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開診所 第530章

“虞公此疾，根源在於年歲增長帶來的身體自然變化，這變化本身本就是一種不可逆的狀態。”

“不過，我們完全可以設法讓瘙癢不再嚴重發作，將其控製到僅偶爾輕微感覺、絕不影響睡眠與日常起居的程度。換言之，目標是讓虞公夜夜安寢，白日神清氣爽，不再受此癢症折磨。這並非奢望，而是切實可期之事。”

聽到這裏，虞世南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微光，虞疏桐與虞昶也明顯鬆了口氣，但仍緊張地望著楚天青。

“當然了，導致此類癥狀的原因還有其他的因素，所以還需要做進一步檢查，方能明確。”楚天青續道。

虞世南聞言，點點頭：“有勞楚縣公，那便請檢視吧。”

楚天青帶著眾人來到診室，對虞世南道。

“虞公，先褪了上衣，我要仔細檢視您背部及臂膀的麵板情況。”

虞世南依言褪去上衣，老人上身略顯清瘦的，而且麵板乾燥，缺乏潤澤，後背和手臂外側還有幾道淡紅色的抓痕，有些地方結了細微的痂。

想必應該是長期瘙癢反覆搔抓的痕跡。

楚天青仔細審視，孫思邈亦在一旁靜觀，偶爾用指腹輕觸麵板，感受其質地。

“確實是陰血虧虛，化燥生風。”

孫思邈低聲道：“夜間陽入於陰，體表氣血供養不足，故瘙癢加重。”

他略作沉吟又道：“取防風、荊芥各三錢，苦參五錢，當歸四錢，白芷三錢，煎水熏洗患處，可祛風潤燥止癢。”

聽到這話，楚天青也是點頭認同。

“真人的方子對症。從表現看，虞公的情況符合老年性麵板瘙癢症。不過為穩妥起見，最好還是做個血常規，排除一下其他的伴隨疾病。”

他轉向虞世南：“虞公，可以穿上衣服了。”

虞世南聞言，臉上憂色稍減，微微頷首，身旁的虞疏桐正要替他重新攏好衣領。

然而就在這時，楚天青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發現在虞世南的後頸髮際線下方，有一顆黑痣。

那黑痣大約有成人小指甲蓋大小，在周圍略顯蒼白的麵板襯托下，顏色顯得格外深沉。

而且，這黑痣的形態，似乎......也有些異樣。

楚天青心頭一緊，脫口道：“虞公，稍等！”

正欲動作的虞疏桐手上一頓，孫思邈也聞聲看來，麵露疑惑。

楚天青上前兩步，站到虞世南身側後方，目光緊緊鎖定那顆後頸上的黑痣。

虞世南雖不明所以，但感到頸後動靜，又見楚天青神色凝重，便保持姿勢不動。

楚天青湊得更近，以便仔細觀察。

孫思邈也注意到了楚天青異常專註的目光所在。

他移步上前，順著視線看去，目光落在那顆形態特異的黑痣上。

老道長凝神細觀，也是微微皺眉，雖然不懂現代麵板病學，但畢生行醫積累的直覺告訴他，此痣非同尋常。

二人凝重的神情讓診室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虞世南終於忍不住開口：“楚縣公，孫真人，老朽這......是有什麼問題嗎？”

楚天青回過神來，麵色肅然。

他並未立即作答，而是再度細看黑痣，隨後抬眼問道。

“虞公，您後頸這顆黑痣，是何時出現的？可還記得它最初的模樣？”

虞世南自身無法看見，略感困惑，回想片刻道。

“具體何時長的，老朽也記不真切了，似乎有些年頭了，至少三五年是有的。不過平日裏不痛不癢，並無特別感覺，便也沒多在意。”

他頓了頓：“當初好像隻是個小黑點，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

楚天青眼神一凜，追問道：“那您可曾注意過，它是否在近期，比如這一兩年內，然變大了？或是顏色、形狀有什麼變化？”

虞世南被問得一愣。他年事已高，又無法自視後頸，對這些身體細枝末節的變化並不知曉。

倒是虞疏桐聞言，仔細看了那黑痣幾眼，輕聲提醒。

“爺爺，您後頸這顆痣......孫女兒記得。”

“去年夏天我似乎聽您提過一句，說後頸這兒原來那顆小痣好像發開了些，摸著有點異樣。當時隻當是暑熱生癤，未深想。”

經孫女這麼一提，虞世南也是恍然。

“嗯，你這麼一說，爺爺倒是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去年春夏之交，這痣周圍似乎有些異樣，略有脹感，後來便消了，便未再理會。”

一旁的虞昶疑惑道。

“楚縣公，一個痣而已，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幾個，能有什麼大礙？而且......爺爺這痣看著也不算特別大。”

聽到這話，楚天青站直身子，他知道，需要給這家人一個清楚明白的解釋。

“常人身上有痣，多數是良性的色素痣，是麵板區域性色素細胞聚集而成，這種痣形態通常規則，邊緣清晰，顏色均勻，大小多年不變，隻要不生在易受摩擦之處，大多沒什麼事兒。”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虞世南後頸：“但虞公這顆痣，卻與尋常不同。”

楚天青虛指著黑痣邊緣：“它並非規整的圓形或橢圓形，邊緣參差不齊，顏色也不均勻，中心深黑，周圍雜有褐色，邊緣還有淡紅色，這種顏色駁雜的現象需要警惕。”

他又用手比量了一下大小。

“雖然看似隻有指甲蓋大小，但虞公方纔說，它最初僅如芝麻大小，但在短時間內，尤其在老人身上明顯增大，這也......絕非吉兆。”

楚天青稍作停頓，讓眾人消化這些資訊，然後道。

“綜合以上種種原因，此痣，有很大的可能，並非尋常善痣，而是醫家所謂惡黑之屬，我稱之為——黑色素瘤。”

“黑色素瘤？”

孫思邈眉頭緊鎖：“這是何種病症？貧道隻聞體內有瘤，這麵板上的黑點，也能成瘤？”

“自然可以。”

楚天青神情凝重，點了點頭。

“孫真人，人身上有一種細胞，專門分泌黑色素，這種黑色素可以保護麵板免受紫......額，太陽的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