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土地廟(劇情)
明明是質問的語氣,卻好似含著無儘的委屈,襯得騫澤倒像個負心漢。
騫澤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開口說道:“不想呆就離開,有問題嗎?我又不是你崇明山上的人,無需受你管。”
“可你是我的!”
騫澤輕笑出聲,“笑話,我雖仙位低微,可也是天庭正規編製,何時就成了你的人?”
“天庭天庭?張口閉口都是天庭,你對虞衡就這麼念念不忘?他早就不要你了。”
“住口,和他沒關係。”騫澤變了臉色。
“那你隨我回去。”騫澤執拗道。
“你怎麼還不明白?我隻是寂寞了找人排遣一下,玩玩而已,你莫要當真。”
為溪頓時麵目猙獰,一雙眼眸變為赤紅,刺耳的鳳鳴聲在山穀間回蕩,一聲高過一聲,簡直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震出來。
狂風呼嘯著折斷樹枝,本已安睡的動物們紛紛潰逃,地麵震動,哀嚎聲四起……
騫澤暗叫一聲不好,正要說些安撫對方的話,卻見數枚火球砸向土地廟,頃刻間燃起熊熊大火。
廟中有人!
騫澤焦急地施法阻擋,卻因和為溪法力懸殊而於事無補,他飛身躍至廟前,就要衝入火海。
為溪目齜迸裂,淒厲地喊道:“站住,你會灰飛煙滅的。”
騫澤直直望向他的雙眸,冷聲道:“把火滅了!”
片刻後,火勢漸弱,四人一蛇從廟裡跑出來。
騫澤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些哄道:“你走罷,我是不會和你回去的,我們不過一段露水姻緣,該結束了。”
為溪卻不退讓,“今日你必須和我走……”
說罷他便飛至騫澤身邊想強行把人帶走。
騫澤邊躲邊反擊,兩人在空中打了起來。
“哥哥,我來幫你!”
小野狗精看清外麵的形勢,擼起袖子就朝為溪衝過去。
“彆過來……!”
騫澤來不及阻止,小野狗精被為溪一袖子拍到地上,紮進泥坑裡,折了胳膊。
騫澤怒道:“小雞毛,你我之間的恩怨不要牽扯他人。”
為溪聽見他的稱呼臉色鐵青,“區區凡人,我就是將他們全部殺死又能如何?”
飛沙走石間,一顆碩大的火球落在小野狗精身旁,樹木花草頃刻間被火海吞噬。
萬千生靈,在這些上神眼中不過是腳下的草芥,隨意殺伐。騫澤最恨他們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當年虞衡如此,現在,為溪也是這樣……
騫澤神情一凜,眼底閃過濃濃的殺意。一把泛著青光的長劍自他手中幻化而出,直指為溪麵門,招招凶狠,竟是有同歸於儘的架勢。
為溪身形僵了僵,反倒收了鋒芒,不再主動進攻。
漸漸的騫澤落了下風,就在他即將落敗之際,數道金光突然閃現,護在騫澤周身。
為溪沒有防備,被金光釋放出來的力量逼得連連後退,竟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好強的神力,是他留下的?”
為溪嫉妒得快要發瘋,不是說沒有關係了嗎?怎麼還會在這裡佈下如此強大的陣法?
他清楚虞衡的實力,這般複雜的陣法需連續七七四十九天,消耗極大的神力方可完成。
虞衡想做什麼?
“他在保護你……”為溪酸溜溜地說,整個人好像泡在了醋壇子裡,渾身都散發著酸氣。
“關你屁事,滾!”騫澤從震驚中回過神,沒好氣地回道,他也是第一次發現這個陣法。
為溪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好像是得意,又好像是嫉妒,“他下個月就要大婚了,我這裡有請柬,你要不要看?”
說完他望著騫澤,好像要從他的臉上盯出些什麼似的。
隻是騫澤的冷淡讓他很是失望,他不甘心地把這些天打聽到的訊息統統說出來:“新娘我見過,比嫦娥長得都漂亮,人又溫柔,比你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我區區一個不入流的下仙,自然比不過未來的帝後。火鳳,我雖奪了你的處子之身,但今日你也燒了我的土地廟,此後便兩清了罷,莫要再來煩我。”
騫澤清冷的聲音響徹山穀,為溪的臉一下子脹得通紅,眼底閃過焦急。
見他站在原地不動,騫澤歎了口氣說道:“其實……你真的很討厭,驕傲自大,脾氣也不好,不懂情趣,還事事都要人順著,幼稚之極,崇明山上更是無聊……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為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開了染坊,他欲上前,卻被陣法攔住。
強行破陣對他來說不算難事,但對上騫澤冷漠的雙眸,他第一次生出了退縮之意……
為溪走了,什麼都沒說,這不符合火鳳一貫的作風,騫澤心中更是不安。
“轟隆”一聲,身後的土地廟轟然倒塌。
“喂,你倒是先把火滅了再走啊!”騫澤氣得大喊,若是任由火勢蔓延下去,整座山恐怕都會被燒成灰燼。
許是那陣法起了作用,那火燒了片刻便自動熄滅,始終沒有擴散。
廟沒了,山頭也被燒了一大片,讓騫澤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李賀棠到底是個生意人,忙表現道:“哥哥可以同我們下山暫住一段時間,這裡我稍後找人重建。”
“好吧!”騫澤點了點頭,下一秒語出驚人,“正好定一下你們成親的事兒,小野狗雖是男子,可禮節上也不可含糊。”
“此事還需我和你父母商議,明日我同你們一起下山。”
……
沒人說過神仙會暈車,第n次被阻止禦風飛行後,騫澤爆發了,說什麼都不去了要回柳樹溝。
急得旺財哇哇大哭了一通,騫澤這才罷休,隻是臉色慘白一絲血色也無。
期間李賀棠接了個電話,騫澤看見那個新奇的玩意兒來了興趣。
他許久不到人間,這裡已經發展成了全然陌生的模樣。
看著車窗外一座座高樓大廈,騫澤藏起臉上的震驚,動作生疏地擺弄那個叫手機的玩意兒。
幾個小時後,騫澤把電量耗儘的手機還給旺財,站在了李家老宅前。
他雖一身麻衣粗布,有幾處之前和為溪打架還被撕破了,但昂首而立,周身的氣質讓人不敢輕視。
即便看見了李家的顯赫,他也麵不改色,自有一番風度。
李家雖有錢,但比起上一世他住的地方還差得遠。
李賀棠的母親態度很好,但他的父親李國勳一露麵便罵道:“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你就往家裡帶?”
“我這次登門拜訪,是來商議兩個孩子婚事的。”騫澤答道。
李國勳蹭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荒唐!可笑!”
“兩個男人結個屁的婚!”
騫澤麵露不豫,那邊李賀棠和他爸已經吵了起來。
“爸,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旺財結婚。”
“你……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就算喜歡男人也得找一個正常的,就這……這樣的……”
騫澤眉頭緊皺,歎了口氣道:“你看出我們不是凡人了?”
“雖然人妖有彆,但孩子間有感情,希望你不要阻攔。”
李國勳嘴角抽了抽,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哥倆一個神經病一個傻子。
“總之我不同意,想進李家的門除非我死!”
賀茜:“用不著進李家的門,我們離婚,賀棠跟我。”
李賀棠:……
“旺財哥哥,你對婚禮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來安排,保證不會讓旺財受委屈。”
騫澤臉色緩和,緩緩掏出一張紙。
“男子不比女子,我們一切從簡。”
隻見紙上列了長長的清單,包括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和親迎的諸多事宜。
很多字賀茜根本就不認識。
“我……我去找專業的人來操辦。”
騫澤點了點頭,又掏出一張紙。
賀茜頭都大了,隻見上麵寫著:上品駐顏丹若乾,上品益壽丹若乾,上品回春丹若乾,上品補氣丹若乾……
“這是……?”
“聘禮,稍後我煉好了送來。”
“神經病……一群神經病……”
李國勳罵罵咧咧摔門離開,賀茜尷尬地招呼幾人吃飯。
騫澤和旺財倒是好胃口,兄弟倆誰也顧不上說話,隻一個勁兒地吃。
李賀棠殷勤地忙前忙後給倆兄弟端菜扒蝦。
“沒想到人間的食物變得如此美味。”飯後騫澤感歎道。
“可還合哥哥的胃口?”
“尚可!”
李賀棠鬆了口氣,“哥哥喜歡吃什麼,我明日讓人準備。”
騫澤想了想,答了聲“隨便”,繼續道:“我上次下山還是百年前,對人間瞭解甚少,一切全憑你做主。”
旺財趁著他們說話偷偷摸摸地把一根骨頭往自己褲兜裡塞,眼看著就要成功,頭頂響起一聲輕咳,他哆嗦了一下,擡起頭,對上一雙嚴厲的眸子。
好像考場作弊被抓的學生,旺財縮著肩膀等著挨訓。
“我哪一頓餓著你了?”
旺財搖頭,乖乖把骨頭放回去。
騫澤訓斥道:“本性難移,既然當了人就好好當,莫要辜負了你的機緣。”
賀茜終於知道哪裡彆扭了,偷偷把李賀棠拉到廚房問:“旺財的哥哥是天生的還是後天受了刺激,能治癒嗎?用不用聯係你舅舅的醫院?”
他舅舅開的是精神病院……
……
跟在旺財身邊的黃毛叫勞倫斯,不知什麼原因對騫澤格外熱情。
不僅給騫澤置辦了好幾身現代人穿的衣服,還一個勁兒地盯著他看,整日恨不得圍著他轉。
騫澤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專注合成大西瓜。昨天李賀棠給他買了新手機,他對這門親事越發滿意。
唯一不滿的是李賀棠那棟房子的隔音太差,倆人整夜整夜的折騰實在讓他受不了。
騫澤逃也似的住進李家老宅,原本他存在感很低,隻在飯點準時現身,偏偏李國勳作死,上趕著在他麵前蹦噠。
“唔唔唔……”李國勳驚恐地瞪大眼睛,他的嘴像是被縫合在了一起,怎麼都張不開。
騫澤坐在沙發上,手機裡外放著土味視訊,時不時響起誇張的笑聲,他冷冷說道:“你話太多,實在聒噪,罰你三天禁言。”
賀茜震驚地看著李國勳彷彿天生就長在一起的兩片嘴唇,又驚又怕。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騫澤:“李賀棠不是告訴你了,放心,我不會傷害無辜之人,三日後他便會恢複正常。”
“我沒有擔心他……”
騫澤瞥了她一眼,緩緩說道:“你思慮過多,心思繁重,再這樣下去恐怕活不過六十歲。”
賀茜愣神的功夫,嘴裡泛起一絲苦澀,竟是多了一枚藥丸。
“嚥下去,對你有益處。”
賀茜鬼使神差地聽了他的話,隻是下一秒便聽他困惑地嘀咕:
“雖然是兩百年前煉的,但應該不會過期,就算過期應該也死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