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當老婆。
媽媽還在地上扒拉土塊,似乎冇聽懂。
但我看到了,她抓著土塊的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深夜。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破報紙。
那是我從村口小賣部偷醬油時,順手撕下來的。
上麵有一則尋人啟事。
“天才畫家沈梔,失蹤十年,其兄懸賞五百萬尋人。”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裙子,站在畫架前,高貴得像個仙女。
雖然現在的媽媽頭髮蓬亂,滿臉汙垢。
但我認得那雙眼睛。
和那天她在煙盒上畫的眼睛,一模一樣。
還有她眼角那顆紅色的淚痣。
我推醒了媽媽。
“彆裝了。”
我把報紙拍在她臉上。
“沈梔,這是你的名字吧?”
媽媽僵住了。
她慢慢睜開眼,藉著月光,看清了那張報紙。
一瞬間,那雙渾濁呆滯的眼,像是被點燃的枯草,猛地燒了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報紙上。
她顫抖著手,撫摸著照片上那個乾淨的自己。
“哥……”
她發出了一個極低的聲音,沙啞,生澀。
那是她十年來,說出的第一個清晰的字。
“媽,你想走嗎?”
我盯著她。
“王瘸子明天就要來領人了。”
“爸拿了錢,就會去賭。”
“這是最後的機會。”
媽媽猛地抱住我,力氣大得像是要勒斷我的骨頭。
“走……一起走……”
我搖搖頭。
“兩個人,走不掉的。”
“村口有狗,村尾有人巡邏。”
“帶著我這個拖油瓶,你也跑不遠。”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打火機。
那是爸爸點菸用的。
“媽,你會畫地圖嗎?”
媽媽愣了一下,拚命點頭。
她抓起地上的燒火棍,在床板下飛快地畫了起來。
不是亂七八糟的圈。
是路線。
翻過把後山,穿過那片野墳地,有一條廢棄的國道。
“哥……在那邊……找過我……”
她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他在……寫生……”
原來,舅舅一直冇有放棄找她。
甚至來過這附近寫生。
“好。”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
“今晚,我放火。”
“火一燒起來,全村都會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