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開診所 第468章

突利強行壓下幾乎要溢位嘴角的笑意，努力維持著表麵的沉重，他抬頭看向李世民，目光堅定。

“可汗之名，於我突厥兒郎而言，並非可以隨意更換的稱號。它是狼居胥山賜予的意誌，是先祖烙在血脈裡的印記，是統合部眾，號令草原的憑信。這麵旗幟不倒，我的族人就永遠認得歸家的方向。”

言至於此，他略微一頓，語氣斬釘截鐵。

“歸義王的尊號，突利......不能受。我生為突厥可汗，此生此世，也隻會是突厥的可汗。名號若改，我無顏麵對長生天下的先祖，部眾的魂靈亦將如秋草四散。”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寂靜，隻有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李靖適時地冷哼一聲，打破了沉默：“突利，陛下寬宏，許你生路與前程，你莫要得寸進尺！敗軍之將，階下之囚，有何資格與陛下討價還價？”

程咬金也在一旁抱著胳膊，粗聲粗氣地幫腔：“就是！俺老程看你是還沒被收拾夠！那鐵盒子的滋味還想再嘗嘗？”

突利被兩人說得臉色一陣青白，但目光依舊緊緊盯著李世民。

隻見李世民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好個“此生此世，隻為突厥可汗”，說得這般悲壯徹骨，倒像是朕要斬斷你的根脈。

可你字字不離可汗尊榮，句句不談拒不歸降......這哪裏是拒絕，分明是攥著籌碼待價而沽。

他心中輕笑，卻也不惱。

草原的雄鷹即便折了羽翼，也終究眷戀那片蒼穹。

這可汗之名，於突利而言，是魂，是膽，是統禦部眾的最後一麵旗幟。

若是強行抹去，怕是會生出更多事端。

也罷。

一個虛名而已，朕給你，又如何？

你守著這先祖血脈的印記，朕要的，卻是這萬裡草原真正浸染大唐的雨露風華。

不是刀兵相接的征服，而是潛移默化的交融。

你的兒子，你的孫子，生長在長安的春風裏，習的是詩書，守的是禮法，屆時，這可汗之名，不過是史書上一筆註腳罷了。

幾代人的光陰，足以讓許多堅固的東西慢慢風化。

“朕準你保留可汗尊號，統禦舊部。”

李世民終於開口。

突利心一喜，稍作停頓，又繼續爭取道。

“那關於草場......陰山以南，水草豐美之地，能否多劃出百裡，容我部休養生息？此外，互市之時，能否請大唐優先供應我部鐵器、糧種？”

“頡利若敗，其部眾潰散，我願為前鋒，收攏其部，但請陛下允我......優先擇其精壯五千，補充部族。”

這纔是他真正的核心利益——地盤、資源和人口。

李世民聽完，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並不怕突利提條件，就怕他無欲無求。

有所求，才能更好地掌控。

“懋功，你看如何？”李世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一旁的李勣。

李勣心領神會，出列拱手道：“陛下，突利可汗所請，看似合理，然則陰山以南百裡，涉及戰略要衝，需仔細斟酌。優先供應鐵器糧種，亦需考量邊軍所需。至於擇選頡利部眾，若許其過多，恐養虎為患。”

這話既是說給李世民聽，也是說給突利聽，意在壓價。

突利的心提了起來。

李世民沉吟片刻，方纔緩緩道：“草場，可在原議基礎上，再增五十裡，但具體界限，需由張儉與你共同堪定。互市優先之權，朕可予你，但每年交易數量，需由朔州官府覈定，至於收攏頡利部眾......”

他頓了頓，隨即道：“準你優先擇其精壯兩千，併入你部，其餘人口、牲畜，需統一由朝廷分配。此外，你既歸附，需派出質子，常住長安。並派遣本部精銳騎兵三千，聽從李靖節度，共同討伐頡利！此乃你表明心跡之時。”

增加了草場，給予了部分優先權，但也明確了限製，更重要的是，提出了質子和派兵的要求！這是要將突利徹底綁上大唐的戰車，並且握住他的命脈。

突利知道，這已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了。再爭下去，恐怕連現在這些都保不住。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決然，深吸一口氣，離開座位，上前幾步，鄭重地單膝跪地，以手撫胸，行了一個草原上最莊重的禮節。

“陛下隆恩，如草原陽光，溫暖我部！我，突利，在此對長生天起誓，自此願率部歸順大唐皇帝陛下，永為藩臣，絕不背棄！願遵陛下一切號令，助天朝掃平頡利，安定北疆！若違此誓，人神共戮，部族永衰！”

聲音鏗鏘，在刺史府的大堂內回蕩。

李世民看著跪伏在地的突利，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站起身，親自上前，虛扶一下。

“愛卿平身。自此以後，你我便是一家人。隻要你忠心為大唐效力，朕，絕不虧待於你！”

“謝陛下！”

突利就勢起身，臉上帶著順從，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甚至湧起一股新的野望——藉助大唐之力，他或許真能成為草原上新的霸主！

程咬金和李勣對視一眼，也都露出了笑容。

雖然過程有點討價還價，但結果終究是好的。

兵不血刃，瓦解突厥一大勢力，此戰，勝算更大了一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楚天青，忽然開口：“你們......聊完了？”

李世民心情大好，看著楚天青問道：“差不多，怎麼天青，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補充沒有，問題有一個。”

“什麼問題？”

楚天青看著突利可汗問道：”你知道蕭皇後在哪兒嗎？

“蕭皇後？”

突利可汗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完全沒料到，在這個討論軍國大事，決定草原命運的關鍵時刻，這人會突然問起一個隋朝皇後的下落。

突利瞥了楚天青一眼，心頭瞬間閃過無數紛亂的念頭。

此人身份超然，連李世民都對他頗為客氣，絕非等閑......難不成，他竟是蕭皇後的兒子？

是了，蕭皇後當年國破後流落我突厥，若有子嗣遺落在外，也並非不可能。

但這念頭剛一升起，就被突利自己迅速否決了。

不對！

年齡根本對不上！

蕭皇後已是花甲老婦。眼前這年輕人看麵容不過二十齣頭，怎可能是其子？

......