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熱,路邊上草木愈發鬱鬱蔥蔥,等到穿上薄薄的春衫都難以覺得清爽的時候,夏天也就在這不知不覺中到來了。
這個時候,距離梁思思帶著馮氏來到大劉村,算起來也已經達到了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的時間裏,大劉村可以說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梁思思對大劉村的建設,也要接近尾聲了。
因為梁思思將自己手底下的很多事情都分給了村子裏的人,梁思思現在空閑時間就很多了。
她好像是回到了剛來大劉村時候的那種狀態,她經常在大劉村走來走去,跟大劉村的村民們聊天,跟來來往往的行商聊天,跟來自其他村的村民們聊天。
有時候,她也會到縣城,跟梁師爺聊天。
最近梁師爺正在為一件事情糾結,那就是朝廷打算正式開科舉了。
這對於梁師爺來說,絕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一身所學,本來就是為此而誕生的。
但是縣太爺對梁師爺可以說是恩重如山,旁人不清楚,但是梁師爺將這件事情告訴給了梁思思。
他們家一家都生活在縣城,因為家有餘財,就算是在戰亂的時候,一家人也能夠猥瑣生活下去,但是凡是總有意外產生。
他們家闖入了一夥流民,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得來的訊息,說他們家裏很有錢,也囤了糧食。
關鍵時刻,是縣太爺,當時的縣丞救了他,兩個人原本沒有任何交往。
再後來,兩人成了好友,縣太爺本身讀書的本領並沒有梁師爺好,隻是也算是有自己的思考,再加上恩情的存在,梁師爺鞠躬盡瘁,輔導縣太爺。
實際上,縣太爺也並沒有辜負梁師爺的相交。
這一年來,梁師爺雖然名義上隻是個師爺,但是實際上在縣衙裡的地位僅僅次於縣太爺本人。
新朝初建的時候,朝廷雖然啟用了一大批原本不如品級的小官,但是並非所有的小官都能如同縣太爺一樣,可以說是一步登天了。
那是因為縣太爺在事前的考覈中表現得極好,所以纔能夠得到這個機會。
在縣衙中,除去縣太爺這個最高職位之外,還存在縣丞等職位,在梁思思看來,這些都是正兒八經的公務員,但是若是梁師爺正式入編,也就代表著他放棄了科舉的資格。
因此當今年要開科舉的訊息傳開,縣太爺當即就跟梁師爺說,讓他去考科舉。
但梁師爺頗有些猶豫。
一方麵,動心是肯定會動心的,任何一個讀書人,不都想要在科舉考試中證明自己的實力,得到上層階級的認可,然後從而改變自己的階級,實現階級跳躍。
但是另一方麵,他又覺得,懷安縣如今還算不上真正的安定。
去年這個時候,他是承諾過縣太爺的,要跟著縣太爺一起,將懷安縣建設成為富裕的縣城。
梁思思覺得,梁師爺去考科舉纔是正確的,這個道理顯然梁師爺本身也很明白,他之所以會在此事猶豫,主要還是因為自身的責任感。
梁師爺常嘆息,說要是堅白願意在他走後,代替他的職位,他就算是離去,也能夠放心很多。
梁思思總是一笑而過,但是梁師爺是不是在開玩笑,兩人心裏都很清楚。
大劉村的建設程序,梁師爺在一直關注,他覺得,一個小小的村子,建設成現在這個樣子,已經算是極致了,就算是自己的好友梁堅白,應該也沒有什麼更好的主意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覺得堅白要是繼續呆在大劉村,那是純純的浪費了。
梁思思也不解釋,可能將來有一天,她會離開大劉村,但是顯然並不是現在。
起碼,現在的大劉村,距離梁思思想像中的村子,雖然已經很接近了,但是還差一些,比如說社保。
不過當前大劉村麵對的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收小麥。
是的,在不知不覺中,種在大劉村外的小麥苗,從一小點綠頭,一點點的2長高,頭部冒出麥穗,麥穗又漸漸變得飽滿。
到現在,田裏的麥穗已經完全成熟,外麵的田地,也變成了一片黃橙橙,這便是收穫的季節。
其實小麥收起來並沒有那麼輕鬆,用這邊的話說,叫做麥子刺撓人,有些很敏感的,收麥子甚至可能導致一身紅彤彤的。
還有各種麻煩的程式,自是不必再提,再加上小麥收穫的季節,正是最熱的時候。
但是,這一切都比不上大家對於收穫的喜悅,對於農民來說,麻煩算不得什麼,吃不上東西纔是嚴重的事情。
還有就是,後來安置的流民們,等這批麥子收穫了,那就代表著他們正式可以在新家安頓下來了。
從此以後,隻要不發生什麼洪澇啊,大風啊等自然災害,他們再也不用擔心會因為吃不上東西餓死了。
嗯,短期用不上擔心。
按照朝廷給分的土地,那是完全夠一家人吃喝的,甚至還會有富裕,但是等他們開始開枝散葉,孩子越來越多,口糧也就會越來越緊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