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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周是天子 第229章 函穀關外的暗棋

作者:彭化食品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1-04 09:51:39

姬延的指節叩在案幾上,節奏沉穩如軍中鼓點。案上攤著三卷竹簡,最左是秦軍函穀關佈防圖,墨跡新鮮得像是剛從斥候手裡接過;中間一卷記著韓國送來的糧草清單,粟米三萬石、布帛千匹,數字旁被史厭用硃砂點了個圈——那是韓王故意少給的部分;最右則是塊巴掌大的青銅符,上麵刻著“密”字,邊緣還留著被硬物敲擊的凹痕。

“史厭,”姬延忽然停了叩擊,指尖點在佈防圖上“崤山”二字處,“秦軍在這峽穀裡設了多少斥候?”

史厭躬身向前,指尖沿著圖上的虛線滑動:“回陛下,探得有十二處暗哨,每處三人輪值,都是蒙驁麾下的銳士。他們換崗時會學夜鶯叫,暗號是三短兩長。”他頓了頓,補充道,“臣已讓張二牛帶十名親衛去摸清楚換崗時辰,這是他們畫的哨位草圖。”

一卷粗糙的麻紙被推到姬延麵前,上麵用炭筆勾勒著峽穀地形,暗哨位置被標成小黑點,旁邊還歪歪扭扭寫著“樹後”“石縫”“草窩”。姬延認出張二牛的筆跡,那傢夥總愛把“石”字寫成“右”,此刻卻一筆一劃寫得工整,可見是用了心的。

“不錯。”姬延頷首,將麻紙折成方塊塞進袖中,“告訴張二牛,今夜三更動手,彆殺,斷了腿扔去秦軍大營附近。”

史厭一愣:“陛下,不殺?留活口怕是會泄露行蹤。”

“要的就是泄露。”姬延拿起那枚青銅符,指尖摩挲著“密”字,“蒙驁多疑,見了帶傷的斥候,定會以為是韓軍想偷越函穀關,隻會往韓國那邊查。”他忽然笑了,指節輕敲青銅符,“何況,咱們的‘真棋’不在崤山。”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狗剩掀簾而入,甲冑上還沾著塵土,手裡舉著塊染血的麻布:“陛下!申不害那邊有訊息了,這是他派死士送來的信物。”

麻布展開,裡麵裹著半塊玉佩,斷裂處參差不齊,正是去年姬延賜給申不害的“周室親善”佩。姬延捏起玉佩,斷麵還帶著濕意,顯然是剛被劈開的。

“申相說什麼?”

“死士隻帶了一句話:‘秦軍糧草營在靈寶城東,守將是王齕副將,嗜酒。’”李狗剩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那死士說,申相為了送這訊息,把身邊的護衛全派出來打掩護,現在韓國大營裡隻剩三個老卒了。”

姬延將玉佩揣進懷裡,忽然起身:“史厭,備甲。李狗剩,去叫上親衛營的五十名銳士,帶足繩索和火摺子,隨我去靈寶城。”

史厭急忙攔阻:“陛下不可!靈寶城離函穀關不過三十裡,秦軍巡邏隊半個時辰就能趕到,您親自動身太危險!”

“危險纔要去。”姬延抓起掛在帳柱上的鐵劍,劍鞘上的銅環碰撞出聲,“王齕是秦軍中少有的謹慎將領,尋常人去了隻會打草驚蛇。隻有我去,他纔會以為是周天子親自來‘求和’,纔敢放鬆警惕。”他扯開甲冑的繫帶,指尖靈活地穿過銅釦,“何況,申不害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我不能讓他輸。”

史厭還想再勸,卻見姬延已係好甲冑,鐵劍斜挎在腰側,站姿挺拔如鬆——那是特種兵的標準備戰姿勢,肩不晃、腰不塌,每一塊肌肉都蓄著爆發力。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這位天子在棘蒲城頭,也是這樣繫著甲冑,僅憑三十親衛就沖垮了秦軍的先鋒隊,那時他才真正信了,眼前的姬延早已不是那個被秦軍追得丟盔棄甲的周天子。

“備馬!”史厭轉身掀簾,聲音裡帶著決絕,“臣帶兩百人殿後,若秦軍追來,臣替陛下擋半個時辰!”

靈寶城的城門在暮色中半開著,吊橋放下一半,幾個秦軍士兵倚著門柱打盹,甲冑上的漆皮在殘陽下泛著暗光。姬延勒住馬韁,身後五十名親衛早已換上秦軍服飾,連馬具都換成了秦國樣式——這些都是上次在太行隘口繳獲的,此刻派上了用場。

“記住暗號。”姬延低聲道,指尖在馬鞍上敲了三下,“我說‘蒙將軍有令’,你們就答‘糧草先行’。”他摸出塊仿製的秦軍令牌,上麵刻著“王”字——那是工匠照著王齕令牌的拓片連夜趕製的,足以以假亂真。

親衛們齊聲應和,聲音壓得極低,像風吹過草叢。姬延一夾馬腹,率先衝向城門,鐵蹄踏在吊橋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來者何人?”守門的秦兵驚醒,手按在劍柄上喝問。

姬延舉起令牌,聲音刻意放粗:“蒙驁將軍麾下,給王齕副將送軍報的。”

秦兵眯眼打量著令牌,又看了看姬延身上的甲冑——那是件秦軍百夫長的甲冑,肩甲處有道明顯的劃痕,是姬延特意讓人劃的,模仿久經沙場的模樣。“令牌是真的,”一個老兵嘟囔著,揮手放行,“王將軍在城西營裡喝酒呢,你們進去吧,彆亂闖。”

吊橋緩緩放下,姬延率軍穿過城門,眼角餘光瞥見城牆角落裡縮著個黑影,看身形像是申不害派來的人。他冇有停留,徑直往城西走去,馬蹄濺起的塵土落在路邊的野草上,驚起幾隻蚱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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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軍糧草營果然在城西,營門處插著“王”字旗,兩個哨兵正圍著個酒罈猜拳,地上散落著七八個空陶碗。姬延勒馬停下,故意提高聲音:“王副將在哪?蒙將軍有緊急軍報!”

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從營裡傳來:“誰啊?擾老子喝酒……”隨著腳步聲,一個絡腮鬍將領搖搖晃晃走出,腰間佩劍斜掛著,甲冑的帶子鬆鬆垮垮。正是王齕的副將,趙賁。

姬延翻身下馬,令牌在掌心轉了個圈:“趙將軍,蒙將軍令,今夜加強戒備,韓軍可能襲營。”他說話時,眼角的餘光掃過營地——糧囤排列得整整齊齊,每十個一組,中間留出丈許寬的通道,顯然是方便馬車進出。最外側的糧囤旁堆著些乾柴,大概是用來防潮的。

趙賁打了個酒嗝,一把奪過令牌,隨手扔給身邊的親兵:“知道了知道了,韓軍那幫廢物,來一個殺一個!”他眯著眼打量姬延,忽然咧嘴笑了,“這位百夫長麵生得很啊,在哪營當差?”

姬延心頭微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屬下剛從函穀關調來,蒙將軍說趙將軍這裡缺人手,特意讓屬下過來幫忙。”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個小陶罐,“這是屬下珍藏的西鳳酒,特來孝敬將軍。”

陶罐打開的瞬間,酒香四溢。趙賁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搶過陶罐就往嘴裡灌,含糊不清地說:“好小子,會來事!”他抹了把嘴,指著糧囤,“看到冇?這些糧草夠秦軍吃三個月的,韓軍敢來,老子一把火……”

話冇說完,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秦軍斥候翻身下馬,臉色煞白:“將軍!崤山方向有異動,蒙將軍讓您立刻派兵支援!”

趙賁愣了愣,酒意醒了大半:“什麼異動?”

“十二處暗哨全被端了,斥候全被打斷了腿,扔在大營外!”斥候急聲道,“蒙將軍懷疑是韓軍乾的,讓您帶一半人手去搜山!”

趙賁罵了句臟話,轉身就喊:“集合!帶五百人跟我走!”他臨走前還不忘拍了拍姬延的肩膀,“你替我守著營地,出了岔子唯你是問!”

姬延躬身應是,看著趙賁率軍匆匆離去,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他轉身對親衛們打了個手勢,五十人立刻散開——十人守住營門,二十人去搬乾柴,剩下的二十人跟著他往糧囤深處走。

“動作快!”姬延低聲道,手裡的火摺子“呼”地燃起,“先澆油,再點火,留東邊一個出口,彆把自己困死了。”

親衛們早已將帶來的桐油潑在乾柴上,火摺子一碰,烈焰立刻竄起,藉著晚風舔上糧囤的茅草頂。“劈啪”聲中,粟米混著火星滾落,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陛下,快走!”李狗剩拽著姬延的胳膊,指了指東邊的缺口,“剛纔看到趙賁的人已經出了城,再不走就被堵上了!”

姬延卻冇動,他盯著糧囤旁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帳篷,帳篷門口掛著塊“軍械”的木牌,鎖是黃銅的,看著比彆處的結實。“去把那帳篷打開。”

張二牛立刻上前,抽出腰間的三棱刺——那是姬延教工匠仿造的特種兵匕首,鋒利程度遠超青銅劍——隻一下就挑開了鎖。帳篷裡堆著的不是軍械,而是十幾箱箭矢,箭簇閃著幽藍的光。

“是毒箭!”史厭倒吸一口涼氣,“秦軍居然在糧草營藏這東西!”

姬延抓起一支箭,箭簇上的藍痕在火光中格外詭異:“這是烏頭毒,見血封喉。看來蒙驁早有準備,就算糧草被燒,也要用毒箭陰我們一把。”他將毒箭扔進火裡,“帶上幾箱普通箭矢,撤!”

眾人剛衝出東缺口,就聽見身後傳來喊殺聲。趙賁帶著人殺回來了,他顯然是反應過來中計了,遠遠地吼道:“抓活的!那百夫長有問題!”

“陛下先走!”史厭拔劍迎上去,親衛們紛紛拔出武器,組成一道人牆。姬延看了眼火光沖天的糧草營,又看了眼浴血的親衛,咬牙道:“李狗剩,跟我斷後!張二牛,帶十個人把箭矢送回韓營,告訴申不害,毒箭的事我記下了!”

李狗剩嗷地一聲抽出鐵劍,劍刃在火光中閃著寒光:“陛下放心,俺這把劍還冇嘗過秦兵的血呢!”

姬延的鐵劍率先出鞘,劍身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磕開迎麵砍來的青銅戈。他腳下踩著特種兵的格鬥步,看似雜亂,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一個秦軍士兵舉矛刺來,他側身避開的同時,劍柄重重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那士兵哼都冇哼就倒了下去。

“陛下,這邊!”史厭砍倒兩個秦兵,衝姬延大喊,“臣找到條排水溝,能通到城外!”

姬延踹開身前的秦兵,跟著史厭鑽進排水溝。裡麵又黑又臭,腳下的泥水冇到腳踝,卻比外麵安全得多。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遠了,隻有火光透過溝口的縫隙,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咳咳……”李狗剩嗆了口泥水,抹了把臉,“陛下,咱們這算成了吧?糧草燒了,還端了他們的毒箭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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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延靠在潮濕的溝壁上喘氣,甲冑上的水順著縫隙往下滴:“算一半。”他掏出那半塊玉佩,藉著微光看了看,“申不害還在韓營等著回信,咱們得把毒箭的事告訴他,讓他提防秦軍的反撲。”

史厭忽然低聲道:“陛下,您聽。”

溝外傳來馬蹄聲,不止一隊,像是在搜城。緊接著是趙賁的怒吼:“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蒙將軍說了,找不到人,咱們都得去喂狗!”

姬延皺眉:“他們動靜這麼大,是怕訊息傳不出去嗎?”他忽然笑了,“不對,蒙驁是想逼咱們往函穀關方向跑,那裡纔是他真正的陷阱。”

“那咱們往哪走?”李狗剩緊張地攥緊了劍。

“去城南。”姬延站起身,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淌,“申不害的人既然能把訊息送進來,肯定在城南留了退路。史厭,你還記得剛進城時,城牆角的那個黑影嗎?”

史厭眼睛一亮:“陛下是說……”

“冇錯,”姬延帶頭往南走,聲音壓得極低,“那是申不害的暗哨,他在給我們指路。”

排水溝的儘頭是片蘆葦蕩,月光透過葦葉灑下來,在地上織成一張晃動的網。姬延鑽出溝口,剛直起身,就見蘆葦叢裡站著個黑影,手裡舉著盞燈籠,燈籠上畫著個“韓”字。

“是周天子嗎?”黑影低聲問,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姬延亮出那半塊玉佩:“申相讓你來的?”

黑影躬身行禮:“小人是申相的家臣,奉相爺令在此等候。相爺說,若事成,讓小人帶陛下從密道去韓營;若事敗……”他頓了頓,“相爺說,就請陛下忘了韓國,另尋出路。”

姬延心頭一暖,將玉佩遞給他:“告訴申相,毒箭我看見了,讓他務必小心。再替我帶句話——三日之後,我在崤山接應他,讓他準備好五千精兵。”

黑影接過玉佩,深深一揖,轉身撥開蘆葦,露出後麵的一個土洞:“密道就在裡麵,能直通城外的密林。小人去引開秦軍,陛下保重。”說罷,他提著燈籠往城北跑去,故意弄出響動,很快就聽見遠處傳來“在那邊”的呐喊聲。

姬延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忽然對史厭道:“記著這個人,若能活下來,封他為‘忠勇尉’。”

史厭用力點頭,率先鑽進土洞:“陛下快請。”

土洞狹窄,隻能容一人匍匐前進,泥土的腥氣混雜著草香撲麵而來。姬延爬在中間,聽著前麵史厭的喘息和後麵李狗剩的嘟囔,忽然想起前世在熱帶雨林裡匍匐穿過雷區的日子。那時身邊是戰友,現在身邊是親衛,雖然時代不同,那份背靠背的信任,卻一模一樣。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光亮。史厭的聲音傳來:“陛下,到了!”

鑽出密道,已是城外的密林。月光透過樹梢灑下來,照亮了遠處的韓軍營寨,營地裡隱約傳來刁鬥聲。姬延靠在樹乾上,看著靈寶城方向的火光漸漸熄滅,忽然問:“史厭,你說蒙驁現在在做什麼?”

史厭想了想:“大概在罵趙賁無能吧。”

姬延笑了:“他會罵,但更會派兵去堵崤山。他以為我們會從崤山回周地,其實我們要去崤山設伏。”他從懷裡掏出那捲麻紙,藉著月光展開,“張二牛畫的哨位圖,正好能派上用場。”

李狗剩湊過來看,撓了撓頭:“陛下,咱們就五十人,能設什麼伏?”

“五十人夠了。”姬延指尖點在圖上的一處峽穀,“這裡最窄,兩邊是懸崖,隻要把石頭推下去,就能堵死秦軍的路。”他抬頭望向韓軍營寨的方向,“等申不害的五千精兵到了,咱們前後夾擊,讓蒙驁嚐嚐腹背受敵的滋味。”

史厭眼睛發亮:“陛下是想……”

“不僅要燒了他的糧草,還要斷了他的退路。”姬延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秦國人不是覺得周室無人嗎?我就讓他們看看,周天子的劍,照樣能刺穿秦軍的甲冑。”

遠處的雄雞開始打鳴,第一縷晨光撕破夜幕,照亮了崤山的輪廓。姬延站直身體,鐵劍在晨光中閃著冷光。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函穀關外的這盤棋,纔剛剛落下第一子。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一步步將棋局逆轉——就像在特種兵訓練營裡那樣,哪怕隻剩最後一顆子彈,也要打出最漂亮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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