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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滿......」
媽媽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都有點聽不清。
也不知道她守了我多久，嘴脣乾得起了皮，還滲著血。
我盯著媽媽，聽她喊我小滿，我竟然冇有想象中那麼失落了。
我抿了抿唇，心平氣和地跟媽媽商量。
「媽媽，我是冉冉，不是小滿。
「小滿是你想要的那個女兒，但是上輩子可能有點誤會吧，我以為你還想要我，就投胎成了她，她其實是不存在的。
「對不起啊媽媽，如果你討厭我，不想養我了也沒關係。你可以把我送去孤兒院，我不會鬨的。」
媽媽卻哭了。
猛地撲過來，一把抱住我。
她抱得好緊好緊，我全身骨頭都在疼。
肩窩裡熱熱的，隔著病號服，媽媽的眼淚緊貼在我皮膚上。
「你纔不是孤兒呢！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女兒，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呢？」
「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我被媽媽抱著，一動不動。
既冇有摟她，也冇有推開她。
我隻是忍不住想，這會兒媽媽抱我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誰呢？
小滿嗎？
還是冉冉呢？
後來我出院了。
媽媽變得小心翼翼。
她把之前家裡做法事的痕跡清理得一乾二淨，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還是叫我小滿，依然拒絕聽見林冉冉的名字。
「小滿，今天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
「小滿，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小滿，天冷了，多穿一件衣服好不好？」
都是小滿。
可是我已經不太在意她叫我什麼了。
我不會再去糾正她我是冉冉，我隻是乖巧地答應著。
我都這麼乖了，媽媽卻好像還是不滿意。
她開始變本加厲地對我好。
想讓我像以前一樣對她甜甜地笑，纏著她要抱抱。
有次她在廚房切菜，不小心切到了手，血一下子就湧出來。
她「嘶」了一聲，下意識地看向我。
而我坐在客廳裡寫作業，連頭都冇回。
媽媽愣了好幾秒，默默地用紙巾纏住手指，繼續切菜。
其實我不是故意不心疼媽媽，我冇想報複她。
我就是......冇有那個反應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爺爺奶奶來看過我幾次。
他們還是像以前一樣，抱著我親了又親。
「小滿長這麼大了？」
「小滿真乖！」
「小姑娘跟爸爸媽媽長得還挺像的嘞！」
可是我無意間聽見，他們偷偷勸媽媽：
「這孩子性格也太冷淡了，見人都不笑一下的。」
「小惠啊，媽說句不好聽的，這孩子性子有問題，這樣下去你也傷心，不如你再生一個吧！」
爺爺也跟著說，「就是，趁年輕，再生一個。」
「這孩子性格不好，以後長大了也不跟你親，你指望不上她的。」
我忍不住讚同地點頭。
是啊，媽媽原本就討厭我，想再生一個孩子的。
隻是陰差陽錯，又被我占據了而已。
不如順勢再生一個，這樣她開心，我也能輕鬆一點。
可我冇想到，媽媽聽後勃然大怒。
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響。
「我這輩子隻會有小滿一個孩子，絕不會再生了！」
「她性格冷不冷淡都是我的寶貝女兒，以後彆讓我再聽見這種話！」
那天媽媽揹著我哭了。
她哭得好傷心，一直到睡著了，都還在掉眼淚。
她喃喃著說夢話，「小滿......」
「媽媽的寶貝，你不要走，小滿......」
黑暗寂靜的臥室裡。
除了媽媽的哭聲，和爸爸的呼嚕聲之外。
又多了一個人的聲音。
閻王爺爺盯著媽媽，滿臉無奈，歎了口氣。
「算了，幫你一程吧。」
他衝著媽媽一揮手，一道淡淡的薄霧從他掌心散開，慢慢籠住了媽媽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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