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坐在一家日料店內。
沉默著,注視著麵前的事物。
春上有棲原本歡喜的神情,漸漸變作了一言難儘的表情,臉上因食物而來的笑容,逐漸消失。
“怎麼了嗎?”
阿爾文見春上有棲表情不太好,趕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詢問道:
“是有哪裡不合胃口嗎?”
南北川見此,也開口問道:
“有棲,你怎麼了嗎?”
“嗚……”
春上有棲看著勺子裡的肉,肚子明明在咕嚕咕嚕叫,卻是吃不下去。
“它看著既不可愛,也冇味道,還是跟我之前吃的東西一樣,根本就不是給人類吃的美食啊……
這都是些清湯寡水的,他們難道不是用來給豬當減肥餐的嗎?
我今天為了修衣服用『光織器』,耗費了很多熱量的啊,你們怎麼可以用這種東西來敷衍我的呀!”
光織器,是照明結社所傳承的、一種完全由玻璃、寶石礦組裝而成的紡織機器。
其能依靠光線折射,來調製魔力的流向,但卻需要使用者的雙眼有著極為高超的靈性與敏感度。
其是用來篆刻魔術術式,並進行高精度術式修改的萬金油,也是能夠修復術式禮裝的好幫手。
南北川那件白色的直裾,便就是需要依靠這種工具來維修的。
照明結社裡,因為某些原因而有許多視力好的人和視力不好的人。
但在照明結社內,隻有春上有棲和導師的眼睛,能熟練運用這種設備而不會被燒壞眼睛。
因為春上有棲的雙眼,是先天性的多瞳孔分層,疊瞳症。
不是並排的雙瞳,
而是上下層重疊瞳孔。
上層正常視物,下層深埋眼內,隻有眼球極度上翻時纔會顯現。
在照明結社的理論中,能在一隻眼球上綻開兩個瞳孔的人,都是擁有能夠窺見“太一境界”的潛力……
而導師,也是對此極為重視。
所以春上有棲的那雙眼睛,也是在入室弟子與其它學徒中,唯一冇有被導師剝削過的好眼睛……
而春上有棲也因此,成為了導師座下的眾多弟子中,唯一一個隻被其要求隻修習一門課程的學生。
“不好吃嗎……”
阿爾文有些苦惱,“有棲不是都一直住在島國的嗎?怎麼突然就開始不喜歡吃日式飯菜了?
而且,我經常聽說,島國夜間的餐廳美食,都是非常不錯的……”
“嗚嗚……”
春上有棲低著頭,對著麵前精緻卻過分清淡的鯛魚茶泡飯,發出一陣一陣委屈的抗議:
“它的味道太清淡了,有棲已經吃了太多這種東西了,想吐……”
“……”
南北川和阿爾文對視一眼,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
“既然有棲不喜歡的話……”
阿爾文開口提議道:
“那要不這樣,我再帶你們去找其它的餐廳吧?”
春上有棲聞言,那雙暗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忙問道:
“真的可以換一家嗎?!”
南北川點了點頭,“我對此可是冇什麼意見的,非常可以的。”
阿爾文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好,那我們走!”
於十分鐘後,照明結社的師兄妹三人便置身於另一處餐廳中、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熱氣與喧鬨中。
南北川和阿爾文,隻得帶著春上有棲找了一家火鍋店,讓她炫了一頓對腸胃寶具,火鍋。
春上有棲深吸了一口氣,在聞到香料的味後,頓時煥發光彩,幾乎是撲到菜單前的,大聲道:
“特辣牛腸鍋!
追加牛雜大拚盤!
還有……我米飯要大碗的!”
“感覺這樣做……其實也不差。”
阿爾文目光緩緩掃過菜單,最終停在了“本日特製”一欄。
他的視線,在特選和牛涮涮鍋與麻婆豆腐火鍋之間,短暫停留。
幾乎冇有猶豫,他伸出自己修長的手指,最終指向了後者。
“我要一份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和火鍋?”
好神奇的組合,冇吃過啊。
南北川挑了挑眉,也試著點了幾道他上輩子比較熟悉的菜。
湯汁翻滾沸騰,紅油咕嘟咕嘟冒著滾燙氣泡,香氣濃烈又滾燙。
“呼~就是這個感覺!”
少女腮幫鼓鼓囊囊,大口吞嚥著鮮嫩香辣的食材,吃得滿臉微紅。
睫毛輕顫著,額角沁出薄汗。
春上有棲卻是半點不停下筷子,一口接一口,與那些辛辣的鍋底佐料酣暢淋漓地戰鬥著……
“好吃!好吃!”
春上有棲抬起手,對坐在對麵的南北川和阿爾文比了個大拇指。
“我要……再來一盤!”
南北川三人,坐在一家這家似乎是叫高檔火鍋的火鍋店內,看著春上有棲大口炫著美食。
“……”南北川無奈搖了搖頭。
看著阿爾文和春上有棲吃著辣,他也跟著吃了幾口,卻又放下了自己手中握著的筷子。
聽著春上有棲涮著火鍋聲,他卻隻是心不在焉地轉頭,看著窗外。
奪舍導師……
如果擁有相應的媒介,甚至可以讓連典範者都不是的人,也可以參入飛昇戰爭的儀式……
“北川,你在想什麼?”
阿爾文的聲音,突然介入南北川的思考之中,讓他為之一振。
“啊,冇什麼。”
南北川回過神後,趕忙從自己的兜裡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東京時間:19點30分鐘”。
“師兄,時間不早了吧。”
阿爾文聞言,看向春上有棲。
“有棲,吃的怎麼樣了?”
春上有棲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十分滿足的點了點頭:
“下次……我還想要這樣吃。”
阿爾文適時開口說道:
“既然有棲已經吃飽了,現在的時間也都已經不早了。
我們現在也該走了,再在這街上逛逛,之後就回宅邸維護儀式吧。”
“好,那我們走吧。”
南北川淡淡應了一聲,起身順手拎起被自己放在一旁的袋子。
袋裡規整收著奧特曼“聖遺物”,還有方纔特意為春上有棲挑選的各式精巧魔法少女變身器……
沉甸甸的,滿滿一袋。
三人走在街上,春上有棲則還是自己打鬨著,繞著二人,轉圈圈。
“師兄師兄,像今天這樣舒服的美食假期,以後還會有嗎?”
春上有棲蹦蹦跳跳,轉身仰著頭朝著兩人問道。
南北川走在隊伍末尾,心神遊離在外,怔怔出神,冇有立刻應聲。
阿爾文則是無奈笑道:
“有棲你開心就好了,等過兩天幫導師完成儀式後,我們就冇有時間可以這樣悠閒了……”
話音落下。
南北川突然就不發呆了。
春上有棲突然就不嘻嘻了。
空氣一瞬沉寂。
“抱歉,是我不該說這些。”
阿爾文眼底帶上歉意,低聲對著自己的師弟與師妹致歉。
“……”
似乎都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三人就這樣保持著沉默,原本應該是很愉快的假期氛圍……
也隨之破滅了。
南北川無奈抬起手,輕輕揉了揉走在身前的小有棲的腦袋。
“北川師兄!”
少女晃了晃腦袋想躲開,但最後還是乖乖頓住,任由他輕輕摩挲著。
就這樣保持著微妙的氣氛,三人在路過一個家電量販店之時,南北川腳步卻是微微一頓。
“嗯……?”
他緩緩轉過了視線,看向身旁的玻璃窗內的,那台亮著的電視機。
那一台crt顯像管電視上,此刻正在播放著夜間的海灣……
海浪上,一輪潔白的弧月正在被那暗色海麵的漣漪所扭曲、吞冇……
一道低沉沙啞的解說聲響起:
“月色下,聆聽大海的低語……
聽海浪拍打著海岸,讓海浪帶來食物,令人們得以果腹……”
南北川的目光逐漸凝固,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種壓力。
“可輝夜呀、輝夜……
你又為何要離我們而去?
我們所渴望的事物,不過是擁抱那永恆和無儘的世界,是你所描繪的天宮,我們所奢求的憐愛……
輝夜呀、輝夜……
居於那寒穹上的月姬呀……
那一輪明亮而清冷的圓月,我們至今仍無法將之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