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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緩緩閉上眼，心中五味雜陳。
他身為天子，能掌控天下、安撫萬民，讓大唐蒸蒸日上，可偏偏搞不定自己的父親，修復不了這段破碎的父子情。
良久，他睜開眼，眼神裡多了幾分清明，也添了幾分沉重。
“朕明白了，你是說，父皇不是不肯治，而是放不下身為太上皇的驕傲，更放不下當年的芥蒂。他不肯在朕麵前服軟，不肯承認自己需要朕的幫助。”
楚天青笑了笑，點頭道。
“正是如此。老爺子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麵，這事硬勸肯定不行，隻能陛下您自己想轍。順著他的性子，給足他體麵，讓他覺得這不是你在勸他、不是你在掌控他，而是他自己願意治，是他給了你這個做兒子的盡孝的機會。”
李世民沉默著，腦海中飛速思索。
楚天青說得對，李淵的固執，根源在於驕傲，在於父子間的隔閡。
想要勸動他，必須先解開這道心結，給足他臉麵，讓他放下心中的芥蒂。可這法子，該怎麼想？
楚天青看著他沉思的模樣，也不催促。這父子間的結，終究還是要李世民自己去解，旁人隻能點到為止，沒法代勞。
良久，李世民才緩緩抬起頭，隨後沉聲道。
“這事......朕會好好想想，定能想出一個法子勸動父皇。”
楚天青聞言，撓了撓後腦勺道。
“老李，其實也不用你費太多心思，要是他肯鬆口，你可以讓老爺子去我那兒待幾天。”
“我那兒每日都有不少病人就診，可以沒事就帶著他去查查房，讓他親眼看看那些做完手術、擺脫病痛的人。”
“你們父子倆的隔閡是一方麵，另一點，得讓老爺子心裏對這個支架手術不那麼抵觸才行。”
李世民聞言，先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但隨後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頹然。
“你說得輕巧，可他也得願意去啊，父皇如今深居太極宮，連朕請他出宮散心都不肯，更何況是去你那滿是病人的地方。”
然而楚天青卻胸有成竹的挑了挑眉。
“這有什麼難的？你就告訴他，我那兒有很多遠比麻將好玩的東西，新奇得很，他見都沒見過，保準他動心思。”
聽到這話，李世民猛地一頓，原本略顯頹然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你說的是真的？真有比麻將還好玩的東西？”
楚天青看著李世民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不由眨了眨眼，笑問道。
“老李，我怎麼感覺，你也挺感興趣的啊？”
這話一出，李世民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他連忙清了清嗓子，掩飾方纔的失態。
“咳——朕不過是替父皇著想，怕那些東西不合他的心意，白費了一番功夫罷了。
楚天青看著他這副模樣，倒也不戳破，而是轉身伸了個懶腰道：“東西肯定是有，至於能不能把老爺子請過來嘛......那我就不管了。”
“主意我出了，法子也給了，剩下的就看陛下您自己的本事了。行了，走了。”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背對著李世民隨意地擺了擺手，步伐輕快。
李世民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口，隻是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良久，輕輕吐出一口氣。
......
第二天一早，長安城的晨霧還沒散盡，禮部貢院外的告示欄前已經黑壓壓圍了一大片人。
天剛矇矇亮，就有訊息靈通的士子聽說朝廷要頒佈新的科考規矩，連夜從客棧裡爬起來，裹著厚衣裳就往貢院趕。
等到了地方纔發現，自己還不是最早的。
告示欄前早就站了十幾個人，個個縮著脖子哈著白氣，眼巴巴等著差役來貼榜。
不多時，兩名身著青色官服的吏員抬著一卷泛黃的麻紙走來，身後跟著兩名手持硃筆的主事，神色肅穆。
學子們頓時騷動起來，紛紛往前擠了擠，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來了來了！榜文貼出來了！”
有人低喝一聲，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捲被緩緩展開的榜文。
吏員手法嫻熟地將榜文貼牢，硃筆主事後退兩步，高聲朗道。
“今歲科考，奉陛下旨意，由楚王楚天青全權執掌，新規如下，諸生仔細觀閱，謹守勿違！”
話音落下，學子們便蜂擁而上，有的踮著腳，有的扒著旁人的肩膀，有的甚至搬來幾塊青磚墊在腳下，一個個睜大眼睛，逐字逐句地讀著榜文上的條款，臉上的神色從好奇，漸漸變成了驚訝、錯愕，最後......炸開了鍋。
“我的天！嚴禁交頭接耳、左顧右盼？還設監考官居高臨下盯著？這是科考還是坐牢啊！”
一名身著青布長衫的學子率先驚撥出聲，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他指著榜文上的第一條，轉頭看向身邊的同窗。
“以往科考，相鄰的同年說句家常都無妨，如今連轉頭看一眼都要算違規？”
他身邊的學子也皺著眉，指尖在榜文上的“搜檢”二字上劃過。
“你再看這個！入場前要搜檢，不準帶書冊、紙條也就罷了，連自備筆墨都不行？還要用考場統一發的筆？這鉛筆是什麼物件？塗答題卡又是什麼規矩？”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是啊是啊！哪有科考不讓帶自己筆墨的？”
“我這毛筆練了十年，換一支陌生的筆，如何能寫出工整的字跡？”
“還有還有，不得擅自離座，如廁還要監考官陪同，限時一盞茶，一盞茶夠幹什麼！脫個褲子的功夫都不夠！”
“同一時間隻能去兩個人？那萬一十幾個人都想如廁怎麼辦？憋死當場？”
“沙漏盡則停筆，繼續答題者試卷作廢？這......這也太狠了吧！”
“這哪是考試啊！這是審犯人！”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粗壯士子嗓門最大。
“老子考了三次科舉，頭一回見這種規矩！頭一回！”
旁邊一個瘦高清秀的士子冷笑一聲。
“你考三次算什麼？我考了五次，從來都是席地而坐、想吃就吃想走就走。你跟我說不許離座？不許交頭接耳？還要搜身？嗬，這楚王殿下怕不是把我們當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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