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劉村的村民們來說,這本應該是最普通最尋常的一天,天有點冷,早上起來的時候想要賴床。
但是真正會賴床的隻有小孩子,起了床之後就是做飯吃飯,吃完飯就要上工了。
路上要是碰到村子裏的其他人,還能停下來寒暄一兩句,隻要不耽誤上工的時間就可以了。
直到他們看到了梁師爺。
大劉村的人都認識梁師爺,後來村的人不用說,他們本身就是梁師爺專門安置過來的,老村民也都認識他,雖然有些人跟梁師爺隻見了一麵。
看見梁師爺的人幾乎都是大驚失色,有些人偷偷跑過去找了小村長,他們覺得梁師爺是自己悄悄過來的,就跟戲文裡說的一樣,叫微服私訪。
肯定是打算找點兒咱們小村長的毛病,可不能讓他得逞。
對於大劉村的村民們來說,小村長的威嚴甚高,反正不比梁師爺的低,雖然梁師爺說起來官更大,但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哪裏比得上全心全意為他們的小村長呢?梁思思悠閑的吃了早飯,她覺得梁師爺可能會中午到,畢竟梁師爺也要吃早飯嘛,吃完早飯再過來,中間還有一段路呢,稍微耽誤一點可能都要晌午頭了,所以半晌午過來算正常。
看到有人著急忙慌的跑過來,她還以為真出了什麼大事兒,沒想到這人張嘴就說:“小村長!
你猜我在咱們村子裏看見誰了?我看見梁師爺了啊!
就是縣衙裡的梁師爺,之前送我們過來的那個梁師爺”
梁思思略微有些驚訝,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來的挺早的呀,比我想像的要早一些”
來人吃驚的看向自己村子的小村長,聽小村長之話裡話外的意思,他應該是知道今天梁師爺會過來的。
他用譴責的目光看向了小村長:“小村長,你知道梁師爺今天要過來?”
梁思思爽快回答:“當然知道啊!
前天我進城的時候還跟師爺一起去吃飯呢,吃飯的時候他跟我說了”
“好長時間之前,我就想把師爺叫過來,看看咱們村的發展情況,隻不過師爺他一直很忙,直到現在才抽出空來”
這位村民張了張嘴,想要譴責一下自家小村長,但是好像又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說他不應該把梁師爺叫過來?好像也不是,畢竟自己村子發展的這麼好,小村長在其□□不可沒,能夠讓上級知道這件事那肯定是極好不過的。
他突然之間想到自己應該說什麼了,他有些埋怨的說道:“小村長,你前天就知道梁師爺今天要過來了,怎麼也不提前準備一下?起碼跟我們說說,讓我們知道這件事情呀”
梁思思一邊往外走,一邊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沒那個必要,咱們村就是這個樣子,沒什麼可準備的,師爺現在走到哪裏了?咱們直接去找他”
“今天我可要好好招待他一下,他都請我在懷安居吃過好幾頓飯了,今天我就要請他在錢富那裏吃”
梁思思看似很豪爽的說道。
好像確實也很豪爽了,畢竟他們村子跟縣城還是沒有辦法比的,要招待梁師爺,要麼自己做飯,要麼請他吃飯。
要是錢富的小攤子沒有開張,梁思思指定就要自己家做飯給梁師爺吃了,但是錢富的小攤子已經開張了。
梁思思已經嘗過,味道很是不錯,雖然比起來懷安居的飯菜,錢富的小攤子好像太過寒酸,但梁思思相信,梁師爺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跟在後麵的村民有些無語,其實這件事梁思思也沒有特地隱瞞,她一直都跟村子裏麵的人說,自己跟梁師爺的關係挺好。
但大家都不相信,許多人都覺得小村長是在吹牛,並且暗自覺得會吹牛的小村長更加接地氣,也更有年輕人的樣子。
萬萬沒想到,人家根本不是吹牛,而是在說實話。
他莫名的有些操心,實際上他自己也清楚,小村長根本用不著他操心,別看小村長年紀不大,但其實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得很好,基本上也沒有其他人能夠在小村長手裏佔到什麼便宜。
但是小村長看著實在是太像是受人欺負的麵糰子了,他忍不住說:“小村長你就請梁師爺到前富的小攤子上吃飯?是不是太寒酸了一些?”
“要不然你去跟錢富說一聲,給他點錢,讓他去整治一桌好吃的,起碼看上去也好看很多”
反正無論咋樣,都比帶著師爺去吃一個看起來就很寒酸的小攤子強的多。
梁思思終於聽出了的意思,然後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你以為梁師爺他什麼好吃的沒有吃過?真要是想吃好的喝好的,他何必來我們這個小村子呢?縣城裏什麼沒有?”
她認真的看向眼前的村民,這個村民梁思思不算是特別熟悉,但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這麼長時間,也很麵熟,這是一個後麵來到大柳村的村民,也就是由梁師爺親自送過來的“師爺真是放心不下你們呀”
她意味深長的留下了一句話,然後轉身走了。
留下了村民一個人發獃,是…這樣的嗎?說實話,很難不感動,作為一名老兵,雖然當初當兵的時候,他們也不是自願的,但畢竟在戰場上生活了那麼一段時間,經歷了那麼多,最後又從戰場上下來。
好像什麼都沒得到,甚至丟失了身體的一部分,但如果此時得知朝廷還記掛著他們,好像這一切都變得值得了。
梁思思其實不清楚梁師爺為什麼答應這個時候過來,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向村民這麼解釋,她對這個朝廷沒什麼歸屬感,但是這並不代表她要讓自己的村民們都對這個朝廷沒有歸屬感。
這絕對不是一個理智的選擇。
與世道格格不入,其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很多事情你明明知道它不對,也知道正確的做法是什麼,但是你無法親手實施,因為實施了就會導致嚴重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