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開診所 第644章

第二天一早，楚天青便找薛仁貴拿回了無人機，隨後去診室看望沈靈兒。

推門進去，沈靈兒正半靠在床頭，手裏捧著一本書。

見他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書往旁邊一放，就要起身。

“別動別動。”

楚天青幾步跨過去，按住她肩膀。

“你好好躺著。”

沈靈兒便沒再動，隻是仰著臉看他，看著看著，忽然愣了一下。

“公子......您的頭髮？”

楚天青摸了摸自己那頭短髮，嘿嘿一笑：“哦，這個啊，涼快。”

沈靈兒眨了眨眼，盯著那頭短髮看了好幾秒。

說實話，第一眼是有些奇怪，忽然變成短的，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可再看兩眼，又覺得也挺好看的。

公子那張臉，什麼髮型都好看。

她這麼想著，臉頰便悄悄熱了一點，趕緊垂下眼，伸手去夠床頭的杯子。

楚天青沒注意這些，自顧自從取出無人機配套的高清顯示屏。

“來，昨兒個受封大典，我全給拍下來了。”

楚天青在床沿坐下，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你躺好，我給你放。”

螢幕亮了。

畫麵裡，太極殿前的廣場上，百官肅立，旌旗招展。

鏡頭緩緩推進，越過層層疊疊的官帽，落在殿前那座高台上。

沈靈兒屏住了呼吸。

她看見楚天青了。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中山裝，立領緊扣，衣線筆直，襯得整個人格外精神。

他手裏捧著冊寶，麵向台下黑壓壓的百官。

那一刻，畫麵定格了一瞬。

明明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周身卻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度。

沈靈兒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這是公子。

這是她家公子。

現在是大唐的一字王。

一字王......

她雖然不懂朝廷那些官製品級，但她不傻。

她知道一字王意味著什麼，

那是頂了天的尊貴，是滿朝文武見了都要行禮的人物，是天下人提起都要仰著頭看的存在。

而這個人，此刻就坐在她床邊，正興緻勃勃地指著畫麵給她解說。

“其實冊寶那玩意兒挺沉的，得五六斤，還得單手托著，另一隻手得這麼端著......”

他比劃了個姿勢。

“走的時候還不能低頭看腳底下，得目視前方，我當時就生怕自己左腳踩右腳。”

沈靈兒忍不住笑了。

隻是笑著笑著，眼淚就湧了上來。

她趕緊低下頭，拿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楚天青愣住了。

“靈兒？怎麼了這是？”

他伸手想把她袖子拿開：“怎麼哭了？”

沈靈兒搖搖頭。

“公子，沒什麼，就是......”

沈靈兒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他，眼眶紅紅的，臉上卻還掛著笑。

“就是覺得真好，看見公子那樣，高興。”

楚天青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那不是難過的眼淚。

就像當年自己考上大學，拿著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也哭了。

因為有些高興太大，裝不下，就得從眼睛裏流出來。

靈兒現在就是這樣。

她看著自己受封，看著自己站在那高台上，看著自己成了王爺。

她心裏那份高興，比她自己當上王爺還大。

大到裝不下，就隻能變成眼淚。

他沒再說什麼，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沈靈兒被他揉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往後躲了躲，眼裏的淚卻慢慢止住了。

楚天青收回手，繼續指著畫麵：“你看這兒，程老哥這一身多喜慶，跟個大紅包似的。”

沈靈兒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螢幕上程咬金正站在人群裡，一身緋色官服格外顯眼，正咧著嘴朝對著無人機招手。

看著那憨態可掬的模樣，沈靈兒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畫麵一幀一幀地放著。

受封，謝恩，朝賀，禮成。

最後定格在楚天青走出太極殿的那一刻，陽光鋪滿長階，他拾級而下，那身中山裝在滿目的袞袍玉帶裡，顯得格外不同。

螢幕暗了下去。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

沈靈兒輕輕開口：“公子。”

“嗯？”

“真好。”

楚天青看著她。

沈靈兒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卻笑得很開心。

“能看見公子這樣，真好。”

楚天青心裏一軟，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靈兒。”

他拍了拍腦袋。

“差點忘了跟你說個事兒。”

沈靈兒歪了歪頭：“什麼事？”

楚天青看著她，眼裏帶著笑意。

“老李說過段日子，他想給你封個公主。你覺得怎麼樣？”

聽到這話，沈靈兒愣住了。

公主？

誰？

她？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畢竟這兩字對她來說太過遙遠。

“公子。”

沈靈兒不敢相信的問道。

“這怎麼可能？陛下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我是什麼身份，怎麼能......”

楚天青笑著打斷她：“怎麼不可能？”

“你本來就跟老李有親，你叫他一聲表叔伯都不為過。再說了，老李給你捐了幹細胞，這就更不是外人了，甚至某種程度上，你倆這關係還是獨一份兒呢。”

沈靈兒愣愣地看著他，忽然覺得腦子裏一團漿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從小到大，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吃飽穿暖。

後來遇見楚天青，日子好了，就想著能一直跟在公子身邊，伺候他，報答他的恩情。

哪怕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是蕭皇後的孫女，那又能怎樣呢？

那是前朝，是早就翻篇了的舊賬。

公主什麼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楚天青看著她獃獃的模樣，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時又溢位來的淚。

“老李既然開了這個口，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過段日子，等你好全了，正式的冊封就會下來。到時候你就是大唐的公主，誰見了你都得行禮。”

沈靈兒低著頭，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這聲嗯裡，有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欣喜。

公子封了王。

一字王。

那自己呢？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從前，公子是公子，她是侍女。雖說身份懸殊，可好歹......好歹還在一個世界裏。

公子身邊就她一個人伺候，她跟著公子，伺候公子，誰也說不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