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思洗完澡出來,就看見馮氏在一邊無聲流眼淚,一邊狼吞虎嚥,有一瞬間的迷惑,有很多時候,梁思思都不太懂馮氏流淚的點在哪裏,也許這就是代溝?梁思思給自己也泡了一碗炒麵粉,隻覺得很香,吃的非常開心。
吃了飯天就已經黑了,月光灑在大地上,梁思思給自己選中了東廂房,主屋就留給馮氏吧。
抹著黑將床鋪好,梁思思躺在軟和的被子裏,睡覺前的想法就是被子明天可以曬一曬。
晚上她做了夢,夢見自己沒有穿越,去當村官了,將她負責的那個村治理的井井有條,院長奶奶很是開心,在她要回去的時候專門為她曬了被子,她像是躺在陽光裡一樣睡著了,一睜眼就看見了青灰色的磚瓦房頂,外麵是嘰嘰喳喳的鳥鳴。
亂世嚇得人惶惶不敢動彈,但是鳥雀仍舊是一樣的自由。
她伸了個懶腰,覺得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馮氏正在費力地給院子除草,這戶人家原本的主人應該已經離開了不短的時間,院子裏有些地方升起了小小的雜草叢。
馮氏好像是已經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也已經放棄了回家鄉的想法,看到梁思思從院子裏出來,興緻勃勃的讓梁思思進城的時候買些菜種。
她指著院子裏的一塊空地說:“這裏以後就能種要是有機會,我還想養幾隻雞,唉,太長時間沒有乾這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菜種活”
梁思思總覺得現在的馮氏很有一些鬥誌滿滿的樣子與她這幾年對馮氏的印象很不相符。
梁思思:“餓不餓?昨天撿的柴火燒光了,我再去撿點柴火回來”
本來一個籮筐就裝不了多少東西,再加上她們昨天還燒了很多熱水,炒麵粉的時候柴火就沒剩下多少了,好在麵粉比較容易熟。
昨天炒的麵粉還剩下一些,但是還要燒熱水,其實這幾年梁思思沒少喝生水,甚至是汙水,但是那不是沒有條件嗎?現在有條件了,還是要喝開水的。
今天再出門,梁思思打量了一下天空,看到有戶人家的煙囪升起了炊煙,於是撿完柴火回來,梁思思沒有回家,先去了這家,她敲門也是過了一會沒人應答,梁思思在外麵說自己是新來的村長,纔有人過來開門。
開門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她警惕地看著梁思思。
梁思思甚至還沒人家個頭高!
見狀,梁思思隻能讓自己的表情變得無害一些,再無害一些:“你好,我叫梁堅白,你昨天應該已經見過我了,現在是大劉村的村長”
婦人臉上的警惕之色稍微褪去了一些,當然她不是相信第二次見麵的梁思思,而是相信劉全眾,劉全眾在村子裏的輩分最高,人也最靠譜,在村子裏很有威嚴。
婦人:“我知道你,你有啥事嗎?”
婦人沒邀請梁思思進門,她叫吳大花,在村子裏被人叫做虎子她娘,因為她有個兒子叫虎子,還有個閨女叫阿玉,她也不知幸運還是不幸運,她夫君被路過的官兵帶走了,說是帶去當兵,現在也不知在何方,公公婆婆得知後承受不住病倒了。
都沒怎麼治,人就去了,但是她兩個孩子都還活的好好的,現在家裏就隻有她帶著兩個孩子生活,梁堅白看似是個溫和無害的年輕人,但他畢竟是個男人,吳大花當然是要警惕一些的。
梁思思:“我來是想跟你說一下,過兩天我想帶著村子裏的幾個人一起進城去買點東西,你要是想去,就跟著一起去,不想去可以把自己想買的東西跟別人說一下,當然跟我說也是可以的”
吳大花還沒吭聲,梁思思就看見本來隻開了一條縫的門悄悄擴大了一些,一顆小腦袋從裏麵鑽了出來,是一個光頭的小男孩。
小男孩眼睛亮亮的:“你要進城嗎?能帶著我一起去嗎?”
吳大花臉色大變,伸手提住了虎子的衣服:“虎子!
你個瓜娃子,我跟你咋說的?沒有我說話,你不準露頭!
不聽話是不是又想捱打了?”
然後梁思思就看見這個叫做虎子的小男孩瘋狂掙紮,小腦袋如同小電燈泡一樣左右閃爍:“娘你放開我!
我沒有不聽話!
這個叔叔又不是陌生人!
我昨天還看見他呢,他是我們村村長我知道!
何況我也沒出門”
吳大花大怒:“好哇你劉虎子,還學會犟嘴了是吧?”
說著另外一隻手也不把著門了,照著劉虎子的屁股啪啪拍了兩下,拍的小光頭眼淚汪汪十分委屈。
梁思思看的哭笑不得,本來還有點沉重的心情頓時放鬆了很多,她看著小孩捱打也不阻止,就這麼看著,直到吳大花想起這還有個外人在,不是教訓兒子的好時候。
她有點不好意思,經過了這一出,她對梁思思這個新村長也沒那麼陌生了:“知道了,到時候我會自己去的”
她也想自己去看看現在外麵到底成了什麼樣子啊……得到了答覆以後梁思思就禮貌的告辭了,將場地留給母子兩人,回到家的時候,馮氏已經將院子基本上打掃乾淨了,起碼推門進去,整個院子不再像是荒廢了許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