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恐婚 (大結局)
騫澤精神一振,埋藏在心底的往事再次浮現,他舔舐了千年,終於癒合的傷口隱隱作痛。
為溪心頭生出一絲不安,替他回道:“事情過去便過去了,他不想知道。”
騫澤打斷為溪,直視虞衡的眼睛:“你說!”
虞衡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直到滲出血絲他才開口道:
“萬年前,天地混沌,魔族肆虐,生靈塗炭,神族設六界,定乾坤,並與魔族宣戰。這場大戰驚天動地,神魔雙方死傷無數,難分勝負,當時我年輕氣盛,擅自做主跑到魔族做內應,等時機成熟,裡應外合,一舉將魔族殲滅。”
“到了魔都我才知曉,原來魔也不全都是罪大惡極的……”
“至少魔尊不是,他一直在想辦法遏製手下和一眾魔獸,可惜像他這樣的魔太少了,即使貴為魔尊,他也無法扭轉局勢。而我的出現,讓他看到了希望,他很信任我,甚至將一部分權利交到我的手裡,後來……他愛上了我……”
說罷,虞衡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彷彿又回到了萬年前的那段時光。
“魔一向遵從本心行事,我們的關係在魔都並不是秘密,我的權利越來越大,所以神族毫不費力地攻破了魔都,我趁魔尊不備,親手掏出了他的心……並將神力灌注在魔心之上,把魔族封印在幽都山。”
“神魔大戰就此結束,我因有功得以被眾神推舉成為天帝,重建六界秩序。很久之後我才得知,魔尊已經決定和神族議和,之所以沒有告訴我,是想給我一個驚喜,他知道,我最是厭惡戰爭。可是,一切都晚了……”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封印魔族時,我鬼使神差地藏下了魔尊的一滴心頭血,千年前我下凡曆劫,那滴血隨我一同入輪回,成了我的情劫。”
“我……就是那滴血?”
“就在我曆劫期間,封印險些被衝破,我提前恢複了記憶,並殺了你,用你的屍骨加了一道新的封印。”
“所以,這裡也是我的埋骨之地……”騫澤喃喃說道,整個人快要碎了。
“沒錯,我知你無辜,心中有愧,便助你昇仙,可你對我執念太深,我隻能避而不見。”
“助他昇仙?說得好聽,難道不是為了把他困在柳樹溝,以防哪天封印被破,再用他去補嗎?”為溪一針見血地說道。
虞衡默然不語,答案昭然若揭。
騫澤慘白著臉問:“用我加固封印,能避免新的神魔大戰嗎?”
為溪怒喝道:“臨風,你在說什麼屁話?就算封印被破又如何,你當本尊是死的嗎?還是你懷疑本尊打不過那些魔頭?”
騫澤沒說話,為溪卻是怒了,“你質疑我的能力?”
自神魔大戰後,靈氣稀薄,眾神接連隕落,而魔族因被封印幽都山得以倖存下來,為溪就算再厲害,寡不敵眾,一旦開戰,勝負難分……
“臨風,你隻是一個小小的土地神,無論發生什麼都輪不到你往前衝,明白嗎?”為溪加重語氣說道。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地動山搖,那條裂縫越來越大,更多的黑霧從裡麵冒出來,夾雜著充滿仇恨與痛苦的嘶吼,聽得人脊背發涼。
“彆怕!”為溪摟住騫澤,安慰道。
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讓騫澤遍體生寒,他彷彿已經看見了被關押萬年的魔獸,張著血盆大口將人間撕碎,血肉模糊,哀鴻遍野。
“為溪,我想讓你們都好好的,如果犧牲我一個,還是蠻劃算的是不是?”
“是個屁!”
騫澤堵住他說臟話的嘴,拚儘全力地吻下去。
“崇明山上的桃子,我恐怕吃不到了。”
騫澤轉身看向虞衡,坦然道:“動手吧!”
為溪立刻擋在他麵前,怒視虞衡:“若是用神格加固封印,效果豈不是更好?”
“本尊活了萬年,差不多也活夠了。本尊隻有一個要求,讓臨風離開這個破地方,我崇明山正需要一個土地。”
“為溪……”
“放心,崇明山的桃子我一定讓你吃到。”
說罷為溪不顧騫澤的阻撓,飛至高空,幻化出原型,鳳鳴驅散了漫天的黑霧,露出湛藍的天空……
“不要……”
騫澤淚流滿麵,抓住虞衡胸前的衣服,崩潰地催他動手。
虞衡用指腹輕輕抹去騫澤臉上的淚水,溫柔地將他摟在懷裡,在他耳邊說道:“幫我記住他的名字——曜……他叫季曜,魔都沒有陽光,他曾許願要出去曬一曬太陽,可是我卻把他困在了幽都山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我對不住他。”
“成婚的事是假的,我隻是想看你吃醋……抱歉!”
“虞衡——”
金光四射,虞衡祭出自己的神格……裂縫緩緩閉合,天地間一片肅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白發紛飛,在裂縫即將閉合的瞬間,虞衡跳了進去……
……
“真不知道神君怎麼想的,好好的樹全都拔了種桃樹,咱們崇明山現在都快成桃山了。”
“就是就是,之前崇明山可是奇珍異果數不勝數,如今花隻剩下牡丹,樹也全都成了桃樹,外麵的神仙都在看咱們笑話呢!”
“唉,誰讓那位受寵呢!聽說神君對他百依百順,就這樣那位還整日鬨著要回柳樹溝,真是不知好歹。”
“住嘴,神君和仙君的事情豈是你們能亂嚼舌頭的,趕快把今日的桃子摘了送去。”
春鋤大聲嗬斥,將聚在一起說小話的仙童趕走。
此時雪客從寢宮的方向走過來,他急忙迎過去問:“怎麼樣?仙君可是同意了?”
雪客搖了搖頭,“仙君說讓他再想想,神君這可是第三次被拒絕了,咱們神君成個婚可真不容易。”
“為啥呀?”
“騫澤仙君說他有點兒恐婚,其實我也挺理解他的,畢竟上一世經曆過那種事情,對成親有陰影也正常。”
“看來這喜酒一時半會兒是喝不成了。”春鋤失望道,連釀桃花酒都不積極了,畢竟釀好了也沒機會喝。
……
“這蟠桃是好吃,可架不住天天吃,我膩了,我想去人間。”
騫澤趴在書桌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桃子。
為溪翻看著手裡的文書,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再等等,等天庭那邊選出合適的人咱們就走。”
該死的虞衡,把天庭那一堆爛攤子全都扔給他,搞得他天天忙得要死,都沒時間和騫澤談情說愛。
“你忙你的,我自己去也行,等你忙完了來找我!”
為溪放下手裡的奏摺,哀怨地看著他:“你要扔下我?”
又來了又來了,這人從人間回來就可會裝了,偏偏自己就吃這一套。
“不是,短暫分開幾天而已。”
“你嫌棄我這裡就直說,我承受得住。”
“沒有的事兒,你就當我啥也沒說,乾你的活兒吧!”
為溪這才作罷,騫澤喂他吃了口桃,忍不住說:“我都想起來了……”
“你不許想,有什麼可想的?”
“虞衡一直把那滴血帶在身邊,還經常看著那滴血發呆,你說他是不是也喜歡魔尊?”
“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
“那你說魔尊會原諒他嗎?”
“我又不是魔尊,我怎麼知道?”
“為溪,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無聊。”
“所以你果然嫌棄我了嗎?”
騫澤:……媽的,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