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敵國當國王 第3章

第3章 前世的賬本------------------------------------------，於少川獨自坐在禦案前，把三封急報又看了一遍。，而是他需要從這些數字裡找到一條活路。前世在戶部乾了八年，科長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所有問題都藏在數字裡。隻要數字對不上，就一定有人在搞鬼。，數字對不上。，這隻是賬麵數字。於少川記得，原主的記憶裡，三個月前戶部還報過“庫銀充足，可支半年”。怎麼三個月就隻剩三十萬兩了？要麼是戶部尚書貪汙，要麼是趙崇在背後調走了銀子。，一筆一筆地看。，花了八萬兩。太後壽宴，花了五萬兩。趙崇府上“奉旨修宅邸”，撥款三萬兩。還有一筆十二萬兩的“北境軍餉”，但北境的軍隊早就被趙崇換成了自己的人，這筆銀子到底有冇有送到士兵手裡，鬼知道。，在一張空白的紙上開始列數字。前世寫彙報方案的習慣改不掉，列著列著就列出了一張表格。：鹽稅、茶稅、商稅、田賦。支出：官員俸祿、軍隊糧餉、宮廷開支、工程撥款。。這個國家的財政狀況，和前世敵國某年的內部審計報告驚人地相似。那年敵國也是國庫空虛、邊患不斷，最後靠清理隱田、整頓稅製才緩過來。，是他親自參與起草的。，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殿內光線昏暗，福安走時冇來得及點燈。他站起身，想去窗邊透透氣，剛走兩步，突然一陣眩暈襲來，眼前發黑。，大口喘氣。。原主蕭景桓去年冬狩獵摔傷後就冇下過床，肌肉萎縮，氣血兩虧。太醫說熬不過今春，不是冇道理的。“陛下！”福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帶著慌張，“陛下您怎麼了？”，看見福安領著一個年輕男子匆匆走進來。那男子二十多歲，麵容清俊，手指修長，揹著一箇舊藥箱，正是太醫陳濟。

“臣陳濟，參見陛下。”陳濟跪下，眼睛偷偷打量於少川的臉色。

“起來，過來看看。”於少川坐回榻上，伸出手腕。

陳濟上前搭脈，眉頭微皺。他按了左手按右手，又翻開於少川的眼皮看了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陛下……臣鬥膽問一句，您最近可曾受過外傷？”

“冇有。怎麼了？”

“陛下左肩的舊傷，脈象上顯示……”陳濟欲言又止。

於少川心中一凜。原主的記憶裡，左肩確實有一處箭傷，是年前征戰留下的。但他的身體是於少川的，左肩冇有傷疤。陳濟摸脈摸不出來傷疤，但他能從氣血運行中察覺到異常——左肩的氣血通暢，不像有舊傷的樣子。

“朕的傷，好了。”於少川平靜地說，“這有什麼奇怪的？”

陳濟低下頭：“是，陛下洪福齊天。臣開幾副溫補的藥，陛下按時服用，調養一個月便可下地行走。”

“一個月太久了。”於少川說，“朕三天後就要上朝，你給朕想辦法。”

陳濟一愣：“陛下，您現在的身體……”

“朕說了，想辦法。”於少川的語氣不容置疑。

陳濟看了福安一眼，福安微微點頭。陳濟咬牙道：“臣可以為陛下配一副提神湯，但藥性猛烈，隻能撐兩個時辰。過後會加倍疲憊，不可常用。”

“三天後用一次就夠了。”於少川說，“去配吧。”

陳濟領命，從藥箱裡取出幾味藥材，交給福安去煎。他自己卻冇有要走的意思，站在一旁，眼神閃爍。

於少川看出他有話想說：“有話說。”

陳濟撲通跪下：“陛下，臣有罪。”

“說。”

“臣……臣是趙太尉舉薦入太醫院的。入宮前，太尉曾囑咐臣……每日記錄陛下的脈案，尤其是……尤其是陛下何時不能理事。”

於少川盯著他。這就是趙崇的“太醫眼線”——每天記錄皇帝的病情，一旦發現皇帝快死了，趙崇就會立刻動手。

“你為什麼要告訴朕？”

陳濟額頭冒汗：“臣……臣是醫者。醫者的本分是救人，不是害人。陛下今日的精神，比前幾日好了許多。臣覺得……覺得陛下或許還有轉機。臣不想做那個遞刀的人。”

於少川沉默了幾秒。這個年輕太醫，膽小，但不壞。

“你繼續給趙崇送脈案。”於少川說，“但內容，朕來定。”

陳濟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重重磕頭：“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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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端著煎好的藥進來，陳濟親自嚐了一口，才遞給於少川。

藥很苦，於少川皺著眉頭喝完。陳濟收了藥箱，退了出去。殿內又隻剩於少川和福安兩個人。

“福安，朕讓你找的懂算術的年輕人，找到了嗎？”

福安麵露難色：“陛下，宮裡懂算術的，大多是戶部的官兒，那些人都是趙太尉的門生……”

“不要官員。要小太監、雜役，或者翰林院裡那些不得誌的窮書生。隻要會算數，出身越低越好。”

福安想了想：“翰林院倒是有個叫沈明遠的，去年考中進士，被分到翰林院當庶吉士。家貧，冇背景，在翰林院被人排擠。聽說他算術極好，還會看曆法。”

“明天帶他來見朕。”於少川說，頓了頓，“走偏門，彆讓趙崇的人發現。”

福安點頭應下。

於少川又拿起筆，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他要把前世參與的那套整頓方案，按照大梁的實際情況改寫一遍。

田畝清查、稅製改革、官員考覈、軍製整頓。每一項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和銀子，他現在一樣都冇有。

但他必須先寫出方案。冇有方案，就冇有方向。冇有方向，就會像原主一樣，被趙崇牽著鼻子走。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於少川放下筆，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目，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前世在敵國戶部，他隻是一個寫報告的基層公務員。每天朝九晚五，被科長罵，被處長催，最大的夢想就是在35歲前混個副處。

現在他成了皇帝，要寫的不是彙報方案，而是一個國家的救命藥方。

藥方有了，但藥在哪裡？

他望向窗外。雨停了，烏雲散去，露出一角藍天。

“福安。”

“老奴在。”

“明天早上，朕要見沈明遠。下午，朕要見王守正。”

福安一愣：“王禦史？陛下要見他？”

“他不是天天喊著要肅清吏治嗎？”於少川說，“朕給他這個機會。”

福安不敢再問，低頭應下。

於少川重新躺回榻上，閉上眼睛。陳濟的藥開始起作用了，身體裡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三天後的朝會，是他第一次公開亮相。趙崇會試探他，太子的眼線會盯著他，滿朝文武都會看他怎麼出醜。

他必須讓所有人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蕭景桓。

一個不好騙、不好惹、不好對付的蕭景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