。”

“什麼……”

白芷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踉蹌後退半步，

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與絕望。

唯一的線索，就這樣斷了？

她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對宋旭之道歉：

“對、對不起，宋掌門，我……”

“無妨。”

宋旭之擺擺手，示意不必介懷，他看向白芷兒，眼中帶著探究與同情，

“白姑娘似乎對此事……極為執著？不知這黑煞教，與姑娘，或是與醫仙穀，有何淵源？”

“我……”

白芷兒語塞，下意識地看向張凡，眼神中帶著無助和詢問。

張凡輕輕歎了口氣，知道此事已無法再完全隱瞞。

在座幾人，無論是洪九公、苦慈大師，還是宋旭之、嶽劍山，

皆是當年杏花坡共過患難、值得信任的人。

他看向眾人，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將一段塵封三十年的血案緩緩道出：

“還是我來說吧。此事，與白姑孃的師門有關。”

廳內眾人神色一肅，凝神傾聽。

“白姑娘出身醫仙穀，諸位皆知。如今的醫仙穀，避世隱居，人丁單薄，連同白姑娘在內，僅有四人。”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下去：

“然而，三十年前的醫仙穀，並非如此。據白姑孃的師兄雲重樓前輩所言，當時的醫仙穀，亦是弟子數十，往來求醫的江湖同道絡繹不絕，鼎盛一時。”

“變故，發生在一個夜晚。”

張凡的聲音在寂靜的廳中迴盪，帶著一股寒意：

“一夥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突襲醫仙穀。穀中長輩、弟子，幾乎無人是其一合之敵。一夜之間，醫仙穀滿門上下，幾乎被屠戮殆儘。”

“嘶”

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洪九公、苦慈大師、宋旭之、嶽劍山，臉上皆露出震驚與駭然之色。

他們雖知醫仙穀人丁稀少，卻從未想過，竟是因為如此慘烈的滅門之禍！

“隻有當時奉師命外出送藥的雲重樓前輩，倖免於難。”

張凡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三日後，他趕回穀中，所見隻有滿目瘡痍，屍橫遍地。他在他師父的屍身之下，發現了以血寫下的三個字。”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驚駭的麵容，一字一頓：

“黑煞教。”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聚義廳。

隻有燈火跳躍的劈啪聲，和窗外隱隱傳來的湖水拍岸聲。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苦慈大師閉目長歎，手中佛珠撚動，臉上悲憫之色濃得化不開。

“竟有此事……醫仙穀竟也遭過如此大難……”

洪九公重重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臉上肌肉抽動，既是憤怒，又是物傷其類的悲涼。

宋旭之與嶽劍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宋旭之緩緩道：

“現在想來，恩師當年那諱莫如深的態度……恐怕並非無的放矢。他或許……早就知道些什麼，關於這個黑煞，關於它可怕之處。隻是出於某種顧慮，或是保護，未曾對我明言。”

嶽劍山眉頭緊鎖，忽然“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久遠的事情，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宋兄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一樁陳年舊事！”

眾人目光立刻轉向他。

嶽劍山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道：

“那大約是……二十年前。當時我還是點蒼派的一名弟子。我的師伯，也就是點蒼派的上任掌門，突然有一天回到門派，將掌門信物交予我師父，讓我師父暫代掌門之職。他說……他要外出，去查一個勢力。”

“查一個勢力？”

洪九公追問。

“是。”

嶽劍山點頭，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師伯當時神情非常嚴肅，甚至……有些決絕。他隻說是一個勢力，並未明言是哪個勢力。我師父再三追問，師伯也隻是搖頭，說此事凶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一人前去查探便是。”

“後來呢？”

白芷兒忍不住問，聲音發緊。

“後來……”

嶽劍山聲音低沉下去，

“大約過了兩三個月，師伯回來了。但……是被人抬回來的。他身負重傷，氣息奄奄，五臟六腑皆受重創。”

“我師父追問傷他之人是誰，仇家何在。可師伯至死，都未曾吐露隻言片語關於仇家的資訊。他隻是反覆叮囑我師父，守好點蒼派，莫要追查，莫要報仇……不久後，師伯便……重傷不治，撒手人寰。”

嶽劍山說完，廳內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點蒼派上任掌門，亦是當年江湖上有數的絕頂高手，竟也因追查某個勢力而重傷致死，且至死不敢言明仇家……

再聯想到武當張真人的諱莫如深，醫仙穀的慘烈滅門……

一個模糊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輪廓，漸漸在眾人腦海中浮現。

“如果……如果宋掌門的恩師所警示的黑煞，嶽掌門師伯追查的勢力，與滅掉醫仙穀滿門的黑煞教，是同一夥人……”

洪九公的聲音乾澀，緩緩說出這個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推論，

“那這黑煞教……當真是……深不可測，可怕至極。”

他頓了頓，看向張凡和白芷兒，眼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張幫主，白姑娘，你們……當真要繼續追查下去嗎？”

這個問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麵對一個能讓當年八絕之一張真人忌憚不言、能讓點蒼掌門神秘慘死、能一夜屠滅醫仙穀這等隱世門派的恐怖存在，

追查，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白芷兒緊緊咬著嘴唇，臉色蒼白，但眼中那抹仇恨與執拗的光芒，卻未曾熄滅。

滅門之仇，不共戴天，豈能因敵人可怕而放棄？

張凡冇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茶，緩緩喝了一口。

冰涼的茶水劃過喉嚨，帶著苦澀。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跳躍的燈火上，

聲音平靜：

“醫仙穀的血債，點蒼掌門的死，張真人的警示，還有血刀門的滅門，大牛的遇襲……這一切的背後，或許都藏著同一個黑手。”

“既然知道了，便冇有視而不見的道理。”

他看向白芷兒，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洪九公、苦慈、宋旭之、嶽劍山：

“追查，自然是要追查的。但如何查，從何查起，還需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

就在這時，一名丐幫弟子在廳外稟報：

“啟稟幫主，晚膳已備好，是否現在傳膳？”

洪九公從沉重的思緒中回過神，看了看窗外已然昏暗的天色，

又看了看廳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揮了揮手：

“先用餐吧。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再說。諸位，請移步膳堂，咱們邊吃邊聊。”

眾人起身，隨著洪九公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